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緊急避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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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個工地。

  楊國發默不作聲的幹活兒,他有助手。

  手往後一伸,要電刨。

  有人遞過來,扭頭一看,楊國發臉色一變,皺眉道:「你怎麼又來了,我都說了,我叫錢進財,不是你找的楊國發。」

  鄭成豹笑著道:「我也沒說你是楊國發啊。」

  楊國發輕哼一聲,不再說話,悶頭幹活兒。

  鄭成豹也不騷擾他,默默在旁邊等候。

  不多時,到飯點兒,眾人下班。

  楊國發拿了自帶的盒飯,隨便找個角落坐下準備吃飯。

  鄭成豹這才湊過來,提了個飯盒。

  附近買的快餐。

  楊國發掃了眼飯盒裡的兩個自製三明治,猶豫一下,接過了飯盒。

  有鄭成豹的一份兒,他自己也打開,邊吃邊跟楊國發閒聊。

  「對了,年前你侄子老婆生了,是個閨女,取名叫楊子琪,我看照片了,又白又胖的。」

  鄭成豹一邊吃,一邊拉起家常,還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楊國發看。

  這是滿月酒照的全家福。

  楊國發有一個哥哥,生了一兒一女。

  鏡頭中,一家子樂嗬嗬的。

  楊國發的父母穿著喜慶的衣服,圍在中間。

  老爺子抱著孩子,咧著嘴笑。

  背景就是楊國發侄子的家,新蓋的樓房,房檐下還掛著燈籠,喜慶的很。

  「老爺子肝有點兒問題,得長期吃藥,但問題不大。」

  「你媽身體還行,就是有點兒老花。」

  「你哥修車店生意不錯的,能把家裡照顧好。」

  鄭成豹閒聊一樣,介紹著楊國發家裡的情況。

  不說大富大貴,但普通且幸福。

  楊國發扒拉著飯,頻率快了一些,目光忍不住的往鄭成豹手裡屏幕瞟。

  「你的情況我們也了解了一下。」

  鄭成豹繼續道:「我們是外人嘛,只能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有的時候看似沒辦法,沒得選,但實際上也可以選的,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楊國發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繼續吃。

  鄭成豹看在眼裡,笑著道:「咱們接觸也有幾天了,在我看來,你不是個壞人。」

  在國內,鄭成豹是審訊專家,也是個破案高手。

  這個案子,他等於是半路插手的。

  這些天,他除了接觸楊國發,也沒少熬夜了解這個案子。

  他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首先是楊國發這個人。

  跟那麼多罪犯打過交道,在鄭成豹看來,楊國發就是一個普通人。

  人老實,三觀不歪,幹活兒很勤奮,生活很努力。

  就是性格上比較懦弱,有那麼一點兒逆來順受。

  所以鄭成豹大膽的做了一個推測。

  在此之前,專案組對於楊國發的判斷,是認為當年他是同夥兒,和王樹林一塊兒,侵犯了李素華。但鄭成豹覺得,這一點可以先打個問號兒。

  他覺得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王樹林威脅了楊國發,還有劉保力。

  鄭成豹覺得劉保力這人也不像是會產生邪念的那種人。

  那麼就有可能,王樹林動了邪念之後,因為楊國發倆人也在現場,就威脅他們兩個一起侵犯了李素華。同樣的道理,想要劉保力倆人事後不說出去,最好的選擇就是把他們變成同夥兒。

  假如是這種情況,楊國發所有的犯罪行為,可能就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發生的。

  那麼在量刑上,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鄭成豹跟專案組提了這個想法,討論之後,決定從這個角度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假如推測是對的,楊國發是被脅迫的。

  那麼就有可能,把他勸返回國。

  他現在被困住了,一不敢離婚,二不敢回國。

  就是因為怕回國被判刑,後果太嚴重。

  可如果這個後果不是那麼嚴重,說不定他願意從眼前的困境裡逃出來,然後全力配合專案組,給陸偉紅定罪。

  鄭成豹繼續道:「當年發生的事情,我們還在核實,有一些情況呢,我們也不是那麼了解。」「如果說當年你是被脅迫的,那我覺得在你的問題上,有很多的討論空間。」

  他謹慎的說著話,默默的觀察著楊國發的反應。

  說到被脅迫的時候,楊國發目光明顯的顫動了一下,流露出掙扎思索的表情。

  鄭成豹心裡有些底了。

  他覺得當年的事情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你看我給你說幾個概念啊,反正這幾年國內這一塊兒一直有在討論進步。」

