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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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湖。

  小玄龜划動四肢,一頭扎進了湖底。

  湖底光線暗淡,只見一頭頭藥蚌,星羅棋布地散落在各處,小的不過臉盆大,大的卻堪比小船。

  它們時不時地張合著蚌殼,或是捕捉著湖水中的藻類和浮游生物,或是吸收照耀而下的月華。

  小玄龜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它能夠清楚地看見,這些藥蚌的蚌肉當中,鑲嵌著一顆顆的藥珠。

  盯著藥珠和蚌肉,小玄龜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可是它知道這些藥蚌都不是好招惹的。

  只是看了幾眼,它就開始尋找湖底散落的藥珠。

  湖底的藥珠很是稀少,或是源於藥蚌遺失,或是源於藥蚌死後殘留。

  這些藥珠本就是寶物,留在明面上的那些,要麼被其他藥蚌蓋在身下,要麼掩埋在湖泥裡面。

  很不好找。

  若非這片區域是小玄龜自己的地盤,它十分熟悉這裡,想要找到遺落的藥珠,怕是只能吭哧吭哧地翻泥。

  它記得幾個地方,隱約看見過藥珠,只要仔細找找應該能夠找到。

  小玄龜在那幾個地方翻找,饒是如此,它也花了刻鐘時間,才找到兩顆灰撲撲的藥珠。

  玄龜破水而出,含著藥珠直奔河邊等待的王恆,活像一位大勝歸來的將軍。

  王恆喜出望外,接過小玄龜口中的藥珠,鄭重的收入懷中,然後不住地誇獎道:

  「幹得漂亮,真是一隻好玄龜!」

  這兩枚藥珠的品質,雖然比第一枚差上一截,但也稱得上品相完好,價值不菲。

  對藥師來說,有藥珠就是萬幸的事情了,哪裡有資格挑三揀四。

  望著給自己叼來三枚藥珠的小玄龜,王恆高興極了,摸著龜甲一臉的笑意。

  有小玄龜在,他以後就有穩定的藥珠來源了。

  而擁有藥珠,則代表著他在藥谷有著立足之地了。

  這意義非凡!

  看到王恆得到藥珠,竟然這麼高興,小玄龜驕傲地把腦袋仰起。

  溫暖的大手在它的腦袋上撫摸著,摸得它暈暈乎乎的,整個龜飄飄然,讓它昏昏欲睡。

  「好了,我該走了。」

  天色漸暗,四周的光景已經不清晰了,王恆的肌膚也感受到了陣陣清冷。

  他不得不與小玄龜道別。

  小玄龜有些不舍,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他。

  王恆笑著說道:「放心,下次我一定帶更多的元氣膏來,少不了你的!」

  擺了擺手,王恆乘著夜色未深返程,小玄龜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什麼也看不見了才轉身離開,一頭扎進湖中。

  冰冷的湖水,令龜愈發懷念那溫暖的大手。

  吃了元氣膏而精力充沛的小玄龜,一時半會兒還睡不著,望著湖底那一顆顆迎著月光而閃亮的藥珠,它心中泛起了漣漪。

  那些藥蚌不是好惹的,不如尋找散落在湖底的藥珠。

  想到這裡,小玄龜划動自己的四條小短腿,一頭扎進了湖底開始翻泥。

  湖泥腥臭渾濁,但小玄龜不在乎這些,揮動著鐵鏟般的四肢,在湖泥里賣力地挖掘起來。

  ……

  當王恆回到大通鋪的時候,夜已經徹底黑了,宿舍也點起了燭火。

  看見王恆走了進來,石富貴臉上露出邀功的笑容,嘿嘿嘿地直笑,就像是偷到雞的狐狸。

  「恆哥,好消息啊,那位師兄答應交易了,東西我都拿來了。」

  說罷,他撅著屁股,從床底下掏出個木盒來。

  這個盒子沒什麼特別的,但石富貴和一眾藥童,卻似看著稀世珍寶,又興奮又激動。

  石富貴說道:「恆哥,你來開吧。」

  還沒等王恆打開木盒,他的周圍就圍了一圈人,少年們一個個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王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有必要這麼激動嘛。

  他大大方方地打開木盒,把裡面的東西露在眾人面前。

  只見木盒裡面,放著一本線裝書冊,書冊上面還壓著一個半大葫蘆。


  書冊顯然是那位師兄的修行感悟,而葫蘆里裝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元氣液了。

  石富貴小心翼翼地拿起葫蘆,拔出塞子一聞,他旋即一臉陶醉:「是元氣液,還是中品的!」

  「給我聞聞,給我聞聞!」

  五六個少年都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石富貴,臉上露出嘻嘻嘻的諂媚笑容。

  「這可是給恆哥的,你們著什麼急啊。」石富貴立馬合緊葫蘆,深怕撒出去一滴。

  王恆無奈一笑:「不至於,你們想聞就聞吧。」

  這些等著聞元氣液的少年們哪裡知道,王恆平日裡喝的都是完美級別的元氣液,他們早就聞過了。

  哪至於眼巴巴地等著聞著中品元氣液啊。

  少年們不敢搶,深怕撒了,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接過葫蘆,拿穩以後便拼命地吸了起來。

