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11·蠢人的靈機一動
「情況就是這樣了。」
監視車內，沈新指著屏幕道。
整個過程，沈新都用運動相機拍攝記錄了。
事先也給眾人確認了基準線。
一，老虎有記憶。
二，自己親近老虎之後，老虎現在可以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自己的提問。
而這次所謂的情景重演，就確認了幾個情況。
完達山一號在村莊西面吃了雞，來自劉特豐，所以可以確認他是被劉特豐引誘去了家裡。
然後進院子之後，劉特豐隱藏在廚房裡。
又投擲磚頭，鋤頭等東西，襲擊挑釁完達山一號。
之後，他回了堂屋，把妻子李秀芳推了出來，造成了妻子慘死的後果。
氣氛有些沉重。
一個警員突然道：「就拿著這視頻，我覺得就可以證明劉特豐預謀殺人了。」
沒人接他話。
何大旺抱著胳膊，仰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局長今天沒來，但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胡明煜來了，此刻也是抱著胳膊，眉頭緊鎖。
至於楊澤然，也是差不多的反應，眉毛都擰成了川字。
沈新輕嘆口氣，道：「胡支，抱歉，沒有得到咱們想要的結果。」
實際上，沈新來到鴨山之後，就醒過味兒來。
鴨山這邊，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藉助自己的特殊手段，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忽略的細節，從而發現關鍵的證據，讓他們鎖死劉特豐。
對於劉特豐是否預謀殺人，他們心裡有足夠的判斷。
幹了這麼多年刑警，一個人有沒有動機殺人，敢不敢殺人，心裡有沒有鬼，他們能判斷個七七八八。他們心裡很清楚，案情本身不複雜，關鍵只有一條，就是如何給劉特豐定罪。
他們找沈新，是想讓沈新這個部里的特聘專家，幫他們找證據的。
但很可惜，這一通記憶看下來，沈新真的找不到可以給劉特豐定罪的情況。
而且沈新個人覺得，現在就是強行審訊，找審訊專家，也很難突破劉特豐的心理防線。
因為他的供述上，其實很有計劃。
比如他說到妻子從廚房出來，現實情況是他自己從廚房出來。
他做了顛倒調整。
所以整套自述上，很多細節都對得上。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去測謊，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口述的破綻。
更別說測謊都無法做為證據。
還有，就算真突破心理防線，承認謀殺，一旦冷靜，很輕易就能推翻所有口供。
單憑口供，強行移交，檢察院都得打回來，根本上不了法庭。
只能說這貨運氣太好了。
就讓他一大早提前發現了老虎。
而且當時沒有任何人懷疑他預謀殺害妻子，拖了那麼多天，才開始調查，用雞引誘的物證根本無法提取胡明煜回過神來，連忙道：「小沈，你千萬別說抱歉，這事兒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難度，你這邊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至少讓我們確認，這的確是一起謀殺。」
但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更難受，更憋屈。
影視劇里，都沒有那種明知道兇手是誰，卻無法定罪的情節。
這種情況發生在現實中，明知道李秀芳死的冤，是被劉特豐害死的，偏偏還得再賠劉特豐幾百萬，那得多憋屈。
可沒辦法，程序正義，這就是一起近乎於完美的謀殺。
當天傍晚時分。
劉特豐火急火燎的趕回村里，轉頭又帶著人去了市局，大鬧了一通。
他現在底氣更足了，咬死了就要五百萬。
甚至於嚷嚷著五百萬都不夠。
要是不給，當場死給眾人看。
