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時鳴春澗中
第191章 時鳴春澗中
拜別師父，楚軒帶著江依依去找小師妹玩。
這兩個一見面，自然是歡歡喜喜地抱在一起，畢竟也算是多年沒見了。
「月兒丫頭，我好想你~」江依依親昵地在小師妹臉上蹭來蹭去。
蕭月略有哽咽道：「咱們幾個，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聚一聚了。」
「哎呀，別說得那麼傷感，以後還是能天天見面的嘛～」
江依依這時候倒是大氣起來，摸了摸小師妹的腦袋，然後就親切地拉著她到石桌旁坐下，給她講起自己外出時遇到的趣事。
很快月兒就被逗笑了，兩人嘰嘰喳喳了一陣，江依依又說起小師弟的八卦，把她聽得一陣好奇她很想見見那個「張萍兒」，也不知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連小師弟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都能打動。
然後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瞄了楚軒一眼，偷偷聊起他的八卦來。
蕭月給師祖講起那本《游龍戲鳳》引來的風波，把她聽得大為過癮，直呼一定要找來看看。
楚軒搖搖頭，也懶得去說她們了。
直到兩人上前來纏著問秦夢瑤的近況，他這才挑著能說的說了一些。
江依依聽得長吁短嘆，「可憐我家這女娃，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小師妹倒是聽得臉紅心跳，神色興奮，只覺得終於磕到大師兄和大師姐的糖了，還在催促他：
「再多說一點，細節，重點是細節，大師姐具體是怎麼勾引你的？」
「抱住你的時候有沒有動手動腳？」
「親的時候有伸舌頭嗎？」
聽到這一句，江依依臉蛋忽然一紅，還好月兒注意力沒在她身上，不然恐怕要發現不對。
楚軒則是臉色一黑，「小孩子少打聽這種事。」
「我才不是小孩子！」蕭月再次抗議了起來。
繼續纏著他問了一陣，月兒又道：「給我們說說你去合歡宗的經歷唄。」
江依依表情錯愣了一下，「合歡宗？」
楚軒有點頭疼，「這有什麼好說的？」
小師妹忙拉著師祖嘀嘀咕咕了一陣，這讓江依依板起臉來，「楚軒你怎麼能去這種地方？快快從實招來。」
無法之下，楚軒同樣是撿能說的說了，把重點放在自己離開時，見到的那幾個「藥渣」身上。
什麼雙頰凹陷，臉上滿是皺紋，黑眼圈很重，頭髮蒼白，看著七老八十，但是臉上卻有一種年輕人的「朝氣」，有種甘之如怡的感覺。
二女光是聽言語描述，都有些觸目驚心之感，紛紛認為這合歡宗真是壞到了極點，還三令五申，讓楚軒不准再去這種鬼地方。
楚軒笑著點頭。
然後他主動看向江依依道：「師祖，咱們來聊聊今後的安排吧，你不能再這樣連續在外奔波了，我知道你心繫世間生靈，但我不希望你累壞自己，甚至是犧牲自己。」
江依依了小嘴，一時間沒有回應。
小師妹也在旁邊勸道：「大家都在努力，我聽聞連妖族、魔道、中立各個勢力都被調動起來，
師祖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咱們勞逸結合，治災一段時日，休息一段時日，這樣不好嗎？」
「我也差不多可以出門歷練了，下次我陪你去好不好，現在就暫時多歇一歇，起碼歇個一年半載。」
其實江依依本身不算是個勤奮的性子，更偏向好吃懶做那一掛的，實在是這次的危機，已經波及到整個人間界，涉及到無數生靈的性命。
她又一直認為自己是肩負重大使命下界的，如何能置之不理？
實際上，這次回來的路上和楚軒遊玩了幾個月，已經讓她心裡有些愧疚了，又怎麼肯繼續歇下去。
只見江依依難得神色鄭重道：「我第一次見到天災景象後，立刻就回憶起一種仙術，喚做【束災殃】。」
「此術對世間各種有無形災害，都有強大約束能力，大至山崩，海嘯，小至地脈輕微震動，我都能快速平息下來，對付這種天塌地陷的怪異現象，更是拿手好戲。」
「至今你們還不明白嗎？我之所以下界，就是為了拯救世人而來，我每歇一刻，世間的局勢就會惡劣一分。」
楚軒卻搖頭，「師祖，我不這麼認為，如果天庭大批量派你這種仙人下來，那我倒還能信上幾分，但是就憑你一個人？」
「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光治理南海這一處就花了一年半，我就算給你三五百年時間，你又救得了幾處？到那時人間界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更別說連你都不能根治天災，只是約束，能做到的比我們這些凡人強，但有限，缺口和漏洞始終還在。」
江依依沉默了下來，顯然她也搞不懂，上面那些大人物是怎麼想的.....
