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十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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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國發依舊在找補,努力的為自己行為進行辯解。

  「其實就算我不告密,我覺得劉保力他們也不會成功,你們想啊,他在外面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還問他呢,我說要不要拿刀。」

  他們進山巡邏,基礎的防身武器是有的。

  「結果劉保力說不行,不能動刀,傷到人了我們也要倒霉,說只是為了抓住他們,他們也罪不至死,動刀太危險。」

  「你說這不是傻嘛,你不敢狠下心來,那王樹林是什麼人,當年他跟人打架,一個打四個,他就摁著一個人打,自己腦袋被拍的全是血,愣是把那人打到差點兒成為植物人。」

  「他是個狠人啊,真能跟你玩命兒的,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劉保力肯定不會成功。」

  「那我能怎麼辦,荒郊野嶺的,方圓十里都沒有一個活人,他要是發起狠來,把我們全殺了,誰知道是他幹的,那我們不是白死了。」

  「所以你說該不該怪劉保力。」

  說到最後,楊國發那叫一個振振有詞。

  鄭成豹擺擺手,打斷滔滔不絕的楊國發。

  經辦過那麼多案件,他很清楚一件事,任何事情,事後諸葛亮都沒有意義。

  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人是一個複雜的動物,在特定的情境下,就會一葉障目,像劉保力那樣預判錯了局勢。

  就會像楊國發這樣,出於害怕,不僅告密,還裝睡不敢動手。

  很多事情,就在錯誤的時間,那麼錯誤的發生了。

  你甚至於可以去怪老天。

  假如那年冬天山里沒有提前下大雪,四人沒有被困在山裡,那李素華倆人高高興興的完成報導,回了安京,之後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鄭成豹在腦子裡迅速的過了一下楊國發所有的說辭,看看有沒有漏洞。

  然後道:「也就是說,動手之後,你們被制服了,王樹林被李素華用保溫杯砸到,凶性大發,然後呢?楊國發眼底閃過一抹驚懼,自嘲苦笑道:「還能怎麼樣,打我們唄。」

  他記憶仿佛回到了那天夜裡。

  戰鬥爆發的突然。

  雖然楊國發提醒了自己,但王樹林其實沒那麼上心,睡覺之後,他還真睡著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一上來王樹林是懵的。

  不過他生猛,打架經驗豐富,被劉保力倆人聯手摁在地上,雙手不能動彈,腦袋還行。

  王樹林一邊大喊,一邊直接拿腦袋狠狠撞了陸偉紅一下。

  陸偉紅吃痛鬆手。

  劉保力被帶倒在地,手腳並用的勒住了王樹林脖子。

  這個時候,王二鵬加入了戰鬥。

  四人亂鬥之際,城裡辦公室坐久了,也沒有兇悍之氣的陸偉紅率先沒抗住,被王二鵬騎在身下一通暴打。

  王樹林狠狠咬了劉保力一口,趁勢掙脫,隨手抄起一根劈柴,瘋了一樣的猛砸劉保力。

  眼見著倆人占據上風,床上的李素華從背後偷襲,狠狠給了王樹林一下。

  這一下砸的王樹林一個趣趄。

  但李素華終歸是個沒有專業訓練的普通女人,力氣有限,王樹林沒有被砸暈,倒在地上,雙腳還不忘胡亂猛踹劉保力。

  腦袋這一下,徹底激發了王樹林的凶性。

  摸索著爬起,一個飛撲,把劉保力撞倒,抓著他的腦袋就狠狠的往地上砸。

  砸了幾下,背上又挨了一下。

  還是李素華。

  「草你媽的!」王樹林額頭有什麼東西往下淌,也顧不上,一把抓住李素華胳膊,順勢就拉倒在地,騎上去猛掐李素華脖子。

  直掐的李素華滿臉通紅。

  還是王二鵬衝過來,掰王樹林手臂,喊快掐死了,王樹林這才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劉保力和陸偉紅已經倒在地上,默默消化疼痛。

  李素華劇烈的咳嗽聲中,王樹林腦袋上一摸,黏糊糊的全是血。

  「操!」

  王樹林翻身而起,順手抄起爐子旁的火鉗,上來衝著劉保力就是一通猛抽,腳下也沒閒著,猛踹不停。「你媽的找死!」


  嘴裡咒罵著,轉頭又去抽陸偉紅。

  只幾下,陸偉紅就疼的直抽抽,抱頭哀嚎求饒,求別打了。

  王樹林才不管,一腳接一腳的踹。

  「別打他了。」旁邊李素華哀求。

  王樹林扭頭又沖了過去,騎在李素華身上,雙手死死的掐住李素華脖子:「你他媽的還砸我腦袋!」他一邊掐,一邊抓起李素華腦袋不斷的往地上撞。

  「哥,行啦!」

  王二鵬連忙上來制止。

  王樹林丟掉李素華,血都糊到了眼睛裡,一扭頭,看見了還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裝睡的楊國發。「草你媽的!」