  仿佛多聞一聞,也是占了大便宜。

  「得了啊。」石富貴等他們一一聞過以後,立馬拿回手裡蓋上,讓後塞到王恆的懷裡。

  石富貴道:「恆哥,我可是等著你進前十呢!」

  「富貴,這元氣液你自己留著用吧,修行感悟給我看看就行。」王恆不願意接受。

  不說平日裡他喝的都是完美級別元氣液,喝不慣這中品的,單說中品元氣液花費的銀子就不是小數。

  石富貴道:「我這天賦平平無奇,想成為藥師學徒都難,恆哥你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有望前十的好苗子,以後成為藥師都大有希望!」

  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不管怎麼努力怎麼砸銀子,他成為藥師的可能性就是不大。

  既然如此,還不如抱緊王恆的大腿,積攢一份人脈。

  更何況王恆要是進展迅速,平日裡帶一帶他,他成為藥師的可能性也會上升一大截。

  「恆哥你就收下吧。」其他人也勸王恆,「我們可都盼著你進前十呢。」

  他們這個寢室,在同期藥童裡面屬於中等偏下的,能出一個拔尖的人物來,他們也能沾點光。

  畢竟成為藥師學徒這件事,藥谷只看你修行築基篇的進度,而不是限制人數。

  王恆拗不過,收下了這葫蘆中品元氣液。

  旋即眾人又好奇起那本修行手札來,王恆對石富貴說道:「一個人是看,一伙人也是看,不如我讀給大家聽吧。」

  石富貴佩服王恆的自信和大氣,自然順水推舟,更何況他也想聽呢,於是趕忙把手札交給王恆。

  王恆對著燭光,一字一句地讀起了手札,其他人認認真真地聽著,不願漏掉半個字。

  燭光的照耀下,王恆的身上泛著淡淡的金輝。

  靜靜寧聽的眾人,目光凝視著王恆,眼中映照著跳躍的燭火。

  夜讀後,眾人或是躺下睡覺,或是盤膝冥想。

  王恆問石富貴:「你這傢伙,又不是沒見過元氣液,之前那麼激動幹什麼?」

  「氛圍到了嘛,嘿嘿。」石富貴傻笑一聲,「我拿盒子回來的時候,大傢伙都很興奮,我當然不能掃興。」

  他家三代都是做藥材生意的,也接觸過一些藥師,當然見過元氣液,要不然怎麼可能分辨得出那元氣液是中品。

  他又說道:「其實咱們寢室大部分人,家底都還不錯。」

  王恆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大家興奮的不是東西,而是修行的起始。」

  不管家底如何,不管是否能夠接觸到修行物資,以往的他們都是普通人,都是旁觀者。

  修行世界,和他們無關。

  但如今,他們是修行者,是參與者,元氣液和修行手札對他們的意義,完全不同了。

  夜漸漸深了,清冷的月光撒在床頭,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王恆完全沒有睡意。

  其他人修行幾個小時,就會因為冥想消耗了大量的精氣神而疲倦,夜晚自然早早入睡了。

  但他現在還很精神。

  王恆盤膝而坐,腦海里冥想出自己的身影。

  經過下午的修行,他的冥想過程是那麼地流暢,人體影像是那麼地逼真,完全不像一個新手。

  王恆靜靜沉浸在冥想中,時間就這麼匆匆過去了一刻鐘,整個過程中他一直感知著自己的呼吸、心跳,沒有分毫地放鬆。


  漸漸的,冥想中的人體影像,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呼吸,節奏逐漸與身體同步。

  呼——吸,呼——吸

  時間一晃就是三個小時過去,王恆專注於呼吸同頻,不斷地進行調整。

  直至兩者完全一致。

  隨後王恆開始同頻心跳。

  比起能夠控制的呼吸,心跳同頻顯然艱難很多。

  幾個小時後,王恆也依舊沒有成功,精氣神消耗過度的他,乾脆利落地掏出了元氣膏。

  品級明顯上了一個大台階的元氣膏一吞進肚子,就像是春雪一樣消融了。

  藥力發揮間,王恆的精氣神不僅快速恢復了,隨後更是在以奔騰潮水的速度上揚。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整個人無比精神。

  隨後他服食靜心丹,霎時間,諸多雜念一掃而空。

  王恆靜心冥想,繼續同頻身體與影像的心跳。

  噗通噗通的強勁心跳,傳遞至心田,王恆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變化,傾聽著氣血的奔涌衝擊。

  心越靜,同頻就越輕鬆,越精準。

  時間一晃就到了凌晨三四點。

  王恆繼續冥想著,呼吸與心跳在同頻,他的意識卻逐漸模糊,整個人緩緩進入了夢鄉。

  睡眠狀態的他,仍舊在冥想,呼吸與心跳仍舊在同頻,狀態十分神奇。

  似夢非夢,似醒非醒。

  漸漸的,王恆覺得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楚,心跳聲越來越大了。

  那呼吸聲就像是狂風呼嘯,那心跳聲就像是震天擂鼓。

  從出生至現在,從前世到今生,王恆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地清楚自己的身體。

  巨大的呼吸聲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直到,這震耳欲聾的聲音,突破了王恆感知到極限。

  轟隆!

  最後的一聲巨響過後,王恆什麼都聽不見了,呼吸和心跳都仿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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