楚軒伸出雙手，將這個心地善良的可人兒抱入懷中，用溫柔的聲音哄道：
「你不要心急，我們又不是要阻止你，只是這件事是世間所有修士，都要盡一份力的事。」
「你呢，別想著你去拼命就行，你拼了命也沒用，只會讓道宮上下所有敬愛你的弟子們傷心、
落淚。」
「咱們只需盡人事，聽天命，相信諸天神佛自有安排。」
江依依把臉埋進楚軒的懷裡，抱著他無助地哭了起來，「可是，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一旁的小師妹早就看得呆了，她怎麼感覺大師兄最後這態度、這語氣，稍微有點怪怪的呢？
不不不，應該是自己心邪，大師兄不是那種人，這只是非常正常的安慰而已，她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江依依的情緒稍微平復下來之後，用那張哭花的小臉蛋在楚軒衣服上蹭了蹭。
「我知道了，那就，再休息一段時間吧，等月兒下次要出門歷練，我再跟她一起去。」
楚軒這才放下心來，「好，到時候我看有沒有空跟你們一起去。」
他現在可不是什麼大閒人，找回記憶的工作只能算剛開始，去合歡宗那一趟頗有成效，接下來還得琢磨一下，去哪個地方「觸景生情」比較好。
曾經的血衣教山門？還是無憂谷？
畢竟上次赴百花筵的時候來去匆匆，其實楚軒也沒能在內部好好逛一下，更沒能向百花娘娘多探聽一些天邪魔尊的舊事。
最後其實還有一個選項......媧皇宮。
那位妖聖大人，很有可能認識天邪，至於她有沒有可能，是回憶中屢次提及的那個「青兒」
楚軒覺得可能性不大。
哪怕只有寥寥幾次和姬明鈺談話中勾勒出來的印象，但是這位的性格，似乎不太妙？有點茶茶的，自己還親口將其評價為「壞女人」、「瘋子」。
這似乎和傳說中的妖聖形象，差得有點遠？她的風評和太素元君類似，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十分神秘。
更別說，青兒當年可是肯叫姬明鈺一聲「姐姐」的，哪怕是陰陽怪氣。
要知道妖聖早就是第九境的頂端存在，怎麼可能纖尊降貴，去向一個修為不如她的女人低頭？
罷了，楚軒還是決定，先去無憂谷看看。
畢竟百花娘娘也算是老熟人了，就算被她知道自己是天邪的秘密，有那位李姓師祖的情分在，
又有明鈺這層關係在，想必她也不會說出去。
最後，楚軒還要找機會，集齊剩下兩種混世四猴精血，進一步增強實力。
他甚至想去探尋一下天地災變的真相，尋找徹底根治的方法，畢竟要保住江依依，可不是靠嘴上說說就行的。
接下來，江依依好像忘記了煩惱，又高高興興地牽著兩人的手一起坐下來，給他們講起自己當年修行時的「輝煌往事」。
也不知道幾成真幾成假，反正就是活脫脫一出「天才少女修仙記」：
絕代天資，拜入道宮，進境飛速，眾修仰望，萬人崇拜，宗內宗外無數人暗戀；然後是接手道宮，披荊斬棘，路藍縷，一路發展壯大，為本宗立下不可磨滅的功勞。
最後才是修行圓滿，降下天劫，一舉渡過，飛升成仙。
楚軒和蕭月都不是非常信，起碼不敢全信，但是見師祖說得唾沫橫飛，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
還是十分捧場，給她鼓掌誇讚，讓江依依都有些飄飄欲仙了起來。
三人聚在一起聊了大半天，直到許遠之真人前來督促弟子修行之事，他們才算散了，約好下次再聊。
楚軒獨自一人，走向後山方向。
只要不是那種重大的閉關，他還是更喜歡待在後山那方青石上修煉。
不過沿著林間小路，正往山上走的時候，楚軒忽然聽見附近林中傳來百靈鳥的叫聲，清脆婉轉，如溪流潺潺，又似風鈴輕響，十分悅耳。
他心中再度湧現出那股沒來由的傷感，眼中盈滿淚水，一滴又一滴滑過臉龐，叮咚掉落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
楚軒站在原地駐足傾聽，此刻的他已經不像昔年那般迷惘，隱隱能猜測到幾分緣由。
這百靈鳥的叫聲，應該和某個女子有關，雖然他還記不起來是誰.....