  鄭成豹還給楊國發普上法了。

  他說了緊急避險,脅從犯,正當防衛這些概念。

  尤其是裡面重大威脅的判定準則。

  他甚至於還舉了一些例子來闡述自己的說法,試圖讓楊國發理解。

  比如火車兩條車軌,放羊娃和智障女之類的情況。

  「這裡面的核心是什麼呢,是保護的法益,要大於損害的法益。」

  鄭成豹說起這些都是信手拈來。

  楊國發不知不覺的也被吸引,認真的傾聽。

  而鄭成豹也順理成章的說到了一個情況。

  假如說有人持刀威脅你,要殺了你,要求你去強姦一個人,殺害一頭大熊貓。

  「這裡面關於權益的爭論,尤其是大熊貓這塊兒比較複雜,我就直接跟你說結果吧。」

  「我個人認為啊,這個人就算不能認定為緊急避險,但也會被認定為脅從犯。」

  「而且你還要考慮一個問題,這人不是主謀啊,他並非自願,具體犯罪實施過程中,他起到的也只是次要作用。」

  「再加上主觀惡性極小,這都是減輕量刑的重要考慮因素。」

  「我認為這人最後可能也就判個三年左右,甚至於有可能判緩刑。」

  「當然,我是根據我的個人經驗這麼考慮的,具體怎麼判,還是要看法院那邊。」

  說到最後,鄭成豹還給自己疊了層甲。

  楊國發這事兒,事情經過還不清楚,一切都是推測。

  而且就算清楚了,情況也很複雜。

  如果就鄭成豹自己來看,減刑肯定是能減的。

  但這裡面不光是李素華和熊貓的事情,還有別的事兒呢。

  有一個點很重要。

  事發之後,楊國發沒有報警,沒有自首,講明情況。

  案發之後,警察找他調查,做過筆錄,什麼都沒說。

  這還不僅僅是包庇罪的問題。

  因為從最終結果來看,他的隱瞞,導致了李素華的跳樓自殺,導致了陸偉紅的瘋狂報復,導致了六個人的死亡。

  當然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咎在他身上,可量刑的時候,必然有一定考量。

  所以鄭成豹在措辭上很謹慎。

  而且他之所以說這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打開楊國發的心理防線,讓他願意坦白。

  因為還有最關鍵的一個現實情況。

  人現在已經出國,就算知道回國能夠減刑,他就願意回來了?

  不知不覺,倆人聊了好久。

  這邊要開工了。

  「反正你想想嘛,我們的目的還是弄清當年發生了什麼。」鄭成豹收拾好飯盒,起身最後道。他也沒有承諾什麼。

  B計劃里,倒是有一些準備。

  可鄭成豹沒急著拿出來。

  楊國發顯然聽進去了,還存了鄭成豹的手機號碼,這才轉頭去上工。

  第二天,楊國發沒有聯繫鄭成豹。

  鄭成豹不免遺憾,正所謂一鼓作氣,想的越多,越容易反悔。

  國內商量之後,已經開始考慮啟用B計劃。

  結果就在第三天,還出了個事兒。


  這天下午快四點的時候,鄭成豹突然接到楊國發的電話。

  「你兒子丟了?」

  鄭成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眾人正湊一塊兒討論呢,都被嚇了一跳。

  鄭成豹有豐富的辦案經驗,連忙打開免提,引導語氣慌亂的楊國發,詢問具體情況。

  兩個多小時前,NYPD聯繫了他,問他是不是把孩子帶走了,他才知道孩子丟了。

  喬琳達報的警。

  警察上門之後,喬琳達支支吾吾的,稱有人拐走了孩子。

  警察覺得喬琳達有問題,隱瞞了情況,等鄭成豹火急火燎的開車回家,喬琳達已經交代。

  她在網上勾搭上了一個男人,對方中午約她出來吃飯。

  為了讓對方不知道自己有孩子,還結婚了,喬琳達把小兒子留在家裡,孤身赴約。

  天雷地火辦完事兒之後,回來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警察檢查了房屋,沒有發現入侵痕跡,現在懷疑是楊國發盜走的孩子。