純無賴。
最後林局那邊根據上面指示，給了他賠償的承諾，這才算是勸了回去。
鴨山這邊，乃至於省廳，討論了好久。
就連徐進光都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最終也是沒辦法，想來想去，就找不到給他定罪的證據。
這案子真辦成了夾生飯。
沈新固然不願，也沒有辦法，只能打道回府。
在臨走前，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放生完達山一號。
第二天，就在光輝村附近的山裡。
「走吧。」
沈新推了把完達山一號。
【不走】
完達山一號推不動。
【跟著你】
跟著沈新混，有吃有喝，為什麼走。
沈新沒好氣的拍了他一巴掌：「笨蛋，外面好吃的東西多了，還有母老虎，你就不想要老婆？」提起母虎。
完達山一號肉眼可見的打了個哆嗦。
【不要】
沈新道：「少廢話，趕緊走吧。」
對於完達山一號來說，回歸野外就是最好的結局。
核桃那麼親近，不也放歸了。
現在是依戀，捨不得，等他在山裡野了一陣子，很快就顧不上再想沈新。
「說不定你還能成個虎王呢。」
他本來就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如今開了智，混個虎王簡直是輕而易舉。
眼見完達山一號還不走，沈新也不猶豫，你不走，我走。
既然要斷，那就斷的乾脆一些。
出了山，上了車，直接走。
後視鏡里，還能看見完達山一號追了一陣，然後才停下，只遠遠的看著，直到看不見。
返回哈春，沈新倆人沒有過多停留。
上飛機的之前，還接到了何大旺的電話。
得知鴨山那邊已經談妥了賠償，賠償金翻倍，兩百萬，明天就簽協議，近期就會打給劉特豐。這個無賴終究還是得償所願。
搞得沈新心裡窩著火，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回南江調整了兩天，沈新才收拾心情，投入自己的工作。
不過沈新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案子還有解。
回到南江的第四天，在警犬基地工作的沈新，突然又接到了何大旺的電話。
「我靠，真的假的！」
聽完何大旺的話，沈新直接懵了。
電話那頭，何大旺語氣振奮：「沈新，別說是你，我自己接到電話的時候都是懵的，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沈新回過神來，急忙道：「這樣，我現在就訂機票，馬上趕過去。」
匆匆掛了電話，沈新還懵了好一陣。
「怎麼了？」旁邊李嘉慧詢問。
沈新搖頭，止不住的樂，道：「沒事兒，我出趟差，好事兒，我靠，絕了。」
念叨著，沈新連忙跑開。
本來想回家收拾東西的，想了下，還是扭頭去了市局。
準備帶上楊澤然。
這案子他也參與了，總要見證結局才行。
懸案辦公室。
楊澤然眼珠子瞪的老大：「也就是說，這個劉春林，也想學著劉特豐，把他老婆殺了，結果沒殺成。」沈新不住點頭。
在場幾人表情古怪。
趙天星驚呼道：「臥槽，這也太炸裂了。」
兩個菜鳥不住點頭，跟著辦各種懸案，見過不少炸裂的案子，但這一次又被刷新了認知。
原來，就在沈新離開之後，又發生了老虎進村的事情。
還是完達山一號。
這貨被放生之後，虎林園那邊有監測他的行蹤。
他在附近山里徘徊了兩天，正常捕獵，適應的非常不錯。
虎林園這邊還聯繫過沈新，說明了情況。
結果就在昨天，這貨不知道怎麼想的，又跑回了光輝村。
沈新想著，估計他還是由奢入儉難，想回來吃公家飯。
然後他進村了。
上午進的村，被村民發現。
溜達一圈兒之後，應該是沒有發現沈新，又縮了回去，但沒走遠，就在村莊附近徘徊。
這個時候，有人動了歪心思。
就是這個劉春林。
他騎著三輪車，帶著他老婆徐巧靈，在外面到處溜達，尋找完達山一號。
還真讓他找到了。
然後他襲擊了完達山一號，也成功惹怒了完達山一號。
之後他一擰油門兒跑了，把他老婆扔後面了。
這貨竟然想復刻劉特豐的做法，也玩一出借虎殺妻。
結果呢。
完達山一號的確追徐巧靈了，但靠近之後，只是撲倒了徐巧靈，並未進一步攻擊徐巧靈。
