第5章 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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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了,快跑!」

  「快跑啊!!」

  天空灰濛濛,陰陰沉沉的烏雲壓在天邊。

  大地劇烈搖晃如同蹦床,世界仿佛被顛倒過來,無數高樓大廈相繼倒塌,道路開裂,人們四散奔逃恍如螻蟻。

  女孩呆呆的站在原地。

  眼瞳之中倒映著面前悽慘的景象。

  壓在磚石下只露出半截身體的母親痛苦哀嚎,旁邊血肉模糊的父親已然無有呼吸。

  「跑啊……」

  嘈雜的聲音中,哭泣的女孩被洶湧人流推搡著向遠處狹窄的光亮奔跑。

  再回首。

  轟隆隆!

  地動山搖。

  樓房轟然倒塌,眼前又只剩無邊黑暗。

  嘩啦——

  浴室。

  銀髮少女破水而出,水花四濺。

  「咳咳……」

  蒼白的手掌抓住浴池邊緣,指腹布滿褶皺。手背抵著口鼻,嗆水的灰璃臉色蒼白一邊咳嗽一邊掙扎著從浴池裡爬出來。

  這裡是……

  蒼白的浴室,瀰漫的水霧,遠處臥倒的人影。

  霧隱!

  渙散的灰瞳瞬間匯聚,散發光芒。

  世界陡然換了個形狀。

  從二維變作三維立體,方方正正的房屋再不能遮擋視線,牆壁街道仿佛成為透明的玻璃。

  上下掃視,確定周圍並無異樣。

  解除白眼的灰璃,輕喘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清水。

  水流打濕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濕濕痒痒。

  昨夜太累。

  她竟然在泡澡的時候一不小心睡著了。

  手掌覆蓋額頭,掌心微燙,鼻腔中呼出的氣流帶著些許燥熱。

  四肢乏力。

  好像還有點低燒,也不知道屍骨脈的治癒能力對於感冒發燒有無療效。

  應該問題不大。

  赤足踩踏浴室冰涼瓷磚,裸著身體站在洗臉池前。此時天坂直子依然靜靜的躺在洗臉池底下,栗色眼瞳渙散,柔美的面容由於過度失血透出些許烏青。

  生命真是脆弱。

  灰璃站在屍體面前,摘下臉池上方懸掛的毛巾,裹著濕漉漉的頭髮揉搓。

  看著腳邊女人青紫的面孔,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年幼時的那場毀天滅地的災難。那是一場恐怖的大地震,她失去父母親人和賴以生存的家園成為了孤兒,往日善良的鄰居為了一口吃食將她打倒。

  父母慘死的畫面是她此生都無法逃脫的夢魘。

  她不想變成那樣。

  她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抬起頭,洗手台上面的鏡子霧蒙蒙一片,只能映出她的些許輪廓。

  捏著紙巾擦拭鏡面,潔白紙面上頓時留下淡淡灰痕。

  身體未著寸縷的銀髮少女出現在鏡中。

  少女五官精緻立體,皮膚白皙,雖未長開卻難掩風華。長發垂肩擋住胸口,銀灰髮絲在燈光照耀下透出些許金屬般的啞光色澤。

  其雙眸虹膜呈現乳白,中間瞳孔卻是異常的死灰,顏色似是比記憶中的要更深邃一些。

  捋開額前髮絲,檢查額頭,發現昨日被刺穿眉心癒合完好連個疤痕都沒有。

  皮膚光滑透亮,毫無瑕疵,看上去不似真人。

  這幅樣貌……

  昨天算牌的時候好像漏算了一張。

  跨步邁過地面乾涸的漆黑血印,撫平被冷氣激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灰璃擦拭自己濕漉漉的身體走出浴室。

