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案結,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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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案結,雨過天晴

  縣醫院。

  處置室內,天魁已經被沖洗乾淨。

  爪子上纏著紗布。

  醫院外科一位主治醫生幫著做的小手術,進行了處置。

  還臨時找了一位畜牧站的專業獸醫,諮詢了用藥。

  沈新也沖洗乾淨,換了衣服,就在旁邊守著天魁。

  天魁呼呼大睡。

  沈新倦意也上來了,盯著天魁,忍不住在想郭進之前說的那些話。

  的確,天魁的能力很強,能做很多事情。

  把他留在馬場鎮,留在石堯,是有些浪費。

  說實話,沈新自己也有些捨不得。

  畢竟是親手訓練出來的。

  胡思亂想中,沈新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身上還不知道被誰蓋了毯子。

  一睜眼,沒看見天魁。

  連忙出門找。

  撞上李孝文才知道,天魁自己下地溜達了。

  郭進不讓他下地,他不樂意,自己跑去廁所解決了問題,還出去溜達了一圈兒。

  李孝文笑著道:「看你睡的沉,就沒叫你,剛才市領導剛來過,要看看天魁,結果天魁一點兒面子都不給,都沒正眼瞧人家。」

  沈新心說這像是天魁幹的事兒,又連忙問情況。

  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暫時這麼多。」李孝文眼睛也紅彤彤的,然後嘆口氣,豎起了三根手指。

  沈新輕抽一口涼氣。

  李孝文道:「可以了,這麼大一場事故,被埋了那麼多人呢。」

  22人,能活下來這麼多,不容易的。

  而天魁真的起到了關鍵作用。

  要不然,市領導能專門跑過來看天魁。

  而且還當場說了,要給天魁報功,要好好宣傳天魁的英勇事跡。

  沈新找到天魁。

  還住上病房了,郭進正守著他。

  見到沈新,叫喚一聲,立馬跳下床,湊了過來。

  沈新逗了他一會兒,又想起案子,問段東強那邊什麼情況。

  最關鍵的,找到的證物裡面,有沒有發現能夠鎖定段東強的證據。

  「有。」

  提起這個,李孝文臉上有了笑容,道:「我昨天夜裡才顧得上問老徐,衣服裡面的確包裹了一塊磚頭。」

  「然後運氣不錯,在這塊磚頭上,發現了大半個清晰的血指紋,老徐看過了,覺得鑑定條件不錯。」

  沈新大喜。

  那這幾天就算是沒白忙活。

  想想段東強第一次審訊之後,離開時的囂張氣焰,沈新一樣窩火。

  仔細問了情況。

  這塊磚頭被包裹在塑膠袋裡,保存的很好。

  撞擊面上有血肉組織,還有一根頭髮。

  那幾天悶熱,磚頭是乾燥的,手拿了之後,有條件留下指紋。

  「李隊,什麼時候審訊,我也想去聽聽。」

  沈新想看段東強害怕到痛哭流涕的樣子。

  李孝文笑道:「那走唄,我正想著一會兒回去就審他呢。」

  人抓回來,肯定要審。

  有了血指紋,足夠了。

  沈新立刻起身。

  這時,郭進叫住沈新,問道:「沈新,夜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怎麼想的。」

  見李孝文也在,郭進索性又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李孝文聽完,表情微變,沉默一下,點頭道:「也行,郭所考慮的有道理,天魁這麼優秀,在我們這兒的確是有些浪費了。」

  見識過天魁的本事,李孝文覺得郭進說的有道理。

  這麼好一條警犬,是不該窩在這山溝溝里。

  見沈新還猶豫,郭進笑道:「你給我們換一條警犬不就行了,不用這麼優秀的,夠用就行。」


  沈新心說自己訓練的警犬,其實都差不多一樣優秀。

  見天魁也扭頭看著自己,猶豫一下,沈新點頭同意了。

  換一條也行。

  基地那邊還有第二批等待送出去的警犬呢。

  「對了,一萬怎麼樣了?」

  沈新連忙問道。

  驢生性膽小,它們之所以倔,其實就是害怕。

  可當泥石流即將到來,不願意靠近的一萬,能夠掉頭返回,跑回來試圖救自己。

  就沖這,他就是一條救命恩驢。

  沈新想好了,把他帶回南江,養起來。

  得知一萬已經被轉移到所里,沈新才放心,上醫院外面吃了早飯,就跟著李孝文前往刑警大隊。

  上午快十一點,對已經被帶回縣公安局的段東強進行了審訊。

  李孝文親自審。

  沈新在隔壁觀察室。

  戴著手銬,坐在冰涼的審訊椅上,段東強一臉憔悴。

  昨天傍晚時分抓的他,這邊下暴雨,沒人顧得上他,一直關著。

  他跟著眾人,知道眾人在找什麼。

  所以他應該清楚,既然自己被抓,那就是東西找到了。

  這種情況下,他知道事情敗露,整整一夜時間,他就是再存有僥倖心理,這個時候心理防線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李孝文的審訊很穩。

