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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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納降

  這話讓向江等人懦懦不安,連話都不敢接,

  「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識得大體,歸順天義,也是月光庇護你們。抬起頭來。」

  降將們這才敢抬頭,與高殷互相觀察,雖說早有情報,說主帥不是齊主,而是其太子,但親眼所見,向江等人還是難以接受。

  畢竟能想出各種攻心詭計、利用戶體和祖墳攻城,乃至擁有先進器械的軍隊的主帥只有十三歲,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這代表著齊主的繼承人十分優秀,再想想周國這邊的態勢,只要這位太子有他父親一半的水平,那周國的未來就很有叛頭了。

  向江只能安慰自己,往好了想,現在自己快要做齊人了,君主英明是好事。

  當然,現在還要過了這一關,才可以拿到齊國戶籍。

  高殷時不時噴嘴、吸氣,讓向江憂心,希望他不要計較自己抗拒天兵的事情,那都是鄭偉下的令。

  此前高殷率隊到達龍頭城時,魔下有三萬四千的土兵,龍頭城內根據事後從軍官口中得知,城中守軍大概是一萬五千人。

  即便齊軍的戰鬥力遠遠強於周兵,但周兵據守城池,還是打出了不少傷害,

  戰死者接近三千,傷者六千,近兩千多人重傷,算下來,八旗軍七分之一的戰力被打掉了。

  這個數字已經很恐怖了,如果是野戰,絕對不會損失這麼多,正常的對耗能夠克制在三千以下,這還是高殷戰前廟算、使盡渾身解數降低周軍的抵抗意志,

  才壓下來的數字。

  也難怪玉壁打成那個樣子,如果到長安城下,不得不強攻城池,又不知要付出多少傷亡。

  「人即城,人即垣,人即壕。」

  高殷不敢再看了,讓人把文冊拿走,轉頭對向江說:「再堅固的城池,沒有人駐守也只能陷落,比起加固死物,優秀的將兵才是更能倚仗的城垣。」

  高殷的軍隊是這句話最好的註腳,想起那些奮勇登城、不懼死亡的士兵,向江就忍不住悲嘆,自己只是運氣不好,遇上了不去玉壁城的主。

  當然,也可以說是天意有向,因此到最後向江放棄了抵抗,否則若是他們繼續堅持下去,破城之後也在鬧事,那這數日全城都不會安寧,戰果也不會如此豐碩,僅看這個態度,高殷也要給他們一個面子。

  「雖然失敗,但並不是你們的錯,是宇文氏沒法善用汝等,他們掌握的土地和資源也不允許你們繼續成長。我想讓你們成為最優秀的城垣,拱衛著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呢?」

  幢主級以上的降將約有三十人,基本都是願意投降的,不願意的仍被關押著。

  因此說了些許套話後,向江等人便向高殷跪地磕頭,行軍禮以示臣服。

  對於這些人,還是要給面子的,畢竟城內的守軍也需要拆散、規劃才能迅速消化,否則一味的打壓充奴,很容易鬧出事來。

  城中的守軍傷亡比起齊軍不算多,算上半夜出來送的那一小隊,戰死的只有兩千之數,重傷者接近四千,剩下的九千士兵大體完好,只不過士氣被打散了,

  許多人不敢再上戰場。

  受傷的士兵遣散回家,將來傷勢好了就充入食干,降將們與剩下的九千士兵也全部打入了敢死營、成為預備役食干,這是死規定。

  不過在敢死營內分出了向江等人的親信,和他們整為一隊,是實際的囚主。

  敢死營的編制比較特別,普通土兵稱死,百人級軍官稱罪,三百人級佐領稱囚,一千五的都統級稱牢。立了軍功,可以留在敢死營里繼續往上升,也可以同級脫營進入最下等的旗籍,死級成為一名食干,罪級成為普通旗兵,囚級成為隊主,牢級成為佐領。

  而此前的親衛依附在本主身邊,能提高他們的生存率、更好地打出戰功,真讓這些將領從大頭兵開始重新做起,都不說戰陣的殘酷,光是其他同樣充入敢死營的士兵心裡有怨氣,就足以害死他們,如柳子第之輩。

  得到優待的也只有這三十人,甚至可能是最後一批,敢死營的本意就是要極盡公平,不管之前什麼職位,除非開戰前主動投效,否則都要從這裡重新做起,

  這種不明言的照顧已經是他給予降將們最高的待遇了。

  畢竟不管是敢死營還是真八旗,全都得去戰場,大家除了待遇和兵裝,其他都一樣。但階級又要體現出來,否則八旗哪能保持優越的地位呢?


