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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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擔責

  「孝瓘說事情辦成了。」

  高殷看著書信,不住搖頭感慨:「他還真讓人放心啊。」

  部下圍繞著高殷,聞聽此言,精神都為之一振,待他看完,高睿伸手接過書信,朗讀出來。

  孝罐在信中說,他殺了周國使者,使得木桿可汗不得不支持自己,而後他力勸可汗,

  甚至隱約以開戰為要挾,再加上可汗的女兒也同意,最終讓可汗答應跳過流程,先讓女兒隨高孝罐回齊國,而後再擇吉日完婚。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給了別人一棒,就得用紅棗補償。為了彌補可汗斷絕周國,以及他在牙庭殺使,讓可汗顏面大損,高孝灌被迫將聘禮提高了一倍,需要輸送額外的黃金絲綢珠寶,鹽鐵糖也被要求更多。

  念到這裡,高睿等人驚訝得咂舌,這個數字要接近國庫的用度了,雖然知道是必須付出的代價,但這顆棗子也太昂貴了,令他們略微不喜。

  「無妨。只要事情能成,將來我們統治國家,何愁無賦稅?」

  高殷可不希望高長恭因為這種國事被排擠,連忙給他定性,高睿等人順從太子的態度,連連誇讚。

  只要不像至尊一樣濫用,總是能付得起的,只是短時間內要勒緊褲腰帶了,這筆錢現在更是殺了他們都沒有。

  國庫不充盈,但高洋的內庫可是還有許多錢在的,之前的唯一用途就是養百保鮮卑。

  如今這筆聘禮也是高洋從內庫里取出,給高殷娶妻的私房錢,帝主家也沒餘糧了,只能和突那邊通報說分批支付。

  這些錢只能從國庫賦稅里汲取,相對的又要搜刮民脂民膏了,某種意義上,齊國諸民都為高殷的婚禮貢獻了一些份子錢。

  即便是高殷心裡有所準備,也對這個數字感到心痛,這些錢能讓他再擴軍至少三萬,

  而今全為一個女人買單。

  高殷忍不住想,這個太子妃最好是長得好看些,否則對不起這個鑲鑽的價錢。

  「至尊居然調了一千百保鮮卑過去——」

  高延宗既為四哥沒事、以及他立功而高興,又為他能驅使百保鮮卑這種小事,產生了小小的嫉妒。

  旋即想到至尊為太子花費了如此多的國帑,以及又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才給了四哥這麼好的機會和權力,心裡不由得泛起酸楚。

  若至尊是自己的生父就好了!

  這種事情瞞不住的,高長恭的信使也是百保鮮卑,所以必然是先去至尊那裡復命,而後高殷等人才收到風。

  所以至尊現在也得到了禮金加倍的消息,指不定氣成什麼樣呢,高殷一開始並不想去觸霉頭。

  但他轉頭想想,這種事情自己躲不過的,畢竟都是為自己才額外付出了這些代價,自已做縮頭烏龜,只怕會讓洋子懷疑和不喜。

  上次的父子交流讓他大概確定,洋子喜歡有個性的人,皇帝又本能的喜歡無條件背鍋的臣子,《雍正王朝》里的諸葛亮也是因為做孤臣,才被康熙高看一眼,若是總想學老八做個賢王,容易被罵。

  雖然只是電視劇,但理是這麼個理。

  不知道為什麼,高殷總感覺高洋對自己有點敵意,這和所謂鮮卑漢無關,如果不是齊國國勢複雜,即便自己是嫡長子,恐怕也會是李承乾的下場。

  所以還是去把這頓罵給領了吧,早晚都逃不掉的,早些挨罵還能輕點,也給其他人抗點壓。

  伴君如伴虎,高殷把心一橫,邁入了晉陽宮中。

  侍者領著他到御書房前等候,卻遲遲沒有召見的消息,只聽得筆畫寫字之聲,讓高殷不得不多想。

  高洋已經知道他要來,高殷也見過他好幾次殺人,現在平靜得可怕,反倒令他頗為不安。

  自己是不是來錯了?難道今天自投羅網,成了主菜?

  太子的身份在此刻也不保險,高殷在疑心暗鬼中站了半個小時,終於聽見:「進來吧。」

  高殷掀簾而入,只見高洋興致勃勃地看著書,侍者在旁研墨,宇文邕則跪在地上,頭朝門口,深垂及地。

  「彌勒作何?」

  上次高洋突擊檢查,估計是沒聽到自己說他壞話,沒怎麼發脾氣,而且在宇文邕這個外人面前還有了點君父的樣子。

  而後他對周國被俘虜的主帥也有了興趣,和宇文邕閒談起來,最後頗為欣賞,從高殷身邊要了過去,高殷也不敢不給。


  這就是位面之子的天命影響力嗎?

