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輔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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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輔政

  其實就是他威脅最大。

  高殷剛要說,卻見李祖娥又忽然嘆氣:「可惜,他是婁氏之子,於汝是最該防備的。若其能甘心輔佐與汝,倒不失為我朝的周公了。」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就連高殷也敬佩高演的為人和能力,光是不好色,就足以使得他在高歡諸子中脫穎而出了。

  「殷兒,汝父傳給你的這份基業,可要想辦法守住!」

  李祖娥忍不住擔憂起來:「想好怎麼做了嗎?」

  高殷微微點頭:「威脅最大的是婁氏,稍過些時日,孩兒就將其移到北宮安置起來,使您盡攬後宮大權,常山王叔——則外放為州郡刺史。」

  李祖娥心中稍安,忍不住誇讚:「如此甚好!」

  接著樓住高殷,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的兒·做個好皇帝,阿姊和天下臣民,就全都靠你了!」

  李祖娥閉目抿嘴,面露笑意,在高殷臉上蹭來蹭去,些許薄粉打在高殷臉上。

  高殷不是很享受這種熱情,掙脫後稍挪得遠些,叮囑著:「這些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李昌儀。」

  李祖娥見他這樣,哼了一聲,雙手叉腰:「何以與她有關係?」

  「孩兒不喜歡她。女子昌儀,便是義,娼何有義?」

  李祖娥噗一笑:「如今和你父一般,解起字來了!」

  「況且國家大事,無需使聞,待事情塵埃落定,再說不遲,以免有驚變。」

  李祖娥見他說得嚴肅,點點頭:「好吧,我不與她們說便是。」

  她又猛地湊近,雙手擒住高殷的臉蛋,嬉笑著:「這是至尊的旨意,必定要遵守的!」

  高殷任她揉搓,毫無辦法,直到弟弟高紹德來了,才從母親手中逃脫,他黏李祖娥可比李祖娥黏自己難纏得多了。

  「你何時娶難勝?」

  李祖娥哄著高紹德,不忘抓著高殷問:「如今已是至尊,越早成親越好,將來由難勝生育頭等皇子,使先帝有後繼,汝的位子也穩固。」

  這個話題,高殷不是很想聊下去,他才十四歲,也有理由不著急:「再說。」

  「再什麼說?難勝也已經十一,不小了!趕明兒我帶她進宮,你再見見!」

  又陪伴母親片刻,高殷從宣光殿出來,回頭看著這座宮殿,此時它應該由自己的皇后郁藍入住了,可婁昭君身體不好,還盤踞在宣訓宮。

  該把婁昭君清理出去了,留在宮裡終究是個禍患。不過貿然將太皇太后趕出去,仍會有鮮卑人反對,在此之前,需要先解決了高演,把她的後路徹底堵死。

  高殷發現,自己和高演已經到了一種政治對沖的地步,就像輪船遇上了冰山,不是輪船將其撞斷,就是冰山又增添無辜的犧牲者。

  距離二月二十三日,歷史上的高演發動政變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萬事都需要謹慎,即便自己是穿越者,對現在的高演十拿九穩,可也不知道底下是否還有著變數,除卻這次,是否還有其他的暗流在涌動。

  高殷回到昭陽殿,於左右吩咐著:「常山王那邊再多派些人去,務必打聽到他府上一舉一動,

  哪怕是女人來月事,我都要知道。」

  諸近侍領命,又聽主上說:「對了,朝中給新尚書令,還有賀拔仁、薛孤延、侯莫陳崇等人也多加派人手。」

  小心駛得萬年船。

  「楊遵彥如何處置?」

  聽韓寶業發問,高殷才想起這個人來。

  「其現在整日閉門不出,府前門客冷清至極。」

  高殷聞言發笑:「不是近日才冷清的吧?」

  楊情這個人挺會作秀的,掌權後就斷絕私交,以示公義,還將高洋的賞賜都交給了親族,自己只留幾千卷書;彼時高隆之和他當鄰居,家門常有胡商,他就跟人說幸好自家門前沒有這種東西。

