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的帳慢慢算
深冬的日光斜斜切進密林時，刺客已經倒了一片。沈念卿將葉知鳶護在身後，雪青大氅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錚——」
利刃破空聲將空氣切割。拓跋霄旋身撞開三支鐵箭，右肩霎時漫開血霧。他踉蹌著將狼牙手串塞進拓跋研掌心。
」我替你們開路，護好阿姐！」他嘶吼著劈開箭陣，鎏金彎刀大開大合。
而沈凌因為葉知鳶的話，也已沒了冬狩的心思。獨自一人回了席間宴會。只是文帝與葉軒見只有沈凌一人歸來，內心不安。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問到：
「你五弟呢？（鳶兒呢？）」
話音未落，密林深處傳來煙火炸開的信號。文帝和葉軒，臉色大變。不等文帝「潛龍衛，速速前去救人。」的話音落下，葉軒已是翻身上馬向著信號處奔去。
而文帝見葉軒翻身上馬也不甘示弱，選了匹腳力好的緊隨其後。
待最後一名刺客倒地，四人也因為力竭昏了過去。
文帝與葉軒的玄狐披風在林間揚起，天子儀仗的朱紅旌旗在身後被寒風吹得筆直。
」陛下當心！」
禁軍都尉話音未落，文帝已踏著鎏金馬鐙翻身而下。龍紋錦靴踩碎腳下的枯枝，卻在看到場中景象時險些栽倒。
沈念卿的雪青大氅浸透暗紅，護著葉知鳶倒在在血泊里，像被人揉碎了的冬日畫卷。三步開外，銀髮青年圈著拓跋研在懷中，鎏金彎刀仍死死地護在二人身側。
」太醫！」文帝的聲音在山澗激起千層迴響，潛龍衛的玄鐵重甲應聲分開讓出道路，太醫的手卻在碰觸沈念卿的剎那被他反手扣住腕骨。青年雙眼未睜，染血的指尖已按掐在太醫喉間。
」念卿！」文帝趴下身子握住沈念卿的手，」是父親，念卿！」許是聽到了文帝的話。沈念卿終是鬆開了掐著太醫的手。
雪地突然響起金戈相擊之聲。丞相常懷玉正用侍衛佩劍撥弄刺客的箭囊，幾支刻著雪狼紋的箭頭在雪光里泛著幽藍。
」微臣記得，唯有雪國狼騎的箭會刻雪狼紋。」他將箭頭指向拓跋姐弟，」就像這兩位的就是雪國的公主和皇子...」
」常相慎言！」葉軒廣袖翻卷間也將一支箭矢挑入掌心，」若是雪國人行刺又為何要用自己國家的箭矢，更何況行刺的對象內還有自己國家的公主與皇子。」
常懷玉眼角直直地抽搐，這武夫何時學會動腦子了？
葉軒直直跪地」陛下，當務之急是先救治四人...」
」封山。」文帝的狐皮大氅擦過丞相肩頭，」調潛龍衛在此搜查，凡三品以上官員即刻於御書房殿外候審。」
常懷玉轉頭看向禮部尚書，示意他開口。
御史大夫接收到常懷玉的延伸正要開口，只見文帝突然望向他：」愛卿想說和談？和談的事等他們四人等了再商議。」
」來人備轎，將四人抬到御書房偏殿。」文帝突然轉身，不再看眾人，」傳令太醫院，用最好的藥，務必保證四人的安全。」
他在禁軍牽來的御馬前停步，」今天的事若是有人敢傳出去，莫要怪朕不留情面。」此刻這個以文治國的帝王終於再次展露出了他鐵血無情的一面。
御書房的藥香被更漏聲攪得愈發濃郁。沈念卿睜開眼時，入目是明黃絲絛。他試著活動手指，卻觸到一片溫熱。
葉知鳶靜靜躺在他身側，鬢髮散亂。好在呼吸平穩，已經脫離了危險。
」刺客箭頭確實是雪國的狼紋。」珠簾後突然傳來談話的聲音，文帝倚著帝王榻端坐，工部尚書遞上一張圖紙」但最後那些羽箭用的玄鐵鐵，均是我大乾獨有，製造工藝更是與我工部製造的別無二致。」
文帝瞳孔驟然緊縮。方形木盤中的箭矢泛著詭光。
殿外突然響起潛龍衛的鎧甲聲，葉軒的玄色錦袍挾著寒氣捲入殿內。剛要行禮就被明黃衣袖虛托住：」今日之後，愛卿覺得你我之間私下還需要行禮麼？」
文帝的話讓葉軒跪拜的身影微微一滯。心中暗道：「陛下這意思是要和國公府做親家？」
」阿姐當心！」拓跋霄突然暴起揮舞手臂。看清四周後發現自己的姐姐安然無恙地躺在一邊，身邊並沒有刺客。
滿屋死寂中，文帝拾起箭矢甩到拓跋研面前：」二皇子解釋一下吧，這箭矢是從何而來，還有你的姐姐為何會在狩獵場。」
御書房鎏金蟠龍爐吐出裊裊藥煙，拓跋研指尖微動時，正聽見金磚地面傳來金戈相撞的聲響。
」我說！」她猛地撐起半個身子，鎖骨處的繃帶滲出新紅，」求乾帝明鑑...雪國絕無破壞和談之意！」
屋內突然響起衣袖翻卷聲，常懷玉執象笏緩步而出：」公主不妨解釋這個。」
