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唯一倖存者
東京足立病院。
單間隔離病房內。
青木新艱難地睜開雙眼，眼前是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他轉動眼珠，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剛下意識地活動肌肉，撕裂的疼痛像電流般傳遍全身。
「額……嘶……」
輕微的喘氣聲引起了醫院工作人員的注意。
病房護士推門而入，見青木新醒來，激動地向醫生傳報消息。
數分鐘後。
在燒傷科醫生的診斷和處理後，青木新得以與外人交談。
千住警署長帶著數人來到青木新身旁，望著被包成木乃伊的青木新，感動又欣喜地說道：
「阿新，你終於醒了！」
「佐佐警視……我……」
「還好你沒事，之前昏迷的時候，可讓我擔心壞了。」
青木新張了張嘴，很想說「我現在這是沒事的樣子嗎？」。
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口。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變成『木乃伊』了。
那場屠殺案，那次爆炸，那場大火，那個少年……
那段如同地獄的噩夢畫面，青木新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虛弱地說道：
「大家……的情況還好嗎？」
佐佐山太沉默地搖了搖頭：
「除了你，其他人都死了。」
青木新咬住已經變形的嘴唇，畸形的手指用力地握緊，潔白的繃帶隱約可見溢出的血液。
「絕對……不能放過那個少年！」
「他……太危險了！」
「那不是當然的嘛！」佐佐山太拍著胸脯，一副義正言辭之態：
「不過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地休息，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現在這副身體已經無法再作為警察工作了。」
一時間，病房內鴉雀無聲。
青木新眼神恍惚，雖然他猜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難以接受。
「我……我……」
「不過你大可放心，身為我千住警署的精英，為了大日本而做出如此犧牲的你，我等絕不會辜負你的付出！」
佐佐山太說罷，伸手對向身旁的人，笑呵呵地介紹道：
「阿新，這位是源氏財閥的人，他們很感謝你的英勇付出，決定全權負責你將來生活一切所需！」
此刻青木新根本沒有心情談及這些，但還是勉強彎起嘴角：
「謝謝。」
「青木警部，我是源氏財閥麾下的日光慈善會經理。」
「您的事跡，我已經從佐佐警視那裡聽說了，我從小就一直崇拜像您這種英雄……」
梳著三七分油頭的男人不斷吹捧著青木新的勇敢，最後認真地請求道：
「我希望您將當時的一切經過都詳細告知於我，我會將您的故事編寫成冊，讓更多的人了解您的光輝事跡。」
望著男人眼中的光，青木新猶豫片刻後，開口道：
「可能你不會相信……」
「我一定相信！」
「額……好吧……」
「起初，並沒有人當回事……」
斷斷續續半個多小時後，油頭男吩咐一旁的女人停下書寫的動作，眼神中滿是怪異。
但他沒有接著追問，而是如同保管寶物一般，將助理整理的筆記內容收好。
然後，嚴肅地看向青木新，告誡道：
「青木警部，沒想到您居然經歷了如此離奇的事件。」
「不過，我堅決地相信你！」
「但，像我這種明智的人，日本社會上太少了，大多都是隨波逐流的庸俗者。」
「所以，為了您，我希望您不要向外伸張您的經歷。」
「畢竟，現代網絡上的惡人太多了，假如他們得知您的遭遇，只會認為你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沒錯沒錯！」佐佐山太連忙補充道：「阿新，這件事在徹底調查清楚前，最好不要外傳！」
「可是……」青木新並不贊同他們的想法：「兇手到現在應該都沒有抓到吧，萬一他再繼續殘害民眾的生命安全……」
「放心好了，我佐佐山太向你發誓，絕對會竭盡全力去抓捕那該死的傢伙！」
望著千住警署長信心滿滿的表情，青木新雖然不放心，但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
一天後，在源氏集團雄厚的資金與人脈下。
青木新得到了在家治療的機會。
回到家中，迎接青木新的，是妻子和女兒心疼的淚水與慰問。
