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狂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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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狂襲

  為了保證行進速度與馬力,田弘等人所率領的周騎先鋒多是甲騎,少許輕甲騎兵作為斥候遊走。

  他們只以為齊軍還在和龍頭對崎,尚未完全控制周圍,若有機會便趁勢幫助龍頭守軍,因此未曾預料在他們行軍路線上,齊軍在適合伏擊的小寒山、趙王山等各個山隘上蹲守著,等他們一經過便即刻進發。

  正如玉壁在峨眉台地上,天然扼守重要通道的便利一樣,聞喜三面環山,西北部密布黃土丘陵,道路多沿溝壑、台地頂部延伸,在軍事上易守難攻,歷史上黃忠就是從這樣的地形上猛衝而下,給修鹿角的夏侯淵整成了侯。

  周騎也不可能把每座山頭都摸得清清楚楚,為了節省馬力,騎軍都會有意識地下馬步行,臨近龍頭城,更是下馬休息並待命,因此驟然遇襲,慌亂起來,只以為受到大股齊軍理伏。

  小寒山趙王山都不是大山,能藏著的士兵不多,山上各自都只有四百齊騎和二百弓手,主要是躲在不同的方位,營造出大軍的威勢。

  發現了這一點,田弘立刻下令:「敵軍不多!不要慌亂,趕快上馬!」

  跟隨他多年的部曲都是精銳,一同喝止混亂的軍型。

  然而剛做好戰備,在齊軍衝鋒向下而未至之時,山上又舉起弓矢,數百支箭雨呼嘯著後發先至。

  「啊!」

  周軍兵甲不精,紛紛落地,轉眼間就有三十餘名土兵陣亡。

  周軍自西北而來,此時從小寒山出現的齊軍阻隔了西北方向,即將遭遇,在齊軍所來的東北之處也爆發出喊殺聲。

  齊軍掀起旗號,五色旌旗四展招搖,金絲銀線在陽光的輝耀下流轉芒彩,時而遮天蔽日、時而普照四方,配合呼嘯的風與肅殺的氣,仿佛整片土地都要吞噬他們,周軍再度出現混亂。

  「怎麼辦!怎麼辦!」

  宇文會驚慌失措,他想的是正面遭遇,這種腹背受敵的遭遇戰,可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跟我一起沖向龍頭!」

  西北的路徑已經被齊軍伏擊,五千甲騎不能驟然掉頭,即便勉強可以,也會被齊軍趁亂暴殺。

  眼下只能期待著龍頭開門,讓他們躲避了!

  周騎原本離龍頭城就不遠,大約有二里之處,還是因為田弘謹慎才沒有靠得更近。

  如今這二里地變成了生死線,宇文會心中忍不住謾罵,老狗的膽怯可把他害慘了!

  齊軍從四方噴涌而出,分出數道人馬橫面阻截周騎,逼迫周騎調轉方向,若周軍稍有退避,齊軍就繼續分攤軍力,將整支周騎隊伍壓成一條長龍。

  田弘與宇文會在經驗上的不同,此刻凸顯了出來,由弘知道沙場勇怯分生死,若是在這裡退避,只會被壓縮生存空間,難以存活。

  他們率領的可是甲騎,機動性不如輕騎兵,若是方向不對,那難以發揮戰力,既然如此,還不如與齊軍撞到一塊去,看看誰才是最勇猛的騎兵!

  宇文會一部見齊軍暴涌而出,又驚又懼,在他的帶領下,不由得向右方傾斜、退避,加之田弘已經和齊騎接觸,阻礙了齊軍的進擊,宇文會見了大喜,加速沖向龍頭城。

  龍頭城的城門緩緩打開,似乎也在歡迎著他們。

  齊騎果然分出新的騎兵隊,朝著宇文會阻截而來,為首的英俊男子,無論是顏值、具裝都讓宇文會自慚形穢,手中的五米長更是把他嚇了個半死,齊軍這些都是什麼怪物啊!

  他的親兵迎難而上,抵抗住這些怪物的攻擊,宇文會元神歸竅,心想自家周國也不是沒有長處,他膀下坐騎就是從突蕨處重金採購的駿馬,算是小勝。

  城牆上的守軍張弓搭箭,但不敢射擊,像是害怕誤傷友軍,攻擊的力度很小,齊軍的移動速度文太快,沒能幫周騎拖延他們的步伐。

  田弘在戰陣中斯殺,齊軍看得出來,他才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啃下這塊硬菜,那這些兵馬就廢了,因此對田弘的禮遇也是極重,除了薛孤延,竇青、杜興、於義、高舍洛、高千里等二線戰將全都上涌,互相交疊衝鋒,像是割食一頭巨大的烤乳豬。

  每沖完一道,該隊便繞圈掉頭,下一隊繼續壓上,田弘部受著四五個方位的衝擊,勉力支持,甚至仍有餘力高喊:「江陵公,快逃!不要入城!」

  他已經發現了,龍頭守軍反抗的力度太小,怕是真的已經陷落。

  那此刻在城牆上的,只怕全是齊軍啊!


