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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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開恩

  「父皇請寬恕孝瑾!」

  高殷雙膝跪地,連連磕頭:「孝不過是聽我的命令,千錯萬錯都是兒的錯,若有責罰,兒願為孝罐擔待!」

  「有你何事!」

  高洋一腳端開高殷,因為手抖,在高孝脖頸上劃出一道紅暈,所有人的臉都和高孝一起變得白皙。

  高洋指著高孝:「說!說不清楚,去見汝父!」

  抬箭射湛之後,高孝一直有些緊張,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沒準會牽連太子,儘管一直在太子面前裝作無事,但滑濘的手幾乎握不住任何東西。

  一路上,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可高孝灌卻感覺不到冷。他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越是想要理清,越是糾纏不清,心跳聲在耳邊轟鳴,每一下都在提醒自己闖禍了,可能會牽連太子,很可能會死。

  有傳言說父親高澄是被至尊所殺,高孝不敢相信,但越靠近至尊,他就越容易冒出這些念頭,甚至出現許多奇怪的想法,「為什麼要做傻事」、「值不值得為太子送命」,

  渾渾噩噩的入了帳中,直到剛才,他都還被這些混亂的思緒攪擾得不安寧。

  刀架在脖頸上,比寒風更冰冷,劃出的血液又感到溫熱,高孝在這冰火兩重天的刺激下驚醒,內心忽然覺得輕鬆與清明,忍不住泛起微笑。

  原來答案居然就這樣簡單,問心無愧便好。

  「至尊,臣不敢。」

  高洋眯起眼睛,微微沉刀,繼續施加壓力:「那你為何射向長廣王?」

  血液流淌於粉藕,高孝的聲音仍舊沉著,沒有絲毫顫抖:「長廣王擾亂武會秩序,

  有悖太子之令。太子國之儲君,又為開府大都督,『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臣為齊國子民,又為府中參軍,正當為太子效死。」

  即便是天保一朝,也很少有人當眾將太子置於嫡王之上,這無異於得罪婁後,何況是高氏宗族。

  高孝此話傳播出去,誰都知道太子得了文襄第四子的死力,因此高湛此刻的表情難看得可怕。

  「至於射冕之言,實為妄談!」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決:「齊乃中原上國,至尊為齊國之主,國家所向,太子敦厚仁孝,必不會生冒頓之心。」

  冒頓就是在白登山圍毆劉邦的匈奴單于,他製造了一種響箭,響箭所射之處,部下必須跟著射擊,冒頓先後射自己的馬、妻子以及父親頭曼單于的馬,把不從的人都殺了,最後殺父自立。

  「何況太子是陛下欽定的儲君,臣對太子忠心,便是對至尊忠心。若有人因此妄加揣測,甚至污衊太子有不臣之心,那便是奸侯之言,臣請殺之!若至尊覺得臣巧言令色,盡可殺臣,臣願以死明志!」

  高孝意有所指,殿內眾臣望向高湛,目光不是驚訝便是充滿奚落。

  「哈哈哈哈!」

  高洋的目光在高孝灌臉上停留許久,忽然大笑起來,手中的刀也隨之放下。

  「好,好!我高家兒郎正當如此!」

  他親自將孝扶起,拍打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雖然話語衝動了一些,

  但這份膽識與忠心,朕很欣賞。」

  「臣不敢當至尊如此誇獎,只是盡本分而已。」

  高洋笑了笑:「盡本分?好一個盡本分。朕倒是希望高氏子弟都能像你一樣,懂得何為君臣大義。」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高湛。高湛臉色陰沉,卻不敢多言,只能低頭避開高洋的視線。

  高洋卻不饒過他,隨手取過馬鞭,沖他喊著:「滾過來!」

  高湛雙膝一抖,真的就蜷縮在地上滾了過去,高洋端了一腳,罵罵咧咧。

  「雅興全讓你攪了!」

  高洋手持馬鞭,在高湛背上抽打,力道不重,但充滿羞辱意味:「不是有賊人鬧事?

  逆賊劉向在何處?」

  「不是幫太子維持治安?怎麼變成了被太子欺辱?還牽扯上蘇寺正!」

  泡澡也是很耗費體力的,高洋沒打兩下,就要休息喘息,高湛趁機抬頭叫屈:「臣弟是怕太子年輕犯錯,也是為他著想!」

  「還敢嘴倔?」高洋怒不可遏,親自動手將高湛丟入浴池中,然後摁著高湛的頭髮,


  抬起、放下,欣賞親弟弟狼狐呼吸的窘樣。

  無人敢為此求饒,一直到高湛不會動彈,眾人都覺得他被整死了,高洋才鬆開高湛,

  任他在池面上漂浮。高洋一鬆手,近侍們無縫銜接地靠近,嫻熟將高湛翻過身來,擠壓、

  催吐,讓高湛緩過氣。

  「謝、謝至尊——開恩!」

  這是醒來後的高湛說的第一句話。

  高洋哼了一聲,抖擻身上的服飾,因為和弟弟打鬧玩樂,已然全濕。

  近侍們帶著火盆與新衣而來,當著眾臣的面解開衣服,重新為高洋換上新的緋袍女服,又為他點唇補妝,在燈火的映襯下,高洋竟有些許女帝之感。

  「聽說延宗也來了?」

  得到肯定的回覆,高洋更加高興,對中書郎段信發話:「去喚他進來。」

  中書郎是中書省的中級官員,主要負責起草詔令、參與機要事務,是皇帝的重要秘書和參謀,通常為五品至六品,品級較低,但因為是皇帝近臣,實際權力很大。

  段信字孝言,是段榮次子、段韶的弟弟,雖然段家家風不錯,但段信是例外,恣情酒色奢華放蕩,和高洋玩到了一塊去,再考慮家族的因素,被高洋引為近臣。

  段信沒動身,高洋忽然想起了什麼,笑著說:「提醒我了。」

  他命人拿過紙筆,寫下一封詔書,段信才起身接過,朝外走去。

  高洋看向高殷:「等延宗一來,你們就可下去了。」

  高殷親自為高孝止血,聽到這話,回身感謝,高洋看著這幅場面,隱約有些不悅。

  不過聽說高孝灌作為擂主未嘗一敗後,高洋頓時側目,沒想到孝如此能打,讓他說些解乏,結果越說越覺得有趣。

  高洋頓時惋惜自己沒去武會了,告訴高殷如果下次再有這種活動,要給自己留一個席位。聽說高殷招攬了一位女將,還讓高孝灌收作弟子,又笑起來,心裡對長子的取向感到安心。

  不多時,高延宗進入大帳,看見高洋的瞬間就像回到了自己家,大咧咧的拱手:「至尊!」

  「快,來朕身邊,讓朕抱抱你!」

  只能說人與人之間真的有相性存在,高洋確實對延宗非常偏愛,高延宗擠過那些宮婢,坐在高洋懷裡,高洋覺得吃重,又為此開懷大笑。

  為了減輕至尊的壓力,宮婢們還要在身後抬著高延宗,那副場面讓人不忍細看。

  與高延宗一同進來的還有段信,他手上還拿著那封詔書,高洋見狀皺眉:「怎麼回事?」

  「顏之推在營外飲酒,已然醉酣,連話都聽不見,所以臣將詔書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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