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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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照進屋內,躺在床上的程青猛地睜眼,緊張地環視四周的歐式家具,面色變得凝重。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距離他和林希吃下那頓麻辣兔肉,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也就是說,他的這次穿越已經持續了超過五天。

  按照林巧的推測,兩個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之比是不斷變化的。如果夠倒霉的話,他說不準會在這裡待上一年半載,乃至更長時間。

  到時候,他就能體驗到黃粱一夢的感覺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程青緩緩下床,去準備今天的早飯。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林希已經拿著掃把在屋外掃雪了。一晚上的積雪,把門前的空地蓋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

  按照記憶,這場連綿不絕的飛雪,將持續一整個冬天。

  程青站在廚房裡,看著陶罐里咕咕冒泡的熱湯,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自打那天夜裡的會面後,地下室那位除了送來兩次野味,沒有露面一次。他猜測,如果需要聯繫,應該還是通過那隻小白鼠。

  只是,她給出的兩個要求實在有些模糊。

  取名字還好說,大不了搬出詞典來挨個試。但是,什麼叫作「繁衍的必備條件」呢?

  對於一隻異界生物來說,她很可能無法在這個宇宙找到同類。那麼,如果通過感染或同化人類,將其轉化為與自身相同的生物,是否就能夠繁衍了呢?

  還是說,她所需要的這種繁衍,其實是更為廣義抽象的事物,例如建立族群,或者是使自身成長壯大?

  程青一邊把煮好的食物裝到碗裡,一邊皺眉思考著。

  他把食物端上餐桌,正要坐下,林希就忽然走了過來,雙手遞上一張紙。

  「先生,您看這個,在屋外不遠處的空地上找到的。」

  程青接下一看,發現上面寫著一行潦草的小字,字跡相當匆忙,簡直像是跑步時隨手寫下的:

  「救命!獵人留。」

  這簡短的五個字,傳達出的信息相當明了。山上的那位獵人,似乎遭遇了某種危險,以至於他甚至不敢親自上門,只能通過留下字條的方式來求救。

  程青思量片刻,向林希問道:

  「你發現字條的時候,上面的積雪厚不厚?」

  林希聞言,搖了搖頭:

  「上面沒有積雪,就露在外面。」

  也就是說,這字條甚至不是昨天夜裡留下的,而是今天早晨才被放在屋外的。

  「先生,這上面是什麼意思?」或是見他表情不對,林希有些不安地扯著裙角。

  說起來,程青也是不久前才發現,林希並不識字。於是,他這幾天總會抽出一點時間,來教她讀書寫字。

  但是由於才剛教了兩三天,還沒有什麼成效,所以她看不懂字條的意思。

  「沒什麼,我們先吃飯吧。」

  說著,程青坐到餐桌上,神色如常地拿起勺子喝湯。

  林希見他不說,也沒有追問,只是默然地用餐。

  飯後,程青坐到沙發上,想著那位健碩嚴肅的獵人。究竟是什麼危險,才會讓他寫下「救命」呢?

  而且,自己上次登門拜訪時,獵人明明已經準備離開那間林間小屋了。現在看來,他似乎因為某種原因留在了那裡。

  這和他口中提到的那隻猛獸有關嗎?

  在發現地下室那位會自己出去捕獵食物後,程青一直覺得,獵人口中的猛獸就是她。

  對於獵人的突然求救,程青實在沒什麼頭緒。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再去那座林間小屋看看呢?

  對於做過交易的獵人,他還算有些好感,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是願意出手相助的。只是,雪天進山風險實在太大,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

  思量許久,程青忽然反應過來,他是不好進山,但這間診所里可是有一個人天天進山啊。

  如果她能被稱為人的話。

  片刻之後,他走到地下室門口,從口袋裡放出小白鼠。

  小白鼠方一落地,程青就失去了對它的掌控。同時,周圍的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一陣猶如深潭冷水般的森寒感從四面八方襲來。


  來了。程青打了個寒戰,緊了緊衣服,聚神看向小白鼠,說道:

  「你在上山覓食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那位住在林間小屋的獵人?」

  小鼠點了點頭,吱吱兩聲,程青趕忙拿來準備好的墨水和紙。

  它迅捷地打開墨水瓶,在紙上寫道:

  「他生病了。」

  程青見此,心中疑惑更甚。既然獵人是生病了,那為什麼不直接到診所來,而是留下字條後離開呢?

  小鼠繼續在紙上寫道:

  「驚擾了冬眠返祖的蛇群,蛇怪的詛咒生效了,他在變化。」

  「伊格……聖地……幻夢境……撒托古亞……」

  不知為何,這幾行文字映入眼帘時,程青感到了一股強烈的惡寒感。

  尤其是第二行文字,他根本沒法清晰地辨別所有內容。就好像,這些文字包含了一些除其本身含義之外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聯繫這些內容分析情況,卻感覺眼前浮現出了一些奇瑰魔幻的畫面。

  有高聳入雲的金字塔,堆疊如山的珠寶,還有成群結隊,奇裝異服的蛇人。它們手持長矛或權杖,拖著布滿鱗片的長尾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然而下一刻,這些畫面忽然染上了血色,宏偉的建築開始腐朽,財富在烈火中焚盡,蛇人們嘶吼著褪下皮囊,化作一條條尋常的蛇類。

  就在畫面要進一步變化時,程青忽然感覺有一條滑膩的鞭子在他臉上抽了一下。

  瞬間,那些畫面如同被砸碎的鏡面般裂紋密布,他猛地驚醒,把心神抽離。

  片刻後,程青看著小鼠跟前的一地紙屑,心有餘悸地抹去鼻子裡流出的鮮血。

  光是了解,就是危險嗎?

  看來,自己沒有貿然進山找人,是相當明智的。

  這時,小鼠吱吱兩聲,輕輕咬了咬他的褲腿。

  程青立馬低下頭,對小鼠鄭重地鞠了一躬,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不會摻和這件事的。」

  他想了想,覺得有必要表達一下自己的感謝,便繼續道: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名字,你聽聽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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