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西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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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西廠

  新君第一件事是違背祖制給小媽修宮殿,第二件事是給反賊恢復名譽,哪一件都讓臣子們覺得難繃。

  不過接下來就正常了許多,有關長廣王的死後處理說起這個,晉陽諸臣都有些作嘔,樣子讓楊等人略有些奇怪。

  長廣王的反賊之名已經由太祖親自坐實,其王妃胡氏與蒼頭苟合也被當做正式的罪證,接下來應該對其著重處理。

  但人死為大,高殷剛剛才給侯景追了個待遇,即便長廣王再有千般不好,也不至於比侯景還差,因此還是有臣子給長廣王求情:人都死了,寬赦他的妻兒孩子吧,畢竟是你親叔叔呀。

  對高湛身後事的決定,也影響宗室與臣子們對高殷的判斷,殺人的鍋可以推到高洋頭上,但高殷不念這份親情,難免落一個「薄情寡恩」的話柄。

  思付片刻,高殷緩緩開口:「九叔——-就不廢為庶人了。保留他長廣王的王號,諡號荒,但國除。查證王府諸人,有罪者抄沒,入宮為洗婢,無罪者則遣散。」

  「其子無罪—·就帶來宮中,朕親自收養。」

  得知高湛的孩子不會死,臣子們鬆了口氣,但聽到後面的話,又緊張起來。

  這是要將高湛的兒子扣作人質啊。

  賀拔仁試探性的發問:「那其王妃王妃已經暴露了醜惡的一面,按高洋在時的標準,直接賜死不用討論。但現在是高殷在位,高殷也很猶豫,是不是要殺死胡王妃。

  這倒不是他垂涎這位荒淫的太后的美色,而是涉及到了一個責任的問題。

  眾所周知,人死為大,即便高湛謀反,可他已經死了,而且是極其慘烈的死法,勛貴們都能做證。何況時間可以洗刷一切,就連帝國都能洗去,高湛那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造反行為,也同樣會被淡化,現在就有人為他求情了。

  同樣的道理,胡王妃如果活著,她就永遠是個蕩婦,但若是高殷自己下令殺她,那麼此時就會有著迫害長廣王遺婧的嫌疑,胡王妃給皇家抹黑的事情反而變小了,過上幾年,人們只會記得高殷心窄,迫害長廣王和他的王妃。要之後高緯高儼再出什麼意外掛了,那不用說,即便真是他們時壽不周,高殷仍舊要接這個「暗殺」的鍋。

  但反過來,若是讓胡王妃活著,不僅顯示高殷的仁厚,而且還能讓她這個大騷貨作為活著的詛咒,死死扎在高演陣營的人身上,她就是長廣王荒淫失德的鮮活證據。

  這也變成了對太后嫡子的優待,和華山王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演要麼切割親弟弟和他的妻子,要麼就照顧起來,無論哪一種,都是對他名譽的損害;而高殷卻不需要,因為他是小輩,而且是長廣王造反的受害者,能允許長廣王的妻兒活著,已經夠寬大了。

  「胡氏廢作庶人,勒令其歸家,胡氏好生看守教導。」

  高殷沉吟:「每個月有兩次,可以入宮看望親兒,一次兩個時辰。」

  他轉頭看向高演:「六叔,汝覺得如何?」

  高演俯首低頭:「聖明無過至尊,臣感佩明德。」

  賀拔仁也安心了,對高殷略微產生了些好感,新君確實寬厚。

  之後就是給諸大臣分配利益了。

  高殷頒布了一系列的官職變動,以高演為太師、錄尚書事,賀拔仁為太保,高淹為太傅,尉桀仍為太尉,侯莫陳相為司空,高歸彥為司徒,楊保持尚書令的職位,高德政為尚書左僕射,高睿為吏部尚書、並省錄尚書事,高為尚書右僕射,高孝珩為太宰,高長恭為龍驟將軍,高為大宗正卿,高浚為司州牧、特進,高渙為鎮南將軍、特進,婁睿為驃騎大將軍,斛律光為車騎將軍、并州刺史,薛孤延為衛將軍,燕子獻為侍中,鄭頤為中書監兼祠部尚書,餘下的官位就屬於細節了,

  之後再由輔政班子討論,百官各有封賞。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丞相一職的變動,高歡扶立孝武帝後,被封做大丞相,其後高澄繼位時也繼承了這個官職,但高洋則不是,僅僅是丞相。

  大丞相也因為非人臣可得而不再授予,就和高殷的大都督一樣,丞相這個職位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如今高殷不僅要重新設置丞相,而且分為左右丞相,斛律金為左丞相,段韶為右丞相,給予兩位勛貴頭子最大的牌面,地位比高演都要高上一等。

  說實話,既封了王,又官拜丞相,人臣之位已到極點,除非接下來要向帝位發起衝擊了,否則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升的,真論起來,這兩家都還差高殷一個聯姻對象沒給呢。