徐巧靈嚇了個半死，趁機脫困，撒腿就跑。
完達山一號還追了一段，一直追到村口，才止步，被匆匆趕來，虎林園監視他的工作人員堵住。殺妻不成，徐巧靈氣壞了，和劉春林大吵一架，直接報警，說劉春林要殺自己。
鎮上派出所趕到之後，才知道具體情況。
原來劉春林看到劉特豐賠了兩百萬，村里到處嗨瑟，羨慕不已，又恰好完達山一號再次下山進村，他靈機一動，萌生了學習一下的想法。
當場就跟他老婆商量了。
說你看劉特豐死了老婆，拿了兩百萬，整整兩百萬啊，種地種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要不你也犧牲一下？
他原話並不是說讓徐巧靈犧牲一下，而是說自己上。
說他打聽了，不死，單純受傷也能賠不少錢。
計劃的可好了，開著三輪車，發現之後，自己讓老虎咬一下，然後徐巧靈可以摁喇叭，開車撞老虎，把老虎趕走。
自己就受個傷，回頭坐等著賠錢就行。
劉特豐要了兩百萬，自己要個一百萬不多吧。
徐巧靈也是財迷心竅，信了他的鬼話，竟然同意了。
倆人就這麼開著三輪車，到處找老虎。
誰知道劉春林不僅不打算犧牲自己，還打算趁機換個老婆。
挑起了完達山一號的怒火，自己開著車溜了。
估計他說辭都想好了。
說倆人運氣不好，撞上了老虎，老虎吃了他老婆，自己運氣好，開著三輪車跑了。
荒郊野嶺的，誰知道真實情況。
簡直完美。
可他機關算盡，就是沒想到這頭老虎吃過公家飯，現在不吃人了。
徐巧靈又不傻，立馬知道了劉春林安的什麼心思，那能願意，警察一來，一股腦兒的全說了。劉春林無從狡辯。
最重要的，劉春林還交代了一件事。
說他之所以萌生這樣的想法，一是看到劉特豐得了實惠，切切實實的拿到了高額賠償。
二來，他知道劉特豐害死了他老婆。
這貨目睹了李秀芳死亡的過程，還偷拍了視頻。
這一段視頻何大旺他們已經拿到。
事發的時候，他就在院子裡幹活兒，聽見了牆頭那邊傳來了老虎的叫聲，扒著牆頭去看，恰好看見老虎跳進了劉特豐家裡。
這麼稀罕，這麼刺激的事情，光看熱鬧哪行，他還掏出手機拍攝，想記錄一下。
他自述當時想叫，想提醒劉特豐跑來著。
可一是怕自己一喊，吸引老虎注意力，二來還沒來得及喊，就看見劉特豐拿磚頭扔老虎，挑釁老虎。再也顧不上喊，只顧著看什麼情況。
然後完整的錄下了整個過程，尤其是劉特豐跑進堂屋門，一把把李秀芳推出來的情況。
到這兒，他才知道劉特豐是故意害死了老婆。
從而之後又萌生了同樣的想法，想把自己那長得不好看，還整天嘮叨自己的老婆給換掉。
當天晚上，沈新倆人匆匆趕到哈春。
顧不上休息，連夜趕往鴨山。
趕到鴨山市局的時候，何大旺他們都已經審完了。
手機這東西，真的管用，隨手一拍，就是鐵一樣的證據。
所以當劉特豐看到完整視頻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大罵劉春林不是人，瘋狂狡辯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把李秀芳帶倒了。
是她自己沒站穩，摔倒在地，自己是害怕，不敢開門。
但他主動挑釁老虎在前，而且推人的動作明顯，顯然解釋不通。
沈新倆人趕到的時候，還在審著呢，依舊抵死不認。
胡明煜他們把檢察院的人都叫了過來，正在討論能不能以視頻為證據，起訴劉特豐謀殺。
現在視頻有了，動機也有，劉特豐確實說過李秀芳要是被老虎咬死了，自己就賺大了的話。還有了劉春林這個目擊證人。
那證據鏈已經很完整。
「那等於說，完達山一號這算是……立功了？」沈新一陣哭笑不得。
要不是完達山一號又跑下山，劉春林也不會動這歪心思。
這段視頻，他更不會拿出來。
就如沈新考慮的那樣，劉特豐老婆死了，嚷嚷著要幾百萬賠償，他要是趕出來，壞劉特豐的好事兒，他覺得劉特豐能殺了自己。
何大旺眼角都笑出了褶子，點頭道：「沒錯，真的立功了，而且這叫什麼，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老天爺可都在天上看著呢，動了這種壞心眼兒，就得治他。」
沈新贊同點頭。
