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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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挑撥

  高湛出門,見到一副壯觀場景,

  高殷擺開車馬,數十人被吊起來在太陽下灼曬,鞭子在他們身上榨出慘叫,見到高湛出府,他們像是看到了佛祖:「長廣王,救我們啊!」

  高湛定晴一看,這些都是平日和他玩得好的狐朋狗友。

  「這是怎麼回事?」

  高殷起身,向快步走來的高湛行禮,但高湛沒工夫和他客套:「他們犯了何事,要被這樣羞辱?!」

  「與逆賊同黨,自然是這樣。」

  「逆賊是劉向?」高湛大眼瞪小眼,青筋進出:「其人已死,首惡既出,余者當寬赦1

  又一指眾人:「且我素與他們相熟,皆為良民,哪裡又跟劉向有關!」

  「唉,九叔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高殷拿出一疊文紙,上面都是那些人認罪畫押的供詞:「經過審問,他們都是劉向同黨,已經承認。」

  高湛都氣笑了:「此乃嚴刑逼供,怎能———」」

  「九叔說我嚴刑逼供?!」

  高殷聲線頓時拉高,高湛冷笑:「難道不是?」

  「好!那九叔問問他們,當時跟什麼人吃飯?見過哪些人?」

  多數人過了三日,就不知道自己吃過什麼了,更何況是在重壓之下,讓他承認自己是宇文泰的兒子都行,因此這些人知道自己肯定是無辜的,但也無法解釋與自己交往過的某些人是否劉向、或與劉向有關係,在刻意引導的逼供下,已然承認了自己是同黨。

  高湛當然明白,但他說不出來,更不知道如何替他們辯解,所以明知道眼前的高殷玩弄權法,他也無可奈何。

  可惡,這原本是他們慣作的事!

  見周圍聚集的百姓臉上露出笑容,高湛更是惱怒,平日裡他們欺男霸女,在百姓而言早就死有餘辜了,如今定了反罪,是真的那可就是太好了,即便是假的,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活該。

  高湛想保他們,但此前的事情,已經讓他知道保不住,還會讓他的名聲更加狼狐,高殷就是特意來逗他玩的。

  於是高湛咬牙:「好!這些人犯了法,那就死有餘辜!太子發落就是,為何帶到我府上?」

  高殷驚訝:「九叔不認識他們?他們跟您是熟識,審訊的時候就一直在叫喚,讓我看在長廣王的面上放了他們,我還頗有些動搖呢。」

  你動搖個屁!

  高湛盯著高殷那張故作天真的臉,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這小子分明是在給他下套!

  「既然是九叔故交,我也不知如何處置,所以乾脆拉到您的府前,聽聽您的意思。」

  高殷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還要什麼意思?!」高湛強壓下心頭怒火,但聲音仍帶著幾分寒意:「這些人既然犯了法,那就按律處置。我雖是長廣王,也不敢徇私枉法,落人話柄!」

  高殷眼中閃過笑意,馬上換上一副欽佩的表情:「九叔果然高義,侄兒佩服。」

  說著,他向那群犯人高喊:「唉,長廣王在故交面前選了國法,如此大義凜然,爾等豈不死得其所?」

  「長廣王!你、你忘恩負義!」

  死到臨頭,絕望的犯人們開始破口大罵:「虧我平日奉汝為兄,而今兄弟有難,你居然不救耶!」

  「就是,跟汝飲酒時,還說什麼齊國除了至尊,就是你最尊貴,太子不值一提,今日卻露了相!」

  「長廣王,呵,長廣王!以後誰還敢結交汝!」

  高湛死死獴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妄言!都是妄言!」高殷示意府兵上去打嘴,一邊安慰高湛:「這些將死之人,就是喜歡攀咬,九叔莫要見怪。不過也不是侄兒說您,平日結交這些人無一大用,反賊同黨不說,還牽扯您下水,以後還要謹慎交友啊!」

  「侄兒說的是。」

  高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看著曾經的朋友們,眼神發恨。

  他不敢再看向高殷,因為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氣上頭了去把他掐死。

  「太子,太子!我有情況上奏!」

  一個人被打得狠了,意識模糊,只覺要死,竟然不管不顧大聲說道:「長、長廣王酒後曾言,待————·待至尊死後,必效蘭京舊事!」」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高殷、高湛更是如此,只是兩人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娘的!我殺了你!」高湛再也忍不了了,從旁人手中拔出劍,衝上去對著那人心口就是一刺,劍尖力透紙背,血撒在了高湛身上,讓他看起來凶神惡煞,仿若惡鬼。

  「長廣王殺人啦!」

  百姓們驚叫著逃開,高湛如夢初醒,轉頭看見瑟瑟發抖的陸令萱,還有眼神冷漠的高殷,忽然心下發狠,手又操縱著劍往旁邊劃拉,開膛破肚。

  一旁的犯人看得呆了,內心湧現無限恐懼,大吼大叫,高湛聽得心煩,又拔出劍,也給他來了一劍。

  世界清淨了。

  高湛此時已然上頭,忍不住舔嘴唇,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要試一試,但高殷示意之下,府兵們攔在他身前。

  高湛大怒,僵持在原地,過了片刻,才放下劍。

  「九叔反應過矣。」高殷苦口婆心:「不過是個犯人的胡言亂語,怎可認真?」

  陸令萱顫抖著遞過來巾帕,高湛一把奪過,擦拭身上血跡,沒接話。

  「唉,這樣市井又有人會說,九叔如此反應,怕是真有此事了!」

  高殷在一旁說著,說得高湛心煩,他忍不住摸了摸腰間,如果劍仍在手中,順勢一揮,把這個小雜碎的腦袋和話都切開也不錯。

  見到他這個動作,高殷身邊的護衛都站了過來,高湛也才發現自己失態,埋怨自己暴露心思。

  「哼,九叔好大脾氣。也是,被人這麼污衊,想來也是惱極,過激些也是常事。」

  高殷在污衊二字咬重了音:「總不能是殺人滅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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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高湛還是沒忍住,說了話,一股心氣也就泄了出來,沮喪道:「反正我說什麼都沒用,這些人的話,太子愛聽什麼就聽什麼吧!」

  「我自然是相信九叔的。」高殷露出微笑,還是和剛剛一樣天真,「咱們是一家人我不信您,還能信外人?」

  即便知道這個雜種是在演戲,高湛也不由得後悔。

  兄長、母后都曾數落過他性情急躁,高湛自己不在意,還覺得這是有熱情和闖勁的象徵。再說他是嫡子宗王,急躁一些又如何?

  然而此刻,他懊悔自己的衝動,親手殺死朋黨,怕是有許多人要對他寒心。

  一種奇異的心思襲來,令他忍不住發問:「常山王如何?」

  「什麼———?噢,您是說六叔?怎麼了?」

  高湛又後悔了,沒說話,但高殷替他問了出來:「您是想問,常山王那邊有沒有熟人是劉向同黨?」

  高湛沒有回應,但隱約希望得到答案。

  高殷手捏下巴,側頭思索:「沒有呢,常山王不愧是宗王典範,他的朋友也都是守法良民,和劉向無關。」

  高湛只覺得氣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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