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次巡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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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宮裡來准信兒了,聽說陛下發了好大的火,說丞相教女無方,差點下令丞相一同去佛寺靜修。」靈溪腳步歡快地跑進屋子向葉知鳶匯報這個好消息。

  「佛寺靜修也算她罪有應得,你高興得好像你親眼見到一樣。快來侍候我梳洗,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葉知鳶放下手中的玉梳,任由靈溪為她綰髮。檐角銅鈴微風拂過發出碎玉般的清響。銅鏡中倒映著靈溪為她系上狐裘的身影。

  靈溪捧著鎏金暖爐欲言又止:"姑娘,二夫人說得也不錯,每個月莊子上都會有人把帳簿送來府里,姑娘又何必親自跑一趟..."

  葉知鳶輕嗤一聲,在妝匣里挑了一頂花冠戴上——自那日月課校驗葉知鳶就知道,雖然她重生打亂了原有的軌跡,但有些東西並未完全改變。所以為了應對已知和未知的危險,她必須保證手裡有足夠的資本。

  葉知鳶母親白氏是商賈之家,父親又建功無數。葉家自然積攢了不少的田地,莊子,鋪子。可祖母年紀大了,父親和叔父又不善經營,秦氏又是個蠢笨的,管家的事情已是讓她焦頭爛額,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攤爛帳。

  上一世葉知鳶沒在意過這些,任由這些東西最後都落入了沈凌手中。葉知鳶這次要做的就是把這積攢了的爛帳理清楚,沈凌一分也別想要。

  葉知鳶的馬車穿過最後一道籬門時,遠處莊子屋檐下垂著的六角銅鈴被風吹出細碎嗚咽。莊子管事曹旺領著十個粗布短打的莊戶跪在泥地里,膝下卻壓著厚厚蘆草編的墊子。

  "小的罪該萬死!"曹旺梆梆叩首,額前沾的碎草屑撲簌簌飄落在葉知鳶裙擺上,」前些日暴雨沖壞了主路,還沒來得及休整,只能委屈三小姐和二位公子走這西邊小路......"

  葉知鳶自然知道面前的人在做戲,也不拆穿,只是開口:「勞煩曹管事為我們三人尋一處院子,巡查的事急不得,總要住上幾日。」

  曹旺聽到這話,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復原樣。「是,院子早已備好,請三小姐和二位公子隨我來。」

  三人踏入院子便知曹旺在準備院子上還是下了功夫的,雖比不上國公府,但三間廂房也算寬敞明亮,設施齊全。

  不多時,韓昭叩開西廂房。青瓷香爐正溢出縷縷沉香,葉知鳶指尖正撥著手中的算珠。見韓昭進來,手上動作也未停下,詢問道:「查得如何了。」

  "主路不像是被暴雨沖毀,更像是人為毀壞,那管事的撒了謊。"韓昭壓低聲音,自袖中取出幾根麥穗,穗粒飽滿如金珠。「這是我在田間的麥地里摘的,或許有用。」

  待韓昭走後,顧寒聲又叩響了西廂房的門。「明日巡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相比於韓公子,我更懂佃農的生活。」

  葉知鳶有些意外,沒想到顧寒聲會自己開口,索性借坡下驢:「那明日麻煩你留心了。」

  第二日,三人立于田埂前,曹德旺躬著腰候在一旁:"今年春旱連著秋澇,收成實在不好......"

  葉知鳶心中冷笑,若不是前日韓昭提醒過她只怕真的信了天災的說辭。

  顧寒聲接過話頭:「曹管事這話說的不妥,顧某兒時隨母親務農,自然知道稻穀收成的好壞,這田裡的穀物分明色澤如金,顆粒飽滿那裡是收成不好的樣子?」

  曹旺也沒有想到葉知鳶帶來的的人居然懂穀物生長,當即支支吾吾道:「那是因為...因為這片田地受到的波害較小,才會如此。」

  「哦~是麼·?」顧寒聲正要追問,忽然間火光沖天。兩個佃農慌忙向這邊趕來:"管事不好了,走水了!糧倉......糧倉燒起來了!"

  葉知鳶望著遠處升騰的黑煙,指甲掐進掌心,轉頭厲聲道:"曹旺,這就是你做的防火措施麼?"她沒有料到曹旺竟然如此膽大,這場火來得蹊蹺。氤氳的火光映在少女眼底,化作兩點寒星。

  經兩個時辰搶救,火勢終於是小了些,只是糧倉也已不成樣子。曹旺的皂靴碾過積水,堆著滿臉苦相:"三小姐,天乾物燥,糧倉老舊著火也是常有的......"

  "前些日剛下過雨,哪裡來的天乾物燥?"葉知鳶提起裙裾掃過滿地焦炭,就要前去一片廢墟的糧倉查看,猝不及防被曹旺讓人擋住去路。渾濁的眼睛強行擠落兩滴淚:"小老兒是為三小姐安危,若是三小姐出個好歹,老奴也沒法向國公爺交代啊——"

  "讓開!"韓昭腰間的利劍鏗然出鞘,霜刃映著焦土壓在曹旺肩頭。曹旺膝蓋猛地磕在焦黑木炭上。

  葉知鳶倒是沒有想到韓昭出手會這麼利落,順勢俯下身子在曹旺耳邊說一句。「你最好祈禱我不會發先現什麼,否者即便你是國公府的老人我也不會輕饒來你。」隨後與顧寒聲一同踏入糧倉廢墟。

  葉知鳶的話讓曹旺心頭狂跳,此刻葉知鳶在他的眼裡雖然還是那個三小姐,但他絲毫不懷疑葉知鳶真的敢處置他,好在一想起糧倉已經被燒,曹旺的心又安定了不少。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撥開碳化的谷堆,二人終於還是找到了一處未被完全燒毀的谷堆。

  葉知鳶用錦帕裹著那堆穀子遞到顧寒聲眼前:「可看得出什麼?」

  顧寒聲指尖碾碎一粒穀子,呈粉末狀簌簌飄落在地上。"不是今年的新谷,至少放了三年以上。"

  "三小姐明鑑!糧倉周轉本就有陳有新......"曹旺額角青筋暴起,佝僂脊背突然挺直,竟不再害怕韓昭手中的利劍。

  剎那間,劍光乍破天光。削飛了曹旺半截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這一劍只是一個教訓,你替葉家守了十年莊子,我不會殺你。不過我希望你想清楚是主動交代還是繼續隱瞞。」隨後帶著顧寒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糧倉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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