  雖然在其他人看起來很平常,但落在穿越者高音的眼中,怎麼看怎麼覺得出戲,兩個在歷史上完全錯軌的帝王,而今以奇妙的方式產生了交集。

  高洋放下手中書冊,看向恭順的宇文邕:「他說太子要來,不可在吾面前站著迎接汝,所以跪在這兒迎接。」

  「明禮有智,真是頗通臣節之義呀。」

  高殷對這種誇獎沒什麼嫉妒心,畢竟阿邕是他請回來的客人,利用價值也大,高洋說話給夠面子很正常。

  只是接下來的氛圍就凝住了,好像高洋並不打算把宇文邕叫出去,高殷無奈,只能主動開口:「聽說孝灌要從突回來了?」

  一旁的宇文邕紋絲不動,高洋等候數息,才輕咳一聲:「下去吧。」

  雖然沒有明指,宇文邕支起身子,先後向高殷、高洋行禮,才躬身退下。

  高洋看都不看,聲音變得冷漠:「此人或可一用。」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極高的評價了,畢竟宇文邕身份特殊。

  高殷也知道高洋是在指什麼,自己先提了出使突的事情,若是覺得自己聽見了會有問題,需要避嫌,一般臣子會起身請求告退。

  然而這恰恰是錯誤選擇,這代表著自己忘了尊卑,皇帝和太子還沒發話,就主動起身要求迴避,不但失禮,避嫌也變成了真有嫌。

  宇文邕的選擇就是標準的正確模板,把自己當做空氣,皇帝要他聽什麼就聽什麼,不發話他就不動,要他死他就—死做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只依照君主的指示,分清楚尊卑的原則,在底線之上迎合,

  宇文邕做得非常之好,也就是這一點,讓他在宇文護手下撐了十二年,比秦始皇還多一年。

  似乎高洋愈發不想在高殷面前偽裝了,起身在高殷身邊來回步,目光冷硬地審視著他,隨後再回到座位上:「再有半個月,孝就會抵達晉陽。」

  他似笑非笑:「還有你的太子妃,也會一起到了。」

  高殷心中一凝,如今已是六月,那就是月中到月末。

  洋子哥十月就要升仙了,留給他們的時間都不多。

  高洋欣賞著長子的表情,如果他知道高殷在想什麼,只怕立刻大怒,再揍他一頓:「雖說婚事重要,但也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而今天下有所變亂,汝也需要知道。」

  他丟過來一份奏章,高殷謝恩後上前接過,閱讀起來。

  第一件事是吐谷渾戰敗,當初高殷出征時,呂夸收到消息,主動出兵為齊軍聲援,在涼州打得很熱鬧。

  齊軍這邊是勝了,但吐谷渾那邊就更慘了,周國大司馬賀蘭祥擊破其廣定王、鍾留王,攻克洮陽、洪和二城,吐谷渾軍慘敗而歸,撤退回千里之外的伏俟城。

  此前他們就被西魏與突夾擊,實力大損,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出兵,一方面是跟齊國關係鐵,或者說遠交近攻,和西魏關係不好,所以必須和齊國交好;另一方面也是想入關中搶點東西。

  然而齊國現在卻和突人聯姻起來,頗有一種用完就甩的渣男感。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國與國的關係就像痴男怨女,分分合合是常事,吐谷渾也只是因為他們還不強盛,等他們到了齊國的體量,也會做出成熟的判斷。

  「故此,是否需要安撫呂夸?突已與我聯姻,若西賊以為不可復盟,轉而結交吐谷渾也屬常理。孩兒認為,應該還是要安撫一下,免得吐谷渾倒向西賊——」

  高洋深以為然,吐谷渾的戰力不強,然而卻不能不重視吐谷渾的道路,若無他們牽扯,周國就無後顧之憂了。

  不過另一個觀點,高洋就有些不屑:「即便突想絕盟,難道西賊就敢應承?他們為突殺了鄧叔子,還大破吐谷渾,如今突與我聯合,二國勢大,他還會一起得罪?必然不敢,只得繼續卑顏求和。」

  高殷默默點頭。

  最後高洋下了論斷:「總之我國雖與突厥聯姻,卻也不會失卻吐谷渾之心,還是要派遣一隊使者繞路去往伏矣,贈其金帛糧米,以資國誼。」

  高殷小聲說:「其實不必繞路,突厥收受我錢米頗多,貪心稍滿,想來也不會太過苛責...」

  高洋頓時大怒:「還不是為汝下之事,徒耗國家資糧!」

  說著,高洋抓起玉鎮紙朝高殷褲襠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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