  王樹林衝過去照著腦袋就是一腳。

  「別打我,別打我!」楊國發吃痛之下,急忙抱頭捂腦袋。

  王樹林不解氣的一通猛踹之後,才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伸手拽到自己的背包,蠻橫的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一把短管土槍。

  「劉保力,你他媽的!」

  王樹林起身就要去崩了劉保力。

  「哥,別啊,會死人的!」王二鵬急忙死死抱住王樹林。

  王樹林被拖著坐下,看著各自喘息的四人,眼底凶光在翻滾,但慢慢的還是平息,指了指自己的軍大衣王二鵬連忙拿過來,小心翼翼的勸道:「哥,咱別殺人。」

  王樹林推開他,從大衣兜里掏出煙,顫抖著點著。

  又抹了一把額頭的鮮血,疼的眼前陣陣發黑,深吸一口,才用槍管指了指劉保力,咬牙道:「劉保力,他媽的我好像沒惹過你吧,你他媽想幹嘛?」

  劉保力只喘氣,不說話。

  王樹林又狠抽一口,丟掉香菸,衝上去照著劉保力又是一通猛踢猛踹。

  楊國發一個激靈,恍惚間回過神來,顫聲道:「反正那一天夜裡,王樹林就跟發瘋了一樣,一直打我們,我感覺我都快被打死了。」

  「我當時都恨死劉保力了,你說要不是他,不會有這事兒的。」

  鄭成豹微微點頭,示意楊國發往下說。

  楊國發把旁邊水杯里的水一口灌進嘴裡,然後道:「後來他把我們四個都捆了起來,還威脅要弄死我們,嚷嚷著殺了我們,誰也不會知道。」

  「他還有槍,真的,你說劉保力腦子是不是有病,他死了也活該。」

  提起劉保力,楊國發依舊是憤憤不平。

  這麼多年過去,尤其是生活窘迫的時候,楊國發總會反思,覺得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就怪當年劉保力的自以為是。

  鄭成豹問道:「那是不是就是這一天夜裡,王樹林強姦了李素華?」

  凶性大發,又忌憚殺人的後果,這才選擇強姦了李素華。

  「不是,那都後來了。」楊國發搖頭,道:「至於為什麼,我也說不好,感覺就是餓瘋了,腦子都亂了。」

  餓?

  鏡頭外,沈新心中一動,猛然驚醒,倒是把這一點給忘了。

  之前楊國發說過,他們進山的時候帶了食物。

  但吃的帶的太多,必然增加負擔,又考慮行程沒有太久,估計不會帶太多食物。

  而那座駐山棚,做為巡護路線上重要的歇腳點,本來是預備的有吃的。

  所以有泡麵,有雞蛋。

  但他們經常巡邏,途徑這裡,所以沈新覺得就算預備的有食物,也不會預備太多。

  泡麵還好一些,但雞蛋呢,時間久了肯定不新鮮。

  而且他們一般就倆人巡邏,那預備的食物,可能就是預防著倆人途徑,加個餐,是兩人份的量。可他們這一次,先是劉保力四個人。

  後來又來了王樹林倆人,整整六個人,又是一日三餐,消耗是成倍的。

  他們整整被困了十天,估計到了後面,食物已經耗盡。

  大雪封山,想要捕獵不是那麼容易。

  那麼當食物耗盡,被飢餓困擾,人是有可能受到影響,做出瘋狂的舉動。

  楊國發繼續道:「第二天應該是7號,我們被困在木屋的第四天,那一天上午又開始下雪了,我們也出不去,反正又在屋裡耗了一天。」


  「王樹林還威脅我們,讓我們出去別亂說他有槍,誰要是亂說,他就弄死誰。」

  「這一天也就沒啥事兒,一直下雪,到第五天,也就是8號,那雪還是不停,他們還商量著要下山,最終還是沒走。」

  「雪太大了,又那麼遠,路上很危險。然後就是這天下午,可能是覺得山里待的太久,怕保護站的人擔心我們出事兒,會報警進山找人,王樹林還讓劉保力,又跟站里打了個電話。」

  「是趁著那天下午,雪小了一點兒,倆人出去打的電話,跟站里說人沒事兒,就是下雪,等雪停了再下去。」

  「結果回來的時候,倆人撞見了一頭大熊貓。」

  鄭成豹目光一凝。

  終於,提到了大熊貓。

  畢竟在這個案子裡,還有一頭死亡的大熊貓。

  而案子能夠推進到現在,更是靠了大熊貓。

  楊國發陷入回憶,道:「那是頭雌性大熊貓,帶著崽,一瘸一拐的,應該是摔的。」

  「山裡有豺,有豹子,尤其是豹子,餓瘋了也會攻擊成年的熊貓,但這種情況很少,一般只會攻擊熊貓幼崽。」

  「畢竟像成年的大熊貓,在山裡一般沒什麼天敵。」

  「就熊貓來說,受傷的情況,一般都是他們自己作的,摔到的。」

  往年保護區救助大熊貓的記錄里,有超過七成,救助的大熊貓都是各種摔傷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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