  如今作秀作到高殷頭上去,被殷子一把,倒讓他之前故作的清高落了絲體面,不過想讓他死的人只怕不在少數。

  「派一隊禁衛去圍著楊府,百人就行了,看到是我的意思,其他人就不會動手了。」

  楊治政的確是把好手,但他的風格和心思不能在此時發作,同時打壓楊也是給鮮卑人希望,至少這個時間段,不能讓高歸彥對自己這邊陣營失望。


  「此前說要給他修築的竹林別院,修了沒有?」

  韓寶業匯報:「已經完工了。」

  「那就讓他住進去,沒事別亂走,讓兩個禁衛不間斷地跟著他:除了太原長公主,他和其他妾室行房事,都要站在角落裡看著!」

  韓寶業忍住笑意退下,新君不如先帝殘暴,但惡趣味猶過之。

  「請皇后過來。」高殷正襟危坐,面色肅穆:「我有些事情,想和她商量了。」

  天子下詔,請常山王入宮居東館。

  「又來了。」

  高演無奈,與在晉陽時一樣,這些天新君為了表示親密,特意啟用了太極殿部分殿宇,還在東閣樓給他留了個地方,又找了高高歸彥等宗室重臣一同審閱政務。

  最關鍵的是,他還玩什麼「勤民聽政,宵衣旺食」,經常從凌晨熬到夜晚,自己還不得不「陪太子讀書」,大部分時間都被新君耗在了宮裡。

  這時候要麼應其邀請,留在宮中,要麼就回王府。

  前者住在宮裡,高演時不時聽到夜間禁衛巡邏之聲,他心中有鬼,頭一天夜晚居然睡不著覺,

  第二天難受得要死,處理事情罕見地出了差錯。

  之後每次留宿宮中,他也相信了高殷不會突然派人進來把他剎成肉醬,但心事重重,仍是睡不著覺。

  回到王府,也沒有時間接待來訪的客人,偶爾在夜晚秘宴來拜訪的大臣,精力得不到補充,反而要加倍消耗,讓高演只能額外的收買工作委託給賀拔仁等人,幫自已拉攏親信將領。

  「真是對不住皇叔。」高殷同樣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聲音沙啞:「先帝在位時的情況,您比我還清楚——如今積贊了大量事務,楊遵彥又走了,只能勉強您了。」

  「不辛苦。」高演看向一旁手忙腳亂的高歸彥,連忙搖了搖頭:「為國家做事是臣子的榮耀。」

  「呵,六叔不說是為朕做事嗎?」

  高演心臟一跳,躬身行禮:「為至尊分憂,是宗室的榮幸。」

  「朕當然知道皇叔的心思,適才相戲耳。」

  高殷哈哈大笑,命諸臣稍歇一會兒,殿中此時在準備膳食,不久便可用膳。

  於是眾宗王重臣放下政事,在殿中各處閒逛、休息,順便說些親近話。

  「我還以為常山王會因為地位超然而被猜忌,沒想到至尊全然不是這個意思。

  高笑著說:「連你都如此受到親待,想必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常山王是我齊的周公,天子不親,還能親誰用誰?」

  高歸彥的話,讓高演想起近日來訪的陽休之。

  他深夜來訪,高演託詞不見,陽休之就請求王友傳話:「過去周公早上讀一百篇書,晚上會見七十個土,還恐怕做得不夠。錄王避什麼嫌疑,竟這樣拒絕賓客?」

  人人都把自己當做周公,都覺得能夠輔弼匡朝,甚至覺得楊遵彥被罷免就是新君亂智、自折羽翼的一個信號,如今常山王有機可乘。

  高演不禁捫心自問,這是他們的真實想法嗎?誰不知道,現在流行的是劉或、蕭鸞、蕭衍之輩?

  誇讚的表皮之下,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試探?

  「至尊現在親自執政,我們也能托福保住優閒的日子了。」

  高演說著場面話:「寬和施仁,真是能繼承基業、光大教化的良主,吾等盡心侍奉,將來能做召公、畢公,雲台留名,就是我的夙願了。」

  說著說著,他不由得心中微動。

  其實就這樣下去也不錯,他做個好叔叔,輔佐侄子做個聖明的皇帝,只要齊國好—

  手指摩,結疝的傷口隱約作疼,告訴他這不是現實,這是夢。

  他要為了母親,為了弟弟的仇,殺死新君。

  「如此,總算能將天保之世的亂象挽回來了——」

  「是啊,等收拾好這些亂局,接下來就是要攻伐周國了——」

  幾人議論紛紛,令高演愈發苦悶,真心話無處向人訴說。

  侍從們走過來,告訴他們膳食已備的消息,臣子們三三兩兩朝著太極正殿聚集而去。

  奏章已經被搬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精緻美食,臣子們敬過高殷,舉杯飲食,只覺得酒水甘美可口,食物鮮美異常。

  「這菜!臣等吃過無數次,可這麼美味,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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