  來到客廳。

  地板上儘是黑色。

  水汽快速蒸發讓她渾身發冷。

  晨光從窗縫裡撒出來,灰璃赤裸的肌膚流露螢光,恍若最上乘的羊脂白玉。

  透過窗戶看去,外面天空已泛起魚肚白,隱隱透出些許紫韻。


  也不知曉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白眼——開。

  灰璃單手結印,眼眶周圍青筋暴起。

  視野瞬間清晰透明,房屋的立體架構乃至整條街道都分毫畢現。

  霧隱村本身是一座山城。

  雲氣彌散山頂,房屋依山而建。

  街道並不平整坡度很高,道路中間甚至鼓起來一個大包,像是地下埋了一個巨型籃球。兩側的房屋都是平房,有的房屋後方就是樹林和土丘,爬上去則是另一條街道,有點像是前世的魔幻之城。

  收回目光,白眼從上到下一寸寸巡視近況。

  灰璃的眉頭微簇。

  轉身回到浴室,撥開下水道地漏,將塞在最裡面纏成一團的銀灰色長髮清理出來。

  看著洗臉池底下的天坂直子和她藏在下腹攥緊的拳頭。

  查克拉涌動。

  噌!

  手指關節變形從皮肉中彈出恐怖利刃。

  森白銳利的骨刃伸長變細,形成宛如手術刀一樣的外形使得本就鋒利異常的刃口再快三分。

  滋滋滋……

  拳頭攥成一團,手指僵硬如木。

  灰璃操著骨刃將直子的手指一根根切斷,掌心處血色【骨】字顯露出來。

  即使結婚生子往昔敏銳不再,依然能在瀕死之際留下她的線索。

  無愧血霧忍者之名。

  灰璃心中暗暗讚嘆,隨手將直子的掌腹連皮帶肉的割下來。

  尋到臥室,換上天坂直子的短褲和體恤。

  她自己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完全不能使用,倆人身材差距很大,寬大的短袖胸前空蕩蕩,下擺更是蓋住了屁股。短褲的腰身肥大,灰璃用腰帶綁住才勉強不掉下來。

  靠著白眼的透明視覺從星野的臥室床底、床頭櫃和天坂直子的衣櫃底黑箱裡搜刮出不少現金。

  留一點放身上,剩下一股腦裝進挎包。

  噠!

  打火機點燃破爛的染血衣裳,火苗舔舐竹取族徽一時間竄的老高。將纏作一團的頭髮和直子的手心肉扔進火盆,嗅著空氣中蛋白質燃燒的臭味混合著淡淡的肉香,火光襯得灰白雙眸忽明忽暗。

  待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燒成灰燼。

  掃視四周確定沒有什麼遺漏。

  地上沾血的骨渣連同燃燒後的灰燼一同裝進垃圾袋,灰璃施展變身術,幻化成前世公司同事的樣貌背著錢包和垃圾走出家門,看上去仿佛是一個清晨趕去上班的社畜。

  ……

  三小時後。

  霧隱村地下某處。

  「隊長,冥狐找到了。」

  「在哪兒?」

  帶著大天狗面具的外池拓人與帶著烏鴉臉面具的暗部忍者,站在一處空曠地下室內交談。

  「醫院。」

  外池拓人眉頭緊皺:「他受傷了?我不是讓他去打掃戰場嗎?到底怎麼回事兒?」

  「他死了。」

  地下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見聽到此話久久未曾出聲的隊長,『霧鴉』的額角滲出冷汗,他從不知隊長與冥狐的關係竟這樣要好。

  「繼續。」

  乾澀的嗓音低沉沙啞,『霧鴉』卻聽出了其中蘊含的恐怖殺意。

  「昨夜『冥狐』打掃戰場發現重傷的暗部成員,單人背著對方前往醫院救治,中間過程未知。發現冥狐許久未回,我與血犬去醫院尋找。護士說星野已死,背著他來的暗部忍者則去通知家屬之後再未回來。據護士描述其相貌,發現那人早就死在了星野打掃的那片戰場,死因是被某種爪形兵刃切碎頭顱。