  這也能再度磨礪他們的統御才能,沒有官職的情況下,仍舊聚攬部下的人心,那麼就更容易活下來,進而升官。

  降將們再度行禮後被帶離此處,高殷喚來部將與參贊們,升堂議事。

  想長期留駐此城,要有足夠的軍力,統合了剩下的人員後,清華軍折損了五千左右的本部士兵,又收降了九千的龍頭守軍,軍力在三萬九千之數。

  雖然仍是沒有太大折損,但實力已經發生了變化,打了兩場勝仗的八旗土兵已經度過了戰爭的初期,視作常態並開始享受,總體而言變得強了一些。

  周國降兵的忠誠度倒是比較可信,這還要得益於府兵制,宇文泰藉由府兵制與柱國系統的結合,將柱國們變成軍事貴族,與他們分享權力繼而獲得支持,也因此府兵保持著嚴密的等級,下級不可以違抗上級之命,是名將兵實主奴的制度。

  但事物有看兩面性,當土兵們在周國內部時,還可以對上級保持忠誠,可一旦被俘虜、投降、重新分配,那麼洗牌後的忠心就跟著新官職走了,舊有的忠誠已經不在,而人與人之間是有著心之壁的,投降乃至敵對過的舊周兵第二次投降,難道周人還敢放心任用麼?

  這在哪個國家都是艱難的選擇,所以為了不陷入這種窘境,降兵更要為新主努力貢獻忠誠,否則他又要重新擇主,忠誠價值大打折扣,這就是為什麼很多時候二鬼子比異族更加可惡,無非是打出自己的統戰價值。

  說到底,還是周國錢給的不多,買不起大家的身價。

  這些內容也在高殷和部下們商討的議題里,最終決定敢死營分出四千人,八旗劃拉出萬人,由武居常、利叱乙、蘭芙蓉等將領駐守於此修補城防,光武也繼續製造,其中兩架拆為散件,交由後勤運輸,等需要攻城的時候再使用。

  此外他們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將以柳氏薛氏為首的負隅頑抗的大族清理出來,挨家挨戶地抄沒家產、挖掘祖墳,將這些充作軍資,也回饋部分給城中百姓以收人心。

  世家再怎麼難纏,殺光了總是能換人種的,不然現在仍舊是子姓姬姓滿地亂跑,想要長期守城,和本地幫派打好關係也是重要的,打不好的那些就去死,給那些親齊的豪族騰出位置。

  要讓河東人知道變天了。

  混亂是階梯,許多小豪族見有機可乘,也急忙貢獻自己的忠誠,獻上女兒甚至妻子,以求齊主一笑。

  考慮到現在還不是享受的時候,高殷拒絕了,他也不出面,由各位宗王往下安撫,繼續保持著自己的神秘,以高洋的虎皮應對新的敵人。

  根據降將們的情報,周國已經從長安派出了一支六萬人的援軍,主帥是魯國公宇文邕,聽到這個名字,高殷馬上興奮起來,他終於找到了一絲改變歷史的成就感。

  邕子今年十六,比他大兩歲,兩年前拜任柱國、出鎮蒲州,紙面數據勉勉強強,但他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是個軍事廢渣。

  他的東征是歷代大規模征戰里最水的一檔,差點就被高延宗給西討了,全靠命大撿起一條生路,可以說,他就是周國援軍軍事上最大的弱點。

  而這個情報,此世只有高殷才知道,就連宇文邕本人不清楚。

  他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斛律明月入城了嗎?」

  過了片刻,有尉遲孟都疾步入府:「朔州所領兵馬離城還有十里,預計未時可達。」

  那就是下午一點多了,這個速度不算慢,高殷點點頭:

  「那等他來了就叫我起來,我再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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