終究，運氣還是站在了正義的這一邊。
監視車內，沈新指著屏幕道。
整個過程，沈新都用運動相機拍攝記錄了。
事先也給眾人確認了基準線。
一，老虎有記憶。
二，自己親近老虎之後，老虎現在可以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自己的提問。
而這次所謂的情景重演，就確認了幾個情況。
完達山一號在村莊西面吃了雞，來自劉特豐，所以可以確認他是被劉特豐引誘去了家裡。
然後進院子之後，劉特豐隱藏在廚房裡。
又投擲磚頭，鋤頭等東西，襲擊挑釁完達山一號。
之後，他回了堂屋，把妻子李秀芳推了出來，造成了妻子慘死的後果。
氣氛有些沉重。
一個警員突然道：「就拿著這視頻，我覺得就可以證明劉特豐預謀殺人了。」
沒人接他話。
何大旺抱著胳膊，仰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局長今天沒來，但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胡明煜來了，此刻也是抱著胳膊，眉頭緊鎖。
至於楊澤然，也是差不多的反應，眉毛都擰成了川字。
沈新輕嘆口氣，道：「胡支，抱歉，沒有得到咱們想要的結果。」
實際上，沈新來到鴨山之後，就醒過味兒來。
鴨山這邊，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藉助自己的特殊手段，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忽略的細節，從而發現關鍵的證據，讓他們鎖死劉特豐。
對於劉特豐是否預謀殺人，他們心裡有足夠的判斷。
幹了這麼多年刑警，一個人有沒有動機殺人，敢不敢殺人，心裡有沒有鬼，他們能判斷個七七八八。他們心裡很清楚，案情本身不複雜，關鍵只有一條，就是如何給劉特豐定罪。
他們找沈新，是想讓沈新這個部里的特聘專家，幫他們找證據的。
但很可惜，這一通記憶看下來，沈新真的找不到可以給劉特豐定罪的情況。
而且沈新個人覺得，現在就是強行審訊，找審訊專家，也很難突破劉特豐的心理防線。
因為他的供述上，其實很有計劃。
比如他說到妻子從廚房出來，現實情況是他自己從廚房出來。
他做了顛倒調整。
所以整套自述上，很多細節都對得上。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去測謊，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口述的破綻。
更別說測謊都無法做為證據。
還有，就算真突破心理防線，承認謀殺，一旦冷靜，很輕易就能推翻所有口供。
單憑口供，強行移交，檢察院都得打回來，根本上不了法庭。
只能說這貨運氣太好了。
就讓他一大早提前發現了老虎。
而且當時沒有任何人懷疑他預謀殺害妻子，拖了那麼多天，才開始調查，用雞引誘的物證根本無法提取胡明煜回過神來，連忙道：「小沈，你千萬別說抱歉，這事兒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難度，你這邊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至少讓我們確認，這的確是一起謀殺。」
但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更難受，更憋屈。
影視劇里，都沒有那種明知道兇手是誰，卻無法定罪的情節。
這種情況發生在現實中，明知道李秀芳死的冤，是被劉特豐害死的，偏偏還得再賠劉特豐幾百萬，那得多憋屈。
可沒辦法，程序正義，這就是一起近乎於完美的謀殺。
當天傍晚時分。
劉特豐火急火燎的趕回村里，轉頭又帶著人去了市局，大鬧了一通。
他現在底氣更足了，咬死了就要五百萬。
甚至於嚷嚷著五百萬都不夠。
要是不給，當場死給眾人看。
純無賴。
最後林局那邊根據上面指示，給了他賠償的承諾，這才算是勸了回去。
鴨山這邊，乃至於省廳，討論了好久。