  最重要的,楊國發在電話里說警察對這事兒不上心,不去找孩子,反而逮著他們倆問東問西。他急的沒辦法,這才想起鄭成豹。

  他知道鄭成豹身份不一般,想讓鄭成豹幫幫忙,讓紐約警方出動,幫忙尋找。

  「鄭警官,只要你幫我兒子找回來,我什麼都告訴你,我還有證據呢,我敢發誓,人一定是陸偉紅殺的電話里,楊國發急的不行。

  之前眾人分析,楊國發不願意離婚,應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小兒子。

  眾人臉色均是一變。

  還有證據?

  鄭成豹立刻道:「老楊,你千萬別說這種話,你說不說是你的事情,咱們現在先找孩子。你等著,我們馬上就過去。」

  眾人兵分兩路,一路聯繫領事館,還有國際刑警,動用這邊的關係,讓NYPD上點兒心。而沈新也跟著常志剛,直接去現場,先看一看什麼情況。

  路上楊澤然一臉氣憤:「這喬琳達什麼玩意兒啊。」

  兩歲半的孩子,一個人丟家裡,自己出去找男人,真絕了。

  沈新也是直搖頭,道:「對了,美國不是有什麼安珀系統嗎,這孩子丟了,沒發警報嗎?」後排同行,領事館的那哥們兒嗤笑一聲,道:「那玩意兒不能說沒用,但實際操作中也得看情況,就這麼說吧,這玩意兒觸發條件很嚴格。」

  「而且要是知道兒童被什麼人綁架了,嫌犯開什麼車,有那時間,警察自己都找到了。」

  「還有你想想,每年失蹤兒童數字那麼多又是怎麼回事兒。」

  沈新輕嘆口氣,暗道要是前幾天就好了。

  前些天,為了摸清楊國發的情況,還安排的有人盯著喬琳達。

  不多時,眾人抵達。

  關係還是有用的,現場停了好多警車。

  楊國發都急瘋了,看見眾人,跟救命稻草一樣的往這邊沖,被警察攔下。

  他現在依舊是懷疑對象。

  現場負責人已經知道眾人要過來,還挺客氣,常志剛要求之後,還帶眾人簡單看了一下現場。「感覺像是熟人。」楊澤然碰了碰沈新。

  沈新微微點頭。

  喬琳達自己說的,她發誓回來的時候,是拿鑰匙開的門。

  外圍看了,窗戶都關著。

  在這種社區生活,不關窗戶等於是告訴壞人趕緊來我家。

  如果不是楊國發小兒子自己開門走丟的情況,有人拐走了孩子,應該會留下一定的入侵痕跡。「要是天魁在就好了。」沈新嘀咕道。

  找失蹤人口這事兒,警犬最擅長。

  一開始沒來警犬,工作組這邊使了勁兒之後,才安排警犬過來。

  還沒到。

  那麼大一個紐約,總共才三十來條警犬。

  楊澤然深以為然點頭,要是有天魁,感覺分分鐘就能找到人。

  詢問一下情況可以,但眾人沒有執法權,只能幹看著。

  好在力度上來了,很快就有了發現。


  孩子找到了。

  卻是楊國發的三兒子,那個13歲的小混蛋,逃學了。

  然後發現弟弟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靈機一動」,帶著弟弟,坐公交車,跑去曼哈頓裝可憐乞討。

  還是曼哈頓那邊的分局接到了通知,巡邏警員發現的。

  倆孩子被警車送回來的時候,這三兒子還一臉不服,沖楊國發嚷嚷,說警察耽誤他賺錢了。說今天收入不菲。

  氣得楊國發想抽他,可又不敢。

  不是自己親生兒子,而且這是美國,打孩子偷偷打沒問題,在警察面前打,那自己得先進去。抱著小兒子,楊國發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直接找到鄭成豹,一咬牙,問道:「鄭警官,我要是回國了,你能幫我兒子解決戶口嗎,只是我這個小兒子。」

  他指了指懷裡的小兒子。

  其他的,他管不了。

  至於喬琳達,他也受夠了,腦袋上的綠帽子也戴夠了。

  他寧願回國坐牢,都不想再留在美國。

  「至於當年的事情,我全說,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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