掌中鐵匣傾倒，十幾封朱漆密信鋪陳玉階，」七月廿七，雪國偷偷購買了我朝三千斤玄鐵，不知可否解釋這玄鐵用在何處。」
珠簾忽被挑動，葉知鳶扶著沈念卿踉蹌起身：」常相這消息來得倒是及時。」
她雪色中衣透出血痕，」刑部都未查到的走私，竟然被丞相輕輕鬆鬆就拿了出來，倒像是早就備好的一樣。」
御史大夫突然暴喝：」黃口小兒敢污衊當朝宰輔！」
卻在轉頭看見文帝看死人的眼神時啞火，那眼神御史大夫是毫不懷疑自己再說一句話就會被拉出去砍了。
」刑部奉旨清查御史大人府時，倒見著幾件趣物。」刑部尚書掀開黃綢托著的木匣，十三枚雪狼紋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御史大人不妨解釋，自己家中為何藏著這些箭矢？」
拓跋研抓住這生死一瞬的寂靜，突然重重叩首。」拓跋研願以此身為質，只求換兩國邊疆太平！」
「阿姐，不可。若是用你來換和平，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閉嘴，你還嫌你闖的禍事不夠大麼？」拓跋研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文帝並不在意二人的小動作，見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示意福伯。
福伯當即高喝一聲。「來人吶。」朱漆大門轟然大開，十二名潛龍衛魚貫而入。
御史大夫突然暴起撲向龍案：」老臣冤枉！」卻在觸到明黃錦帛的剎那，被潛龍衛截住手腕，只見寒光閃過，長劍已橫在御史台大夫頸間。
」不急。」文帝轉著翡翠扳指向外走去。」朕倒要看看這十年間我大乾與雪國到底交易了多少玄鐵——就從御史台開始查吧。」
更深漏斷時，拓跋研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屏風後忽然響起珠簾搖晃聲，葉知鳶捧著藥盅輕聲開口：
」公主不必行憂心，既然陛下開了口，那你弟弟便不會有事。」
說罷，葉知鳶也望向窗欞外，京都此刻早已萬家燈火俱滅。
但明日早朝的晨光，怕是要染紅整個御史台，常相，東宮，我們的帳慢慢算。
」錚——」
利刃破空聲將空氣切割。拓跋霄旋身撞開三支鐵箭，右肩霎時漫開血霧。他踉蹌著將狼牙手串塞進拓跋研掌心。
」我替你們開路，護好阿姐！」他嘶吼著劈開箭陣，鎏金彎刀大開大合。
而沈凌因為葉知鳶的話，也已沒了冬狩的心思。獨自一人回了席間宴會。只是文帝與葉軒見只有沈凌一人歸來，內心不安。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問到：
「你五弟呢？（鳶兒呢？）」
話音未落，密林深處傳來煙火炸開的信號。文帝和葉軒，臉色大變。不等文帝「潛龍衛，速速前去救人。」的話音落下，葉軒已是翻身上馬向著信號處奔去。
而文帝見葉軒翻身上馬也不甘示弱，選了匹腳力好的緊隨其後。
待最後一名刺客倒地，四人也因為力竭昏了過去。
文帝與葉軒的玄狐披風在林間揚起，天子儀仗的朱紅旌旗在身後被寒風吹得筆直。
」陛下當心！」
禁軍都尉話音未落，文帝已踏著鎏金馬鐙翻身而下。龍紋錦靴踩碎腳下的枯枝，卻在看到場中景象時險些栽倒。
沈念卿的雪青大氅浸透暗紅，護著葉知鳶倒在在血泊里，像被人揉碎了的冬日畫卷。三步開外，銀髮青年圈著拓跋研在懷中，鎏金彎刀仍死死地護在二人身側。
」太醫！」文帝的聲音在山澗激起千層迴響，潛龍衛的玄鐵重甲應聲分開讓出道路，太醫的手卻在碰觸沈念卿的剎那被他反手扣住腕骨。青年雙眼未睜，染血的指尖已按掐在太醫喉間。
」念卿！」文帝趴下身子握住沈念卿的手，」是父親，念卿！」許是聽到了文帝的話。沈念卿終是鬆開了掐著太醫的手。
雪地突然響起金戈相擊之聲。丞相常懷玉正用侍衛佩劍撥弄刺客的箭囊，幾支刻著雪狼紋的箭頭在雪光里泛著幽藍。
」微臣記得，唯有雪國狼騎的箭會刻雪狼紋。」他將箭頭指向拓跋姐弟，」就像這兩位的就是雪國的公主和皇子...」
」常相慎言！」葉軒廣袖翻卷間也將一支箭矢挑入掌心，」若是雪國人行刺又為何要用自己國家的箭矢，更何況行刺的對象內還有自己國家的公主與皇子。」
常懷玉眼角直直地抽搐，這武夫何時學會動腦子了？