  「你說什麼呢!」宇文會心生不妙:「城內明明是————」

  城門沒有異動,像是黑色的深淵巨口。

  宇文會還想猶豫,下的坐騎不會讀心術,仍舊朝前衝鋒,於是他也只能咬牙,閉著眼沖入城裡。

  越過城門的一瞬間,宇文會感覺十分慶幸,自己脫離了險地,然而等他看清了城內狀況後,心情又跌落了谷底。

  城內的旗幟插得五花八門,有高有斛律,上方的土兵穿著精緻的齊甲,用戲謔的笑容看著他們,就像農夫終於等到第二隻兔撞株。

  前方列著數條棺長列,像是賽道一樣將道路劃開,及至城牆,要麼迎面撞上棺,要麼就得跑到旁邊的通道上。

  入城的周軍就這樣被分割開,周國土兵成分複雜,有隴右豪族、漢人,羌胡和鮮卑人,各種家鄉方言隨著疑惑與憤怒爆開。

  「爾等已入吾軍中矣!」

  齊軍哈哈大笑,周軍哪能不明白自己的處境,縱使想要反抗,也無從反起,

  棺是三五台疊在一起,保證戰馬跳不過去,周騎帶的都是長,除了遠拋再無戰力。

  弓箭倒是有很多,都在齊軍手上,齊軍居高臨下地蔑視他們,凡有異動者立刻射殺。

  城外的周騎察覺不妙,再也不敢進城,此時龍頭守軍開始發揮他們的戰力,

  對城下周騎進行打擊,齊騎則在城防範圍內好整以暇地列陣,排出牆式。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四方各處都響起了這個聲音,更有人對著田弘高喊:「汝不是田弘麼?昔年降於万俟丑奴,爾朱踏平又歸順爾朱,黑獺得勢又投靠黑獺,如今可是要投降我大齊了?!」

  田弘聞之大怒,從履歷上來說,他很多時候都是老東家倒了才在新東家上崗,宇文泰是他第一個主動遞的簡歷,這無疑是對他的抹黑。

  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由弘拿出了全部實力,腎上腺素讓他不懼傷痛,身中七箭仍舊奮勇,在戰陣上親手殺死兩個齊國小將、率親軍打退齊騎圍困,雖是血戰仍不落下風,縱使是薛孤延,一時也拿這隻困獸沒什麼辦法。

  「中。」

  一支羽箭飛來,其速之快,田弘的親兵都未能察覺,更不要說幫忙阻攔,它精準地戳在田弘面上,穿透了面甲,大塊的臉肉被箭羽刮裂,拉扯著神經組織,

  爆出血色的浪花。

  這種箭法·—·

  田弘吃痛,心思愈發清明,他轉頭看去,一桿斛律大旗聳立。

  是斛律明月?那個落雕都督?

  「讓太子見笑了。」

  斛律光很抱歉,今天沒發揮好,第一次給太子秀箭技,結果丟人了。

  高殷笑著安慰:「無妨,剛好可以將其活捉,也是大功一件。」

  將是兵的膽,大將被打成這樣,嚇得周騎魂不附體,若沒有著甲,干將軍只怕已經死了!

  田弘受到重創,體內的激素也漸漸退卻,血液與體力都開始迅速流失,即便能脫離戰場,不能得到及時救治,只怕也是死。

  知道他狀態不能持久,齊將只是圍而不打,防止他突圍和打別人,只有倔老頭薛孤延依舊在和田弘角力。

  周騎從一開始就被宇文會帶分開了一部分,後又隨著齊軍的戰場切割各自為戰,如今見到大將受到如此重傷,頓時心下惶惶。

  見此情景,高殷迅速命人取一個相似首級,套上周軍頭盔,出外大聲咆哮:「田弘已死!干弘已死!爾等速降,饒命不殺!」

  更多的齊軍圍困住由弘所在的方位,讓周騎看不清楚,這令他們更加恐懼,

  願意死戰之人當然會拼死力戰,而那些有所動搖的騎兵,在快節奏的戰鬥中因為猶豫而失去生命。

  剩餘的周騎未能收到命令,又見到一個像是田弘的首級被齊軍掛在塑上,整個戰場全都在說干弘死了,活命的本能爬上了大腦,嘆息一聲,是對周國最後的效忠,兵器落地的聲音,是對齊國的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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