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輝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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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路前行,逐漸來到坊市外圍的坊落。

  秦文韜邊走邊介紹,聲音平穩中帶著幾分隨意:「此地多為中下層散修聚居,因囊中羞澀,無力在坊市內落戶,便在外圍自行搭建居所,久而久之便成了這片坊落。」

  隨後又指了指遠處連綿的簡陋屋舍,繼續道:「雖處外圍,但平日修煉時還能吸納些從坊市飄散出的靈氣,對於那些無一技之長又無力獵殺妖獸的散修而言,倒也不失為安身之所。」

  秦軒跟在身側,目光隨著秦文韜的手勢掃過這片區域。

  放眼望去,坊落內的房屋雖由家族統一修建,卻難掩簡樸,甚至有些屋頂上還覆著斑駁的茅草,牆角處青苔蔓延,透著一股濕冷的陳舊氣息。

  街道狹窄而泥濘,偶有散修身影匆匆掠過,或肩扛粗布包裹,或手提破舊法器,步履間帶著幾分疲憊與麻木。

  周邊隱約飄散著淡淡的靈氣,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味道,遠不如坊市內那般濃郁純淨。

  秦文韜繼續說道:「家族為方便管理,也為治安考慮,將此地納入管轄,每月象徵性收一枚靈石作租金,還派了巡邏隊駐守。」

  他語氣中透著一絲自得,側頭瞥了秦軒一眼,「若非如此,這片地方怕是早就亂了套。」

  言語間,似乎並未將這些散修放在眼裡,隱隱流露出身為秦氏子弟的優越感。

  秦軒默默聽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坊落間游移。

  同時注意到路邊一位瘦削的散修正低頭修補一件破損的法衣,指尖粗糙,滿是裂紋;

  不遠處,還有幾名散修圍著一攤劣質丹藥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秦軒心中微動,暗自思量:這不正是前世大城市邊緣的城中村嗎?

  一樣的底層掙扎,一樣的辛酸無奈。

  修仙者又如何,到了此處,仍是靠微薄靈氣苟且,靠一技之長勉強餬口,或與妖獸拼命奪食。

  若兩者皆無,便只能出賣自己,換取那點可憐的靈石。

  秦軒垂下眼帘,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這些散修的同情,也有對自身處境的感慨。

  前世的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奔波勞碌,只為在大城市中謀得一席之地?

  如今身處修仙家族,雖是既得利益者,但看到這番景象,內心深處仍不免泛起波瀾。

  走在前方的秦文韜並未察覺秦軒的異樣,仍自顧自地說著:「能窩在這裡的散修,多半是些不成器的傢伙,若有真本事,誰會在這破地方蹉跎?」

  說完秦文韜還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步伐未停,帶著秦軒朝坊落深處走去。

  秦軒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卻未開口反駁。

  低頭看著腳下坑窪的泥路,耳邊是秦文韜的話語,心中卻生出一絲念頭:或許,他與這些散修的距離,並不像表面那般遙遠。

  一刻鐘後,秦文韜停下腳步,轉過身,帶著幾分隨意地朝前方一指,「前面那棟小院便是那散修落腳之處。」

  秦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間毫不起眼的小院,院牆斑駁,青苔爬滿了牆角,與周圍的院落並無二致。

  秦軒隨後轉頭看向秦文韜,語氣平靜地問道:「有查到這個散修的底細嗎?」

  秦文韜撓了撓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道:「我找負責這片坊落的巡邏隊問過了。

  租住這間院子的散修名叫楊威,鍊氣六層。

  之前跟著一支散修組成的獵妖隊混日子,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踢了出來。

  前段時間他自己拉了幾個熟人,組了支獵妖隊去瘴氣裂谷,結果就他一個人活著回來。

  上次賣完妖獸材料,換了些修煉資源後,這段時間就一直窩在這小院裡,極少露面。」

  秦軒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思量,輕聲道:「多謝文韜兄告知。既然如此,我便在坊市中多留幾日。

  若此人有出坊市的動靜,還請文韜兄及時知會我一聲。」

  秦文韜擺了擺手,咧嘴一笑,「好說。既然這散修的窩也瞧過了,不如咱們先回去吧。」

  秦軒聞言,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好。這些日子辛苦兄長替我盯著這地方,不如咱們先找一處靈食館,小弟請客,聊表謝意,也讓兄長歇歇腳。」


  秦文韜聞言先是擺手推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可秦軒熱情不減,眼神真摯,語氣誠懇,秦文韜推辭不過,最終還是笑著應下,帶著秦軒朝坊市中一處常見的靈食館走去。