忙證流了一會兒眼淚，楚軒才向山巔青石走去。
不管你是誰，我會記起來的。
雖然，可能有些晚了。
青蓮道宮以東，數千里外的一間小坊市中，有一家喚做【青陽酒家】的酒坊。
此坊的主人雖是修士，卻喜歡釀酒，家傳的青陽靈酒頗有幾分名氣，在散修中口碑一向很好，
雖然靈氣濃度不算高，但勝在有滋有味。
甚至有些宗門子弟，途經此坊也多會過來買上幾壇，權當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酒坊不大，裡面共十來張桌面，卻坐滿了大半客人。
其中有個坐在最裡邊角落裡的客人，卻吸引了坊內大部分客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青衣，看起來十分清純天真的小姑娘。
她約莫十六七歲模樣，有著一張精緻白皙的瓜子臉蛋，眼眸明亮，五官柔美，鼻樑細而挺直，
肌膚嫩滑白皙，細膩通透，幾乎能掐出水來。
此刻這小姑娘，正小心地端著一個酒碗，小口小口地品嘗碗中靈酒，雖然她的神情有些緊張兮兮的，但是眉眼卻微微彎起，看來還是很享受這美酒的。
附近桌中，有幾個散修眉來眼去，早已注意這女子許久了。
剛好，酒坊那為人頗為正派的掌柜，被店中小二叫去看看地底酒窖的情況，於是他們對視一眼，紛紛站起身來，走到小姑娘這一桌坐下。
那女子頓時緊張了起來，捧著酒碗小聲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要幹嘛？」
為首那男子，頗有些青皮無賴的架勢，只是用笑嘻嘻的語氣說道：「小妹妹，沒想到你長得眉清目秀的，居然還會喝酒，今年多大啦？要不哥們幾個陪你喝兩杯？」
坊內其他客人，見此紛紛皺起眉頭，有些看不過眼。
不過還沒等人出面阻止，那個小姑娘就眼前一亮，似乎鬆了口氣，本來含在口中的一句「請不要欺負我」也咽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是壞人，喝酒當然可以，要不我請你們喝吧？」
這讓其他桌的客人暗自搖頭，這到底是哪家出來的小姑娘，實在天真單純過頭了，家中就沒個人跟著嗎？這如何放心得下？
為首男子哈哈大笑，「姑娘爽快！但是哥幾個大老爺們，怎麼能讓你請？」
「來，今天這桌我請了，大家不醉不歸！」
說著他向同伴使了個眼色，另外兩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去酒柜上提了好幾大罈子酒過來。
這讓其他客人更是大為不滿，不過這幾人目前也沒做什麼出格的動作，因此他們也不好多管閒事，只是有人偷偷溜去找掌柜了。
半響之後，深入地底數百米的掌柜才得了消息，連忙急匆匆上來一看，然後他就呆住了。
坊內其他客人也大有目光呆滯之色，只見小姑娘那一桌，堆了幾十個空酒罈，她還在捧著一個大海碗，心滿意足地抿酒，輕輕一吸就是一碗落肚。
至於那三個散修，早已已經喝趴下倒了一地，為首那男子甚至喝吐了，嘴角滿是唾沫。
「你沒事吧？」掌柜呆了一下才上前來問道。
小姑娘用無辜的眼神看向他，「沒事啊。」
拜別師父，楚軒帶著江依依去找小師妹玩。
這兩個一見面，自然是歡歡喜喜地抱在一起，畢竟也算是多年沒見了。
「月兒丫頭，我好想你~」江依依親昵地在小師妹臉上蹭來蹭去。
蕭月略有哽咽道：「咱們幾個，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聚一聚了。」
「哎呀，別說得那麼傷感，以後還是能天天見面的嘛～」
江依依這時候倒是大氣起來，摸了摸小師妹的腦袋，然後就親切地拉著她到石桌旁坐下，給她講起自己外出時遇到的趣事。
很快月兒就被逗笑了，兩人嘰嘰喳喳了一陣，江依依又說起小師弟的八卦，把她聽得一陣好奇她很想見見那個「張萍兒」，也不知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連小師弟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都能打動。