聽著她們壓抑的抽泣聲，青木新既心疼，又感動。
這算是自他醒來後，唯一一件遇到的算是幸福的事情了。
「對不起，明美，佑子……」
「哪有什麼對不起，只要你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青木明美小心地趴在病床旁，雙眼紅腫地低聲道：
「只要你活著……」
「爸爸，你終於醒了！」青木佑子臉上強行拉出笑臉，她知道青木新最喜歡她的笑容了。
但不論怎麼笑，她的淚水都止不住。
「我好怕，好想你……」
青木新顫抖地替女兒拭去眼淚，轉換話題安慰道：
「爸爸變醜了，佑子不會嫌棄爸爸吧。」
「不會！爸爸最帥了！」
這一刻，青木新苦澀的心中，湧出了無限的甜蜜。
然而甜蜜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各種麻煩紛紛找上了門。
在一次午飯後，青木新愧疚地看向疲憊的妻子：
「明美，那群記者走了嗎？」
「嗯。」青木明美氣呼呼地關上房門，厭煩地說道：
「什麼朝日新聞的記者，全都是不懂感情的冷血動物！」
見妻子如此氣憤，青木新心中愧疚更甚。
他想起了那個慈善會經理所說的話。
那個時候，對那種說辭，他的心中，唯有不屑一顧。
但現在看來，他們才是對的。
昨天，青木新甦醒的消息在東京內廣泛傳播，對足立區屠殺案有所了解的記者無一不像是嗅到了血腥氣的蚊子，紛涌而至。
他本以為向記者說明屠殺案的嚴重性、超能力者的危險性後，會引起日本民眾的高度重視。
但實際上，沒有一個記者認為他所說的事實，全都把他的話當成是為了掩蓋政府黑暗真相的謊話。
現實中如此，網絡上更甚。
幾乎每分鐘都會有成百上千條消息湧入青木新的社交帳號。
無一例外，全是各種人身攻擊與祖輩辱罵。
想到這，青木新再次嘆了口氣。
他對自己經此遭遇尚能忍受，但對于波及到了家人，滿心都是愧疚。
見丈夫垂頭喪氣，青木明美憐愛地安慰道：
「新，沒事。」
「以後不會這樣了。」
「今天好像有東京警視廳的人來了，記者都去找他們了。」
「咱們終於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東京警視廳……
青木新張嘴沉默無言，他望著妻子疲憊又心疼的臉，最後還是為了心中的正義，說出了聲：
「明美，你能幫我去聯繫警視廳的人嗎？」
單間隔離病房內。
青木新艱難地睜開雙眼，眼前是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他轉動眼珠，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剛下意識地活動肌肉，撕裂的疼痛像電流般傳遍全身。
「額……嘶……」
輕微的喘氣聲引起了醫院工作人員的注意。
病房護士推門而入，見青木新醒來，激動地向醫生傳報消息。
數分鐘後。
在燒傷科醫生的診斷和處理後，青木新得以與外人交談。
千住警署長帶著數人來到青木新身旁，望著被包成木乃伊的青木新，感動又欣喜地說道：
「阿新，你終於醒了！」
「佐佐警視……我……」
「還好你沒事，之前昏迷的時候，可讓我擔心壞了。」
青木新張了張嘴，很想說「我現在這是沒事的樣子嗎？」。
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口。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變成『木乃伊』了。
那場屠殺案，那次爆炸，那場大火，那個少年……
那段如同地獄的噩夢畫面，青木新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虛弱地說道：
「大家……的情況還好嗎？」
佐佐山太沉默地搖了搖頭：
「除了你，其他人都死了。」
青木新咬住已經變形的嘴唇，畸形的手指用力地握緊，潔白的繃帶隱約可見溢出的血液。
「絕對……不能放過那個少年！」
「他……太危險了！」
「那不是當然的嘛！」佐佐山太拍著胸脯，一副義正言辭之態：
「不過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地休息，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現在這副身體已經無法再作為警察工作了。」
一時間，病房內鴉雀無聲。
青木新眼神恍惚，雖然他猜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難以接受。
「我……我……」