  靈食館坐落在坊市一角,外牆用青灰色的靈木搭建,門前掛著一盞微微搖曳的靈燈,散發出淡淡的暖光。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靈草清香與烤肉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大廳內擺放著幾張粗糙的木桌,桌面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幾名散修低聲交談,偶爾傳來杯盞碰撞的輕響。

  靠窗的位置,一名夥計正熟練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靈禽肉,油脂滴落時滋滋作響,引得旁邊的食客頻頻側目。

  秦軒與秦文韜尋了一張靠里的桌子坐下,秦軒笑著讓秦文韜點菜,「兄長隨意挑,今日我來做東。」

  秦文韜也不客氣,點了兩份靈禽烤肉、一盅清燉靈芝湯和一盤炒制過的青靈菜。

  不到兩刻鐘,靈食陸續上桌。

  烤肉色澤金黃,香氣四溢,肉質緊實卻不失嫩滑;

  靈芝湯清澈如鏡,湯麵上靈氣氤氳,隱隱透出一絲藥香;

  青靈菜翠綠欲滴,入口清爽,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秦文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肉塞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味道,還真不賴。」

  秦軒聞言輕笑,低頭抿了一口靈湯,溫潤的湯汁順喉而下,暖意直透心脾。

  飯至半酣,秦軒喚來一壺靈酒,酒香清冽,帶著淡淡的果木氣息。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秦軒斜眼瞥見秦文韜雙頰微紅,眼神已有五分醉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

  隨即放下酒杯,語氣隨意卻暗藏試探:「兄長可還記得你我初次相見時的情景?」

  秦文韜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晃,醉眼朦朧地眯起,聲音帶了幾分含糊:「怎會不記得?當日你給為兄的印象可是深刻得很。

  你身邊五隻毒寵環伺,那膚色又異於常人,我和幾個隊員私下還嘀咕,怕你是哪來的邪道修士哩!」

  說到此處,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秦文韜便忍不住哈哈一笑。

  秦軒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搖了搖頭:「讓兄長見笑了。

  那會兒我頭一回闖瘴氣裂谷,自恃毒功小有所成,又有靈寵護身,不過鍊氣四層就敢往那險地跑。

  如今想想,真是後怕得很。」

  秦軒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又抬眼看向秦文韜,語氣略帶好奇,旁敲側擊道:「不過當日我提及自己是秦家人時,兄長為何那般驚訝?難道秦家從無修煉毒功之人?」

  秦文韜放下筷子,懶散地靠著椅背,隨口應道:「秦家確實許久未見有人修毒功了。

  家族藏書閣功法無數,除非靈根資質實在匹配不上旁的路子,否則誰會去碰那毒功?

  上一個修毒功的族人,怕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醉態中透出一絲疑惑,扭頭看向秦軒:「說起來,老弟你為何偏偏選了這路子?」

  秦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低頭輕抿了一口酒,才緩緩道:「兄長說的靈根特殊之人,便是我了。

  當年在藏書閣挑功法時,我不甘心庸碌一生,便選了這旁人避之不及的毒功,才有了今日這模樣。」

  秦軒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

  秦文韜聽罷,醉意微散,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

  他坐直身子,拍了拍秦軒的肩膀,朗聲道:「賢弟何須自輕?正所謂:

  男兒懷瑾自英豪,

  何必菱花飾瓊瑤。

  若遂拏雲千里志,

  自有清輝冠九霄』。

  你既有大毅力修毒功,他日未必不能築基有成,光耀門楣!」

  只聽他語氣豪邁,眼中滿是鼓勵。

  秦軒聽了這番話,心中一暖,臉上綻開真切的笑意。

  秦軒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多謝兄長豪言壯語,來,你我共飲此杯!」

  言罷,兩人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響迴蕩在桌邊,二人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熱意湧上心頭。

  酒足飯飽,秦軒見秦文韜醉態愈濃,便起身攙扶著他下了酒樓。

  路過櫃檯時,從儲物袋中掏出五枚靈石遞給掌柜,指尖觸及靈石時,眼中閃過一絲肉疼,卻也只是一瞬即逝。

  隨後,秦軒扶著東倒西歪的秦文韜,一路說笑,步履略顯踉蹌地送他回了住處。

  兩人又寒暄幾句,秦軒這才帶著一身酒氣,腳步輕浮地返回家族駐地。

  夜色中,秦軒的背影漸行漸遠,融入坊市的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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