然後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瞄了楚軒一眼，偷偷聊起他的八卦來。
蕭月給師祖講起那本《游龍戲鳳》引來的風波，把她聽得大為過癮，直呼一定要找來看看。
楚軒搖搖頭，也懶得去說她們了。
直到兩人上前來纏著問秦夢瑤的近況，他這才挑著能說的說了一些。
江依依聽得長吁短嘆，「可憐我家這女娃，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小師妹倒是聽得臉紅心跳，神色興奮，只覺得終於磕到大師兄和大師姐的糖了，還在催促他：
「再多說一點，細節，重點是細節，大師姐具體是怎麼勾引你的？」
「抱住你的時候有沒有動手動腳？」
「親的時候有伸舌頭嗎？」
聽到這一句，江依依臉蛋忽然一紅，還好月兒注意力沒在她身上，不然恐怕要發現不對。
楚軒則是臉色一黑，「小孩子少打聽這種事。」
「我才不是小孩子！」蕭月再次抗議了起來。
繼續纏著他問了一陣，月兒又道：「給我們說說你去合歡宗的經歷唄。」
江依依表情錯愣了一下，「合歡宗？」
楚軒有點頭疼，「這有什麼好說的？」
小師妹忙拉著師祖嘀嘀咕咕了一陣，這讓江依依板起臉來，「楚軒你怎麼能去這種地方？快快從實招來。」
無法之下，楚軒同樣是撿能說的說了，把重點放在自己離開時，見到的那幾個「藥渣」身上。
什麼雙頰凹陷，臉上滿是皺紋，黑眼圈很重，頭髮蒼白，看著七老八十，但是臉上卻有一種年輕人的「朝氣」，有種甘之如怡的感覺。
二女光是聽言語描述，都有些觸目驚心之感，紛紛認為這合歡宗真是壞到了極點，還三令五申，讓楚軒不准再去這種鬼地方。
楚軒笑著點頭。
然後他主動看向江依依道：「師祖，咱們來聊聊今後的安排吧，你不能再這樣連續在外奔波了，我知道你心繫世間生靈，但我不希望你累壞自己，甚至是犧牲自己。」
江依依了小嘴，一時間沒有回應。
小師妹也在旁邊勸道：「大家都在努力，我聽聞連妖族、魔道、中立各個勢力都被調動起來，
師祖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咱們勞逸結合，治災一段時日，休息一段時日，這樣不好嗎？」
「我也差不多可以出門歷練了，下次我陪你去好不好，現在就暫時多歇一歇，起碼歇個一年半載。」
其實江依依本身不算是個勤奮的性子，更偏向好吃懶做那一掛的，實在是這次的危機，已經波及到整個人間界，涉及到無數生靈的性命。
她又一直認為自己是肩負重大使命下界的，如何能置之不理？
實際上，這次回來的路上和楚軒遊玩了幾個月，已經讓她心裡有些愧疚了，又怎麼肯繼續歇下去。
只見江依依難得神色鄭重道：「我第一次見到天災景象後，立刻就回憶起一種仙術，喚做【束災殃】。」
「此術對世間各種有無形災害，都有強大約束能力，大至山崩，海嘯，小至地脈輕微震動，我都能快速平息下來，對付這種天塌地陷的怪異現象，更是拿手好戲。」
「至今你們還不明白嗎？我之所以下界，就是為了拯救世人而來，我每歇一刻，世間的局勢就會惡劣一分。」
楚軒卻搖頭，「師祖，我不這麼認為，如果天庭大批量派你這種仙人下來，那我倒還能信上幾分，但是就憑你一個人？」
「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光治理南海這一處就花了一年半，我就算給你三五百年時間，你又救得了幾處？到那時人間界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更別說連你都不能根治天災，只是約束，能做到的比我們這些凡人強，但有限，缺口和漏洞始終還在。」
江依依沉默了下來，顯然她也搞不懂，上面那些大人物是怎麼想的.....
