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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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同罪

  高湛死了,死在了兄長出生的地方,

  在原先的歷史上,他會接替高演,在這裡登上帝位,然而現在卻提前兩年死在了這裡,比歷史上去世的時間還要早上十年,死時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這都是自己的努力啊!

  高殷心裡甚感欣慰,同時還不忘警醒自己,還有更多的敵人等著自己收拾,還不能驕傲自滿。

  與之相對的,高洋陷入了沉默。

  他想洗臉,平復一下心情,於是將雙手放在臉上,揉搓起來。

  手上都是高湛的血液,塗抹在臉上,就好像他依然鮮活著,而且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對自己造成威脅了,這麼想著,讓高洋心情大好。

  果然死掉的弟弟才是好弟弟。

  那母親呢?

  高洋搖搖頭,躲開了這個想法,禁衛們緊張得注視著至尊,希望解讀它的深意,不知道是不是要殺死其他人。

  斛律金、段韶、賀拔仁等人在一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但高洋今天很仁慈,除了讓勛貴們舉報幾個迎合長廣王的不重要的倒霉鬼,其他人基本都放過了,著實讓他們鬆了口氣。

  「朕居然有點想他了。」

  高洋微笑著,將高湛從針床上抱起,忽然說:「聽聞沙門高僧坐化後茶毗,德行具足者得留舍利。今長廣王既赴泉台,不知可煉得幾許靈骨?」

  臣子們面面相,不知道如何回答。

  高洋也不需要他們回答,又說:「逝者已逝,生人如此行舉,也只是希望留些念想罷了。」

  他鬆開手,任高和湛摔落地面,接著再次取過尖刀,猶豫片刻,將人珠挖了出來,張開嘴,將其吞下。

  他起身,看著高殷笑起來:「還是從汝書中所得靈感。」

  高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為何,太子這副樣子,更讓斛律金感到害怕。

  高洋看向群臣,輕聲詢問:「朕的胞弟死了,你們不懷念他嗎?」

  臣子還是不知道如何回話,只好大著膽子:「自然是懷念的。」

  「永遠懷念長廣王!」

  至尊點頭,面色平和,讓臣子們覺得自己押對了寶,心裡一松,又聽見至尊繼續說:「既然永遠懷念,那就跟我一樣吧。」

  「」.—.這就是最好的懷念了。」」

  至尊已經做了表率,其他人不得不效仿,現在只要不是被殺被折辱,臣子們都能接受。

  他們心裡覺得噁心,但面上藏不住喜悅感激之色。

  段韶忍不住了:「連我都要?」

  高洋遞來一個眼神,段韶頓時無言,與其他人一同照做。

  他和斛律家明爭暗鬥,但那是勛貴間的內部矛盾,此刻還是忍不住向斛律金抱怨:「若太后知道我們做這種事,會作何感想?」

  恐怕這就是至尊的想法。

  斛律金沒有明說,這塊肉會成為一根刺,深深扎在太后和常山王心裡,但他們現在不得不吞下。

  高洋大笑著離開南宮,太子等人緊隨其後,禁衛擁護著他們緩緩撤離。

  父子二人抵達普陽宮,這裡是高氏主處理政務和常居之所。

  北齊五帝,除了高洋是前往鄴城逼迫孝靜帝禪位,其他四帝都是在晉陽宮登基,其中高湛還是在南宮即的位,就是因為高湛乃婁昭君一手扶立。

  即便是高洋,也是在普陽待了足足十個月,擺平晉陽方面的利益關係,才去往鄴城登基。

  之後仍將鄴城定為國都,一方面是高洋繼承的是高澄的基本盤,而高澄的基本盤很大一部分在於鄴城,同時略微遠離晉陽的勛貴們,以防自己被他們加上母后一起架空,而且周軍進犯,普陽還能作為戰略緩衝。

  不過如今看來,遠離普陽是失策之舉,頭身分離,不僅自己需要頻頻去鎮壓、巡幸,

  還容易讓其他人得到機會。

  高演政變奪取高殷的皇位後,就基本守在普陽里了,最終逼得婁昭君痛下殺手,設計令其墜馬。

  這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若多給高演三五年,在普陽建立起親信班底,那就不需要婁昭君這個中間商賺差價,婁昭君的作用就大為減弱。


  因此能把對方逼到動用刺殺的地步,反而說明這是一條明路,因為對方已經狗急跳牆,沒有常規可行的辦法了。

  一入宮殿,父子二人就鑽進了御書房中,旁人不得進入。

  高洋先進,高殷把門帶上,一回頭,就受到了高洋重重的一巴掌。

  隨後又是一腳,將高殷踢倒在地。

  「說,汝用的是什麼法子!」

  高洋怒不可遏,因為他昨夜才清醒過來,此前他昏睡數日,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晉陽東郊。

  一國之君、實權天子,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運走,而且還是自己的太子這怎麼能不讓他恐懼!

  高洋的憤怒一點不比殺高湛時少,高殷連忙磕頭,請求饒恕。

  「是酒里有問題罷?」

  高殷誠惶誠恐的搖頭:「並非酒有異常,是米酒,當初您放生時請孩兒喝過的,一斗能醉二十人,孩兒只不過是將其奉獻回來。」

  高洋一拍腦袋,自己當時已經喝了個半醉,而且病勢沉重,口舌已經麻痹,連喝的酒的味道都品不出來了。

  這傢伙就趁自己那時的狀態,送了更高度的酒,直接讓自己醉死過去。

  之後再據此設下陷阱圈套,騙高湛去普陽謀反,自己再出現為他站台。

  平心而論,這個計劃膽大包天,若有一個環節疏忽,那高湛可能真的會成功,至少晉陽軍原地造反,也許齊國真會一分為二打內戰。

  「不會的。」

  高殷低頭,不敢直視高洋,表現自己的恭順:「六叔還有可能如此做,高湛無德又無功勳,太后也不在,勛貴們必然不會全心輔佐於他,只要父皇您露面,他的威勢就會如冰雪遇見太陽一樣迅速化去,況且昭儀的宮殿既然有刺客,那普陽難道就沒有嗎?」

  高洋冷哼,自己鯉魚打挺、起來給他背書是翻盤的關鍵,從這一點上,這人就沒有想讓自己提前死去的心思。

  心中的憤怒略微少了幾分,可忌憚不減反增,無論他什麼心思,願不願意殺害自己,

  可只要有這份能力,就讓高洋無法忍受。

  但現實是自己還需要靠看他延續霸業,高洋只能不斷說服自己:他是太子,未來都是他的,甚至於他可以做而沒做,想必是有著孝心,至少好過高湛生命的能量讓權力的天平漸漸傾斜,高洋變得愈發無力,取而代之的是年輕健壯的高殷的崛起。

  這是自然的法則,人間的權力無法撼動其一分。

  「汝說朕的棺正朝晉陽趕來,那裡面裝的是?衣冠?」

  像旁人一樣說自己的棺,即便是高洋,都覺得有些抽象,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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