就連徐進光都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最終也是沒辦法，想來想去，就找不到給他定罪的證據。
這案子真辦成了夾生飯。
沈新固然不願，也沒有辦法，只能打道回府。
在臨走前，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放生完達山一號。
第二天，就在光輝村附近的山裡。
「走吧。」
沈新推了把完達山一號。
【不走】
完達山一號推不動。
【跟著你】
跟著沈新混，有吃有喝，為什麼走。
沈新沒好氣的拍了他一巴掌：「笨蛋，外面好吃的東西多了，還有母老虎，你就不想要老婆？」提起母虎。
完達山一號肉眼可見的打了個哆嗦。
【不要】
沈新道：「少廢話，趕緊走吧。」
對於完達山一號來說，回歸野外就是最好的結局。
核桃那麼親近，不也放歸了。
現在是依戀，捨不得，等他在山裡野了一陣子，很快就顧不上再想沈新。
「說不定你還能成個虎王呢。」
他本來就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如今開了智，混個虎王簡直是輕而易舉。
眼見完達山一號還不走，沈新也不猶豫，你不走，我走。
既然要斷，那就斷的乾脆一些。
出了山，上了車，直接走。
後視鏡里，還能看見完達山一號追了一陣，然後才停下，只遠遠的看著，直到看不見。
返回哈春，沈新倆人沒有過多停留。
上飛機的之前，還接到了何大旺的電話。
得知鴨山那邊已經談妥了賠償，賠償金翻倍，兩百萬，明天就簽協議，近期就會打給劉特豐。這個無賴終究還是得償所願。
搞得沈新心裡窩著火，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回南江調整了兩天，沈新才收拾心情，投入自己的工作。
不過沈新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案子還有解。
回到南江的第四天，在警犬基地工作的沈新，突然又接到了何大旺的電話。
「我靠，真的假的！」
聽完何大旺的話，沈新直接懵了。
電話那頭，何大旺語氣振奮：「沈新，別說是你，我自己接到電話的時候都是懵的，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沈新回過神來，急忙道：「這樣，我現在就訂機票，馬上趕過去。」
匆匆掛了電話，沈新還懵了好一陣。
「怎麼了？」旁邊李嘉慧詢問。
沈新搖頭，止不住的樂，道：「沒事兒，我出趟差，好事兒，我靠，絕了。」
念叨著，沈新連忙跑開。
本來想回家收拾東西的，想了下，還是扭頭去了市局。
準備帶上楊澤然。
這案子他也參與了，總要見證結局才行。
懸案辦公室。
楊澤然眼珠子瞪的老大：「也就是說，這個劉春林，也想學著劉特豐，把他老婆殺了，結果沒殺成。」沈新不住點頭。
在場幾人表情古怪。
趙天星驚呼道：「臥槽，這也太炸裂了。」
兩個菜鳥不住點頭，跟著辦各種懸案，見過不少炸裂的案子，但這一次又被刷新了認知。
原來，就在沈新離開之後，又發生了老虎進村的事情。
還是完達山一號。
這貨被放生之後，虎林園那邊有監測他的行蹤。
他在附近山里徘徊了兩天，正常捕獵，適應的非常不錯。
虎林園這邊還聯繫過沈新，說明了情況。
結果就在昨天，這貨不知道怎麼想的，又跑回了光輝村。
沈新想著，估計他還是由奢入儉難，想回來吃公家飯。
然後他進村了。
上午進的村，被村民發現。
溜達一圈兒之後，應該是沒有發現沈新，又縮了回去，但沒走遠，就在村莊附近徘徊。
這個時候，有人動了歪心思。
就是這個劉春林。
他騎著三輪車，帶著他老婆徐巧靈，在外面到處溜達，尋找完達山一號。
還真讓他找到了。
然後他襲擊了完達山一號，也成功惹怒了完達山一號。
之後他一擰油門兒跑了，把他老婆扔後面了。
這貨竟然想復刻劉特豐的做法，也玩一出借虎殺妻。
結果呢。
完達山一號的確追徐巧靈了，但靠近之後，只是撲倒了徐巧靈，並未進一步攻擊徐巧靈。
徐巧靈嚇了個半死，趁機脫困，撒腿就跑。