「不過你大可放心，身為我千住警署的精英，為了大日本而做出如此犧牲的你，我等絕不會辜負你的付出！」
佐佐山太說罷，伸手對向身旁的人，笑呵呵地介紹道：
「阿新，這位是源氏財閥的人，他們很感謝你的英勇付出，決定全權負責你將來生活一切所需！」
此刻青木新根本沒有心情談及這些，但還是勉強彎起嘴角：
「謝謝。」
「青木警部，我是源氏財閥麾下的日光慈善會經理。」
「您的事跡，我已經從佐佐警視那裡聽說了，我從小就一直崇拜像您這種英雄……」
梳著三七分油頭的男人不斷吹捧著青木新的勇敢，最後認真地請求道：
「我希望您將當時的一切經過都詳細告知於我，我會將您的故事編寫成冊，讓更多的人了解您的光輝事跡。」
望著男人眼中的光，青木新猶豫片刻後，開口道：
「可能你不會相信……」
「我一定相信！」
「額……好吧……」
「起初，並沒有人當回事……」
斷斷續續半個多小時後，油頭男吩咐一旁的女人停下書寫的動作，眼神中滿是怪異。
但他沒有接著追問，而是如同保管寶物一般，將助理整理的筆記內容收好。
然後，嚴肅地看向青木新，告誡道：
「青木警部，沒想到您居然經歷了如此離奇的事件。」
「不過，我堅決地相信你！」
「但，像我這種明智的人，日本社會上太少了，大多都是隨波逐流的庸俗者。」
「所以，為了您，我希望您不要向外伸張您的經歷。」
「畢竟，現代網絡上的惡人太多了，假如他們得知您的遭遇，只會認為你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沒錯沒錯！」佐佐山太連忙補充道：「阿新，這件事在徹底調查清楚前，最好不要外傳！」
「可是……」青木新並不贊同他們的想法：「兇手到現在應該都沒有抓到吧，萬一他再繼續殘害民眾的生命安全……」
「放心好了，我佐佐山太向你發誓，絕對會竭盡全力去抓捕那該死的傢伙！」
望著千住警署長信心滿滿的表情，青木新雖然不放心，但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
一天後，在源氏集團雄厚的資金與人脈下。
青木新得到了在家治療的機會。
回到家中，迎接青木新的，是妻子和女兒心疼的淚水與慰問。
聽著她們壓抑的抽泣聲，青木新既心疼，又感動。
這算是自他醒來後，唯一一件遇到的算是幸福的事情了。
「對不起，明美，佑子……」
「哪有什麼對不起，只要你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青木明美小心地趴在病床旁，雙眼紅腫地低聲道：
「只要你活著……」
「爸爸，你終於醒了！」青木佑子臉上強行拉出笑臉，她知道青木新最喜歡她的笑容了。
但不論怎麼笑，她的淚水都止不住。
「我好怕，好想你……」
青木新顫抖地替女兒拭去眼淚，轉換話題安慰道：
「爸爸變醜了，佑子不會嫌棄爸爸吧。」
「不會！爸爸最帥了！」
這一刻，青木新苦澀的心中，湧出了無限的甜蜜。
然而甜蜜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各種麻煩紛紛找上了門。
在一次午飯後，青木新愧疚地看向疲憊的妻子：
「明美，那群記者走了嗎？」
「嗯。」青木明美氣呼呼地關上房門，厭煩地說道：
「什麼朝日新聞的記者，全都是不懂感情的冷血動物！」
見妻子如此氣憤，青木新心中愧疚更甚。
他想起了那個慈善會經理所說的話。
那個時候，對那種說辭，他的心中，唯有不屑一顧。
但現在看來，他們才是對的。
昨天，青木新甦醒的消息在東京內廣泛傳播，對足立區屠殺案有所了解的記者無一不像是嗅到了血腥氣的蚊子，紛涌而至。
他本以為向記者說明屠殺案的嚴重性、超能力者的危險性後，會引起日本民眾的高度重視。
但實際上，沒有一個記者認為他所說的事實，全都把他的話當成是為了掩蓋政府黑暗真相的謊話。
現實中如此，網絡上更甚。
幾乎每分鐘都會有成百上千條消息湧入青木新的社交帳號。
無一例外，全是各種人身攻擊與祖輩辱罵。
想到這，青木新再次嘆了口氣。
他對自己經此遭遇尚能忍受，但對于波及到了家人，滿心都是愧疚。
見丈夫垂頭喪氣，青木明美憐愛地安慰道：
「新，沒事。」
「以後不會這樣了。」
「今天好像有東京警視廳的人來了，記者都去找他們了。」
「咱們終於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東京警視廳……
青木新張嘴沉默無言，他望著妻子疲憊又心疼的臉，最後還是為了心中的正義，說出了聲：
「明美，你能幫我去聯繫警視廳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