葉軒直直跪地」陛下，當務之急是先救治四人...」
」封山。」文帝的狐皮大氅擦過丞相肩頭，」調潛龍衛在此搜查，凡三品以上官員即刻於御書房殿外候審。」
常懷玉轉頭看向禮部尚書，示意他開口。
御史大夫接收到常懷玉的延伸正要開口，只見文帝突然望向他：」愛卿想說和談？和談的事等他們四人等了再商議。」
」來人備轎，將四人抬到御書房偏殿。」文帝突然轉身，不再看眾人，」傳令太醫院，用最好的藥，務必保證四人的安全。」
他在禁軍牽來的御馬前停步，」今天的事若是有人敢傳出去，莫要怪朕不留情面。」此刻這個以文治國的帝王終於再次展露出了他鐵血無情的一面。
御書房的藥香被更漏聲攪得愈發濃郁。沈念卿睜開眼時，入目是明黃絲絛。他試著活動手指，卻觸到一片溫熱。
葉知鳶靜靜躺在他身側，鬢髮散亂。好在呼吸平穩，已經脫離了危險。
」刺客箭頭確實是雪國的狼紋。」珠簾後突然傳來談話的聲音，文帝倚著帝王榻端坐，工部尚書遞上一張圖紙」但最後那些羽箭用的玄鐵鐵，均是我大乾獨有，製造工藝更是與我工部製造的別無二致。」
文帝瞳孔驟然緊縮。方形木盤中的箭矢泛著詭光。
殿外突然響起潛龍衛的鎧甲聲，葉軒的玄色錦袍挾著寒氣捲入殿內。剛要行禮就被明黃衣袖虛托住：」今日之後，愛卿覺得你我之間私下還需要行禮麼？」
文帝的話讓葉軒跪拜的身影微微一滯。心中暗道：「陛下這意思是要和國公府做親家？」
」阿姐當心！」拓跋霄突然暴起揮舞手臂。看清四周後發現自己的姐姐安然無恙地躺在一邊，身邊並沒有刺客。
滿屋死寂中，文帝拾起箭矢甩到拓跋研面前：」二皇子解釋一下吧，這箭矢是從何而來，還有你的姐姐為何會在狩獵場。」
御書房鎏金蟠龍爐吐出裊裊藥煙，拓跋研指尖微動時，正聽見金磚地面傳來金戈相撞的聲響。
」我說！」她猛地撐起半個身子，鎖骨處的繃帶滲出新紅，」求乾帝明鑑...雪國絕無破壞和談之意！」
屋內突然響起衣袖翻卷聲，常懷玉執象笏緩步而出：」公主不妨解釋這個。」
掌中鐵匣傾倒，十幾封朱漆密信鋪陳玉階，」七月廿七，雪國偷偷購買了我朝三千斤玄鐵，不知可否解釋這玄鐵用在何處。」
珠簾忽被挑動，葉知鳶扶著沈念卿踉蹌起身：」常相這消息來得倒是及時。」
她雪色中衣透出血痕，」刑部都未查到的走私，竟然被丞相輕輕鬆鬆就拿了出來，倒像是早就備好的一樣。」
御史大夫突然暴喝：」黃口小兒敢污衊當朝宰輔！」
卻在轉頭看見文帝看死人的眼神時啞火，那眼神御史大夫是毫不懷疑自己再說一句話就會被拉出去砍了。
」刑部奉旨清查御史大人府時，倒見著幾件趣物。」刑部尚書掀開黃綢托著的木匣，十三枚雪狼紋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御史大人不妨解釋，自己家中為何藏著這些箭矢？」
拓跋研抓住這生死一瞬的寂靜，突然重重叩首。」拓跋研願以此身為質，只求換兩國邊疆太平！」
「阿姐，不可。若是用你來換和平，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閉嘴，你還嫌你闖的禍事不夠大麼？」拓跋研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文帝並不在意二人的小動作，見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示意福伯。
福伯當即高喝一聲。「來人吶。」朱漆大門轟然大開，十二名潛龍衛魚貫而入。
御史大夫突然暴起撲向龍案：」老臣冤枉！」卻在觸到明黃錦帛的剎那，被潛龍衛截住手腕，只見寒光閃過，長劍已橫在御史台大夫頸間。
」不急。」文帝轉著翡翠扳指向外走去。」朕倒要看看這十年間我大乾與雪國到底交易了多少玄鐵——就從御史台開始查吧。」
更深漏斷時，拓跋研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屏風後忽然響起珠簾搖晃聲，葉知鳶捧著藥盅輕聲開口：
」公主不必行憂心，既然陛下開了口，那你弟弟便不會有事。」
說罷，葉知鳶也望向窗欞外，京都此刻早已萬家燈火俱滅。
但明日早朝的晨光，怕是要染紅整個御史台，常相，東宮，我們的帳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