完達山一號還追了一段，一直追到村口，才止步，被匆匆趕來，虎林園監視他的工作人員堵住。殺妻不成，徐巧靈氣壞了，和劉春林大吵一架，直接報警，說劉春林要殺自己。
鎮上派出所趕到之後，才知道具體情況。
原來劉春林看到劉特豐賠了兩百萬，村里到處嗨瑟，羨慕不已，又恰好完達山一號再次下山進村，他靈機一動，萌生了學習一下的想法。
當場就跟他老婆商量了。
說你看劉特豐死了老婆，拿了兩百萬，整整兩百萬啊，種地種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要不你也犧牲一下？
他原話並不是說讓徐巧靈犧牲一下，而是說自己上。
說他打聽了，不死，單純受傷也能賠不少錢。
計劃的可好了，開著三輪車，發現之後，自己讓老虎咬一下，然後徐巧靈可以摁喇叭，開車撞老虎，把老虎趕走。
自己就受個傷，回頭坐等著賠錢就行。
劉特豐要了兩百萬，自己要個一百萬不多吧。
徐巧靈也是財迷心竅，信了他的鬼話，竟然同意了。
倆人就這麼開著三輪車，到處找老虎。
誰知道劉春林不僅不打算犧牲自己，還打算趁機換個老婆。
挑起了完達山一號的怒火，自己開著車溜了。
估計他說辭都想好了。
說倆人運氣不好，撞上了老虎，老虎吃了他老婆，自己運氣好，開著三輪車跑了。
荒郊野嶺的，誰知道真實情況。
簡直完美。
可他機關算盡，就是沒想到這頭老虎吃過公家飯，現在不吃人了。
徐巧靈又不傻，立馬知道了劉春林安的什麼心思，那能願意，警察一來，一股腦兒的全說了。劉春林無從狡辯。
最重要的，劉春林還交代了一件事。
說他之所以萌生這樣的想法，一是看到劉特豐得了實惠，切切實實的拿到了高額賠償。
二來，他知道劉特豐害死了他老婆。
這貨目睹了李秀芳死亡的過程，還偷拍了視頻。
這一段視頻何大旺他們已經拿到。
事發的時候，他就在院子裡幹活兒，聽見了牆頭那邊傳來了老虎的叫聲，扒著牆頭去看，恰好看見老虎跳進了劉特豐家裡。
這麼稀罕，這麼刺激的事情，光看熱鬧哪行，他還掏出手機拍攝，想記錄一下。
他自述當時想叫，想提醒劉特豐跑來著。
可一是怕自己一喊，吸引老虎注意力，二來還沒來得及喊，就看見劉特豐拿磚頭扔老虎，挑釁老虎。再也顧不上喊，只顧著看什麼情況。
然後完整的錄下了整個過程，尤其是劉特豐跑進堂屋門，一把把李秀芳推出來的情況。
到這兒，他才知道劉特豐是故意害死了老婆。
從而之後又萌生了同樣的想法，想把自己那長得不好看，還整天嘮叨自己的老婆給換掉。
當天晚上，沈新倆人匆匆趕到哈春。
顧不上休息，連夜趕往鴨山。
趕到鴨山市局的時候，何大旺他們都已經審完了。
手機這東西，真的管用，隨手一拍，就是鐵一樣的證據。
所以當劉特豐看到完整視頻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大罵劉春林不是人，瘋狂狡辯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把李秀芳帶倒了。
是她自己沒站穩，摔倒在地，自己是害怕，不敢開門。
但他主動挑釁老虎在前，而且推人的動作明顯，顯然解釋不通。
沈新倆人趕到的時候，還在審著呢，依舊抵死不認。
胡明煜他們把檢察院的人都叫了過來，正在討論能不能以視頻為證據，起訴劉特豐謀殺。
現在視頻有了，動機也有，劉特豐確實說過李秀芳要是被老虎咬死了，自己就賺大了的話。還有了劉春林這個目擊證人。
那證據鏈已經很完整。
「那等於說，完達山一號這算是……立功了？」沈新一陣哭笑不得。
要不是完達山一號又跑下山，劉春林也不會動這歪心思。
這段視頻，他更不會拿出來。
就如沈新考慮的那樣，劉特豐老婆死了，嚷嚷著要幾百萬賠償，他要是趕出來，壞劉特豐的好事兒，他覺得劉特豐能殺了自己。
何大旺眼角都笑出了褶子，點頭道：「沒錯，真的立功了，而且這叫什麼，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老天爺可都在天上看著呢，動了這種壞心眼兒，就得治他。」
沈新贊同點頭。
終究，運氣還是站在了正義的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