  於是我們推測有竹取一族殘餘混進村子,其意圖不明,很可能正藏匿在『冥狐』的家裡,剛剛派人搜查……」

  到這裡,霧鴉突然有些不敢往下說了。

  「直子她怎麼了?」

  語氣平靜自然,但在霧鴉看來隊長的聲音似是比水無月家的冰遁都要森寒。

  「天坂直子已死,屋內沒有打鬥痕跡該是被瞬殺,各處痕跡處理的非常乾淨沒有任何線索。兇手的實力很強並且手段殘忍,屬下推測……此人至少是上忍。」


  霧鴉刻意略去了天坂直子悽慘的死狀。

  「非常乾淨?」

  「對!比我們暗部的手法還要乾淨利索,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聽得此話,又是好一陣沉默。

  霧鴉低著頭攥著拳頭站立不安。

  「竹取一族行事魯莽粗暴與此人風格相迥異……

  大蛇丸曾秘密出現在竹取族地,此人極有可能是他的手下。霧鴉你帶人封鎖村子所有出口,從現在開始村子只許進,不能出,每一個進村的人都必須嚴格檢查,一旦發現可疑人士……就地格殺!」

  外池拓人冷靜的下達指令,語氣森寒。

  「封鎖村子?這……那村子的高層那邊……」

  「我來處理。」

  「是!」

  收到命令,霧鴉結印施展水瞬身之術,化為一簇水流快速離去。

  空曠的暗部基地內,外池拓人呆立原地久久未動。

  年幼時便失去親人的他,此時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戀人。

  胸中的仇恨如同野火灼燒心腹。

  但——他不能被仇恨沖昏頭腦。

  元師、照美冥等人去與水影和幕後之人決一死戰,勝負未知,暗部總隊長『凶牙』和其手下被他引出霧隱追殺大蛇丸。

  如今看似實力雄厚的霧隱已經到了有史以來最虛弱的時期。

  這個時候村中任何異常都不能大意。

  此人若真是大蛇丸的手下,萬一被其探查出村中虛實,孱弱的霧隱村還真沒人能擋住大蛇丸。

  先把敵人拖在村子裡。

  不用著急搜查。

  只等元師大人歸來,他便拜託青以白眼搜村。恐怖的白眼血跡輔助,兇手的一切偽裝都不過是掌中觀紋。

  到時他一定將兇手的頭顱砍下,放在源空和直子的墓前告慰其在天之靈。

  ……

  「唉!聽說了嗎?竹取一族昨夜反叛意圖攻打忍村,被滅族啦!」

  「啊?真的假的?」

  「屍體都堆成山了,那還能有假?」

  「我怎麼聽說,其實是水影大人想要竹取一族傳承的寶物……」

  「哎!兄弟慎言!」

  霧隱中央大街。

  相熟的路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中央大街位於山城最頂部,整個霧隱村無論從何地去中央街道都要走很長時間的上坡。若是從天空向下俯視,橫縱街道宛如在子彈頭的表面刻上一個巨大的十字花刀,而十字花刀的正中心處便是水影大樓。

  他們討論的主角,便在大樓的最頂峰。

  咚咚咚!

  幾人談話間,街道路口突然傳來異響。

  講述的男人警覺的尋聲望去。

  只見手持一根木質長杖輕點地面的銀髮少女亦步亦趨的行走在路面緩坡。

  少女身後背著軍綠色包裹,手握棕色木杖,身穿白色小斗篷,下沿沒過小腿。頭頂扣著兜帽,下面精緻臉蛋上以黑布蒙住雙眼,銀灰色的髮絲捲曲從臉頰兩側延伸出來,垂落胸前,在陽光下閃爍著獨特的金屬光澤。

  好漂亮的盲女。

  看清異響來源,幾人內心齊齊讚嘆一聲轉過頭不再關注,繼續小聲蛐蛐水影。

  女人與時政是中年男人的談資。

  但小女孩可不是。

  在充滿殺戮的血霧之里,戀童比殺人更惡劣百倍,是絕對不可饒恕的罪名之一。

  咚……

  耳邊聆聽路邊行人的交談,盲女低著頭輕抿淡粉櫻花般嬌嫩唇瓣,拄著盲杖,悠悠的向著遠方高聳的水影大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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