  或者說,配合他天生冷酷的面孔,很擅長拿捏氣勢。

  進門之後,他一直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段東強。

  段東強額頭見了汗珠,攥著手,局促不安。

  在他喉結滾動,即將開口說話的前一刻,李孝文終於開口。

  就一句話。

  「我們找到了。」

  這一句話的選擇,時機,可謂是恰到好處,直接刺穿了段東強的心理防線。

  段東強整個人都應激了一樣,大汗淋漓,慌張的問找到什麼了。

  李孝文輕哼一聲,沉默著拿起證物的照片,道:「你自己丟的東西,你還問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積蓄的恐懼,徹底粉碎了所有的僥倖。

  「我……我……」

  段東強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孝文把照片拍在桌子上,沉聲問道:「說吧,你是怎麼襲擊張開勇的。」

  他用冷酷,保持著居高臨下的氣勢,壓制著段東強,給他一種自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的感覺。

  這種情況下,估計段東強一整夜想的那些說辭,全部忘了個一乾二淨。

  然後撂了。

  沈新默默聽著。

  就和他第一次做筆錄時的情況差不多,他聽見了有人在爭吵。

  但不是沒有管,而是起床出來察看。

  就躲在圍牆後面看,親眼看見李興平拿磚頭敲了幾下張開勇。

  他嚇得心臟怦怦跳,等李興平走遠才敢出來。

  一開始他以為張開勇死了,結果發現張開勇又自己爬了起來。

  然後他躲在圍牆後面,聽見張開勇在罵人。

  罵李興平,嘟囔著要弄死李興平,我就不給你交,要收拾他。

  這一刻,鬼使神差的,段東強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給自己分最偏的地,自己去找他爭辯,他說自己一個老光棍兒,隨便種種,夠養活自己就行了。

  張開勝還打過自己。

  「村里澆水泥地的時候,就那幾個平方,我跟他說了,就順道幫我澆一下怎麼了。」

  段東強越說越生氣,道:「那人家怎麼給澆了,不就是看不起我嘛,結果他還看見我了,還罵我,說我怎麼不攔著,就看著他被打。」

  「我攔他媽,我一生氣,就旁邊隨便撿了塊磚頭,出去就……就砸死他了。」

  他瞪著眼睛說完。

  可是在李孝文冷厲的目光下,又猛然崩潰,哭喪著臉,假惺惺的為自己辯解,說自己沒想砸死他,就想趁機給他個教訓。


  誰知道砸了幾下,張開勇就不動了。

  觀察室內,朱秋偉微微搖頭,輕聲道:「一念之差啊。」

  沈新點頭。

  李興平是一念之差,氣憤不過,選擇了動手。

  而段東強,同樣是一念之差,選擇了殺人。

  可想想張開勝那囂張的樣子,仿佛又註定了張開勇這樣的結局。

  但不管怎樣,案子破了。

  走出刑警隊,外面已經陰轉晴,大雨過後,天空湛藍如洗。

  沈新心情也如這天空一般,豁然開朗。

  同時,該回家了。

  ……

  沈新在馬場鎮又多留了一天,設法給一萬找了個車,準備把他物流回南江。

  鎮上依舊亂鬨鬨的。

  這次強暴雨,好多村子受災。

  像白家哨,也出現了滑坡。

  尤其是山上那幾戶人家,現在人都暫時安置在鎮上。

  第三天一早,鎮政府外。

  沈新和送行的苗定強等人一一道別。

  目光一凝,看到了人群後面的李石,小傢伙兒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沈新主動走了過去。

  「都走了,不抱一個?」沈新笑著張開胳膊。

  李石這邊的事情,沈新已經交代給郭進,他會幫著處理善後。

  至於一家子接下來,苗定強這邊也會幫著照顧。

  李石抿著嘴,終究還是投入了沈新懷中。

  沈新拍著他後背,輕聲叮囑他好好學習。

  「別被困難打倒了,尤其是你心裡還有牽掛的人。」

  沈新鬆開他,手指點了點他的心臟。

  李石微微點頭,眼睛有些泛紅。

  沈新道:「你小子倒是說句話啊。」

  李石咬了咬嘴唇,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也沒關係。

  沈新最後揉了揉他腦袋,轉身上車。

  天魁探出頭,沖郭進叫喚了兩聲。

  就這兩聲,郭進直接淚崩,扭過頭去。

  汽車出發,後視鏡內,人群逐漸遠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追了上來。

  是李石。

  他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臨行前,沈新送他的禮物。

  沈新連忙示意司機剎車,探出頭望向李石。

  李石拄著自行車,沒有上前,只是靜靜的看著沈新。

  「還有什麼想說的?」沈新喊著問了一句。

  李石不語。

  沈新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回去。

  但是汽車發動之後,透過後視鏡,又看見他追了上來。

  一直追,追到汽車駛出老遠,直到拐過一道山,沈新才看見他停下。

  他站在高處,拄著自行車,朝陽下一動不動。

  遠遠的,才終於有他的聲音傳來。

  沈新聽見了,就倆字兒,謝謝。

  這小子總算是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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