  而且其中好幾個官位職權是衝突的,比如尚書令就是實際的丞相,如今又出現了正職丞相一李唐初年也有這個問題,李淵、李世民、李建成的政令都有效,官員不知道聽哪個,只能以先到的為準,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高殷也只能這麼操作。

  這也沒辦法,先給夠官位、確保此刻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日後可以慢慢削弱,目前需要穩固。

  臣子們對這些安排基本滿意,至少待遇是有了的,新君寬厚的另一個好處,就是不像先帝一樣,到處防來防去,不怎麼自信。

  這也跟生活環境有關,高洋屬實是用一生來治癒童年了。

  對最重要的幾樁事情定性之後,群臣又陪新君聊了一會兒,培養君臣情誼,大夥其樂融融,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散會後,段韶和斛律金父子同走一路,斛律光故意說:「真遺憾啊,孝先有相命,段妃卻沒有皇后命,太后也做不成。孝先你應該爭取一下,封個太妃也不錯。」

  段韶停步,盯著解律光,也不言語,面露冷笑。

  接著他大步離去,發出狂放的大笑。

  「你個白痴!」斛律金一巴掌拍在長子頭上:「回去趕緊把靈兒嫁給新君,然後多讀些書!」

  兒子抱頭鼠竄,斛律金也沒空管他,只是喃喃自語:「段氏—段氏!」

  段韶昂首挺胸,他們段家榮寵不衰,甚至更盛往昔!

  會還沒開完,高殷又命人將部分人叫回來,包括高演、高、高、高睿、高孝珩、高歸彥、

  高長恭、高延宗等重要宗室,以及劉桃枝、陳山提等蒼頭武官。

  「我可不打算被那群臣子看管到二十歲。」

  高殷擺擺手,笑著:「朕豈是景平之輩?」

  說著,若有似無的看了高演一眼,直把高演看得心頭狂跳。

  自家人,氛圍便輕熟了許多,雖然高殷地位最高,然而年齡卻是最小的,在這個時候擺君王的架子,容易讓宗室覺得無情,還不如親切一些。

  威嚴不用無時無刻放在自家人身上。

  高殷命侍者賜酒,與眾人一同小酌,喝得也不多,只有兩三爵,主要是調節氣氛,讓眾人放鬆。

  待氣氛微,高殷又喚人抬來一桌麻將,這是他去年就已經發明出來的新奇玩意兒了,隨意選了三個人,高演、高和高,三個叔叔跟著他一起打,其他人就站在旁邊看著。

  「九餅。」

  打出一張牌後,高殷說著:「咱們大齊的某些制度,我尋思著也要改了。」

  這個遊戲比圍棋有些意思,高演看著牌,打出東風:「您是指·

  「碰!」高殷拿走那張東風:「符璽局。此前父皇用符璽局掌符印,好像嚴格了些。」

  和樂融融的氣氛為之一凝。

  豈止是嚴格,符璽局借著它掌管符印的表面職能,變成了一個審查機構,只要手持符璽局的令牌,就可以調查官員們的手續,繼而監督、審訊官員們。

  雖然高洋創建的時間不到一年,但給官員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朝臣趙彥深就充滿憂慮,私下曾說過這樣的機構,遲早會變成對百官的眼線。

  而宗室因為是自家人,被監視得更嚴格,也更理直氣壯一些,難免讓他們感覺不舒服。如今要取締它,宗室們不免喜悅,覺得是件好事。

  對高殷而言,他也希望符璽局能夠回歸正常的職能,僅僅掌管璽印,否則又特務又掌印,權力太大了。

  現在是還沒有養出威望來,日後若是擁有了對官員的震能力,同時又能夠管理符印,那麼關鍵時刻,就能搞政變了一一這可不行,這樣的怪物部門,只有高洋能夠控得住,現在初登基的高殷沒這麼強的勢力。

  其實符璽局和輯事廠,留下哪個對高殷來說都是一樣的效果和用法。

  但對符璽局的人而言,權力的來源則不一樣。符璽局是高洋設立的,高殷只是繼承,也就是意味著,一旦高殷有變,那麼符璽局不做事,保持所謂的中立,也不算是背叛高殷,下一任齊主也可以繼承符璽局。

  但輯事廠是高殷首創,權力的來源是高殷,現在取消符璽局,讓他們進入輯事廠,雖然乾的活跟以前一樣,但領導變了,輯事廠也會有著服從於高殷的臣子頂在最上層,不至於讓符璽局的人覺得和以前沒區別。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這個道理,火急火燎,是為了燒掉前任的影響。

  聽見高殷這麼說,齊紹等人略微有些難過,符璽局是他們手中的部門,因為它,也掌握了不小的權力,如今驟然被取消,屬實覺得可惜。

  「不過這方面的事務,也不是廢棄不管了。」

  高殷安慰著他們:「只是職能分割開來,符璽局就好好管理符印,其他人不是還有著東宮輯事廠嘛?去掉宮字,就叫東輯事廠,符璽局將之前的文件都交給他們。」

  「原先符璽局的工作,就搬來晉陽這邊,晉陽在鄴都以西,那就叫西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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