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人皇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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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裴勇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陳一鳴冷眼旁觀,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自己拼死救下的人,卻想鳩占鵲巢。

  奪取自己的肉身,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血霧在裴勇乾癟的屍身上蒸騰,凝結成白天行扭曲的面容。

  他嘶吼著撞向青銅鼎,鼎身梵文驟然亮起,將靈體灼燒出焦黑痕跡。

  「人皇氣運...怎麼可能!」

  白天行的聲音夾雜著九重回響,震得地宮碎石簌簌而落。

  陳一鳴的龍紋戰靴踏過血水,鎮國劍在地面劃出蜿蜒火線。

  慕容煙雨心口的金線突然暴起,織成羅網纏住他手腕。

  「陛下...」

  她的瞳孔在金與黑之間輪轉。

  「快斬斷...」

  話音未落,青銅鼎內血水倒卷,凝成三丈高的血色佛陀。

  佛陀眉心紅蓮綻放,每片花瓣都浮現一張痛苦人臉。

  【檢測到佛魔雙修禁術】

  【大衍人皇經推演方案:需九龍真氣灌頂】

  陳一鳴反手將玉珏按在劍柄凹槽,九條金龍自劍身騰空,在穹頂結成星宿大陣。

  慕容煙雨背後的九州地圖突然脫離肌膚,化作流光匯入龍影。

  「你以為借來前朝氣運就能...」

  白天行的譏諷戛然而止。

  血色佛陀掌心卍字印突然逆轉。

  無數冤魂從紅蓮中掙脫,哀嚎著撲向靈體。

  陳一鳴趁機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慕容煙雨眉心。

  「以吾人皇之名,敕令八方龍氣——」

  鎮國劍迸發刺目金芒,地底傳來連綿龍吟。

  皇陵外圍七十二座鎮魂碑同時開裂。

  蟄伏三百年的前朝龍脈破土而出,與當朝龍氣絞殺在一處。

  慕容煙雨突然發出非人尖嘯,七竅湧出黑血。

  她心口蓮花烙印急速膨脹。

  竟在皮膚表面形成血色胎衣。

  「煙雨!」

  陳一鳴目眥欲裂,人皇經自動翻至末頁。

  泛黃紙頁浮現血色篆文:逆天改命者,需以心頭血為引,九龍骨為媒。

  他毫不猶豫地將劍鋒刺入左胸,金紅血液順著劍身龍紋流淌。

  九條虛影自穹頂俯衝而下,貫穿慕容煙雨周身大穴。

  血色胎衣應聲碎裂,露出內里琉璃般剔透的肌膚。

  白天行的靈體被龍影撕扯成碎片。

  慘叫聲中,青銅鼎轟然炸裂。

  【警告!龍脈反噬開始】

  【剩餘時間:三十息】

  陳一鳴單膝跪地,鎮國劍插入地面三寸。

  他的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

  掌心浮現蛛網般的黑紋。

  「陛下...」

  慕容煙雨踉蹌著撲來,指尖觸到他皮膚的剎那,被灼出一縷青煙。

  「這是...龍蝕?」

  慕容煙雨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陳一鳴體內狂暴的龍氣正在肆虐,仿佛要將他從內而外撕碎。

  「陛下!堅持住!」

  她尖叫著,雙手結印,試圖穩住陳一鳴的氣息。

  但一切都是徒勞,龍氣反噬的威力遠超她的想像。

  絕望之際,她想起了家族留下的最後一道禁術——血祭秘法。

  「以我之血,喚醒聖蠱!」

  慕容煙雨咬破舌尖,將精血噴涌而出。

  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血符。

  剎那間,她眉心處,那朵原本嬌艷欲滴的蓮花烙印。

  此刻卻變得如同岩漿般灼熱,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啊!」

  慕容煙雨痛苦地嘶吼,身體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下一刻,一隻血紅色的蠱蟲。

  從她眉心處猛地鑽了出來!

  那蠱蟲通體血紅,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甫一出現,便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直衝陳一鳴而去。

  「聖血蠱?!」

  慕容煙雨虛弱地癱倒在地。

  她原本打算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換取陳一鳴一線生機。

  卻沒想到,這聖血蠱竟然自己沖向了陳一鳴!

  只見那血色蠱蟲一頭扎進了陳一鳴的胸口。

  原本狂暴的龍氣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下來。

  陳一鳴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與此同時,皇宮之外。

  裴勇的身體突然停滯在了半空中。

  「怎麼回事?!」

  白天行驚怒交加,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裴勇的體內傳來。

  「教主,這具身體快要撐不住了!」

  白骨老人驚慌失措地喊道。

  白天行臉色陰沉。

  他何嘗不知道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但他沒有想到會來的如此之快。

  「看來,是時候換一副軀殼了。」

  白天行冷冷一笑,目光掃視著下方慌亂的人群。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個身穿華服,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身上。

  「教主,帶我走吧!」

  俞靜嫻痴迷地看著白天行,眼中充滿了渴望。

  白天行伸手一攬,將俞靜嫻摟入懷中。

  隨後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際。

  「教主,等等我!」

  白骨老人怪叫一聲,也跟著追了上去。

  金鑾殿的蟠龍柱倒映著斑駁血光,陳一鳴在龍椅上猛然驚醒。

  指尖觸到胸口凸起的蓮花紋路。

  昨夜皇陵惡戰的記憶如潮水回涌。

  「陛下,該飲藥了。」

  慕容煙雨捧著青玉盞跪在階下,素白襦裙遮不住腕間紗布。

  盞中猩紅液體泛著奇異的金芒——那是混合了她心頭血的藥引。

  陳一鳴接過玉盞時。

  發現她脖頸新添了硃砂符咒。

  「欽天監的鎮魂印?」

  他皺眉。

  「張天師還是不信你?」

  「白蓮聖女的身份...」

  慕容煙雨苦笑。

  「能留妾身一命已是皇恩浩蕩。」

  盞中血酒入喉,胸口的灼痛稍緩。

  陳一鳴凝視著掌心遊動的金線,忽然瞥見慕容煙雨袖中寒光。

  他閃電般扣住她手腕。

  一柄淬毒的銀匕噹啷落地。

  「第三次了。」

  陳一鳴嗓音發冷。

  「聖血蠱每月發作時,你便想自戕?」

  「蠱蟲在吞噬陛下的壽數!」

  慕容煙雨淚落如珠。

  「每飲一次血,金線便向心脈近一寸...若到冬至...」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新任工部尚書捧著輿圖疾呼:「龍淵驚現前朝祭壇!」

  陳一鳴瞳孔驟縮。輿圖上蜿蜒的洛水支流。

  竟與慕容煙雨背後的九州地圖完全重合。

  更令他心驚的是,工部侍郎的虎口處。

  隱約露出半朵血色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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