楚軒伸出雙手，將這個心地善良的可人兒抱入懷中，用溫柔的聲音哄道：
「你不要心急，我們又不是要阻止你，只是這件事是世間所有修士，都要盡一份力的事。」
「你呢，別想著你去拼命就行，你拼了命也沒用，只會讓道宮上下所有敬愛你的弟子們傷心、
落淚。」
「咱們只需盡人事，聽天命，相信諸天神佛自有安排。」
江依依把臉埋進楚軒的懷裡，抱著他無助地哭了起來，「可是，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一旁的小師妹早就看得呆了，她怎麼感覺大師兄最後這態度、這語氣，稍微有點怪怪的呢？
不不不，應該是自己心邪，大師兄不是那種人，這只是非常正常的安慰而已，她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江依依的情緒稍微平復下來之後，用那張哭花的小臉蛋在楚軒衣服上蹭了蹭。
「我知道了，那就，再休息一段時間吧，等月兒下次要出門歷練，我再跟她一起去。」
楚軒這才放下心來，「好，到時候我看有沒有空跟你們一起去。」
他現在可不是什麼大閒人，找回記憶的工作只能算剛開始，去合歡宗那一趟頗有成效，接下來還得琢磨一下，去哪個地方「觸景生情」比較好。
曾經的血衣教山門？還是無憂谷？
畢竟上次赴百花筵的時候來去匆匆，其實楚軒也沒能在內部好好逛一下，更沒能向百花娘娘多探聽一些天邪魔尊的舊事。
最後其實還有一個選項......媧皇宮。
那位妖聖大人，很有可能認識天邪，至於她有沒有可能，是回憶中屢次提及的那個「青兒」
楚軒覺得可能性不大。
哪怕只有寥寥幾次和姬明鈺談話中勾勒出來的印象，但是這位的性格，似乎不太妙？有點茶茶的，自己還親口將其評價為「壞女人」、「瘋子」。
這似乎和傳說中的妖聖形象，差得有點遠？她的風評和太素元君類似，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十分神秘。
更別說，青兒當年可是肯叫姬明鈺一聲「姐姐」的，哪怕是陰陽怪氣。
要知道妖聖早就是第九境的頂端存在，怎麼可能纖尊降貴，去向一個修為不如她的女人低頭？
罷了，楚軒還是決定，先去無憂谷看看。
畢竟百花娘娘也算是老熟人了，就算被她知道自己是天邪的秘密，有那位李姓師祖的情分在，
又有明鈺這層關係在，想必她也不會說出去。
最後，楚軒還要找機會，集齊剩下兩種混世四猴精血，進一步增強實力。
他甚至想去探尋一下天地災變的真相，尋找徹底根治的方法，畢竟要保住江依依，可不是靠嘴上說說就行的。
接下來，江依依好像忘記了煩惱，又高高興興地牽著兩人的手一起坐下來，給他們講起自己當年修行時的「輝煌往事」。
也不知道幾成真幾成假，反正就是活脫脫一出「天才少女修仙記」：
絕代天資，拜入道宮，進境飛速，眾修仰望，萬人崇拜，宗內宗外無數人暗戀；然後是接手道宮，披荊斬棘，路藍縷，一路發展壯大，為本宗立下不可磨滅的功勞。
最後才是修行圓滿，降下天劫，一舉渡過，飛升成仙。
楚軒和蕭月都不是非常信，起碼不敢全信，但是見師祖說得唾沫橫飛，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
還是十分捧場，給她鼓掌誇讚，讓江依依都有些飄飄欲仙了起來。
三人聚在一起聊了大半天，直到許遠之真人前來督促弟子修行之事，他們才算散了，約好下次再聊。
楚軒獨自一人，走向後山方向。
只要不是那種重大的閉關，他還是更喜歡待在後山那方青石上修煉。
不過沿著林間小路，正往山上走的時候，楚軒忽然聽見附近林中傳來百靈鳥的叫聲，清脆婉轉，如溪流潺潺，又似風鈴輕響，十分悅耳。
他心中再度湧現出那股沒來由的傷感，眼中盈滿淚水，一滴又一滴滑過臉龐，叮咚掉落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
楚軒站在原地駐足傾聽，此刻的他已經不像昔年那般迷惘，隱隱能猜測到幾分緣由。
這百靈鳥的叫聲，應該和某個女子有關，雖然他還記不起來是誰.....
忙證流了一會兒眼淚，楚軒才向山巔青石走去。
不管你是誰，我會記起來的。
雖然，可能有些晚了。
青蓮道宮以東，數千里外的一間小坊市中，有一家喚做【青陽酒家】的酒坊。
此坊的主人雖是修士，卻喜歡釀酒，家傳的青陽靈酒頗有幾分名氣，在散修中口碑一向很好，
雖然靈氣濃度不算高，但勝在有滋有味。
甚至有些宗門子弟，途經此坊也多會過來買上幾壇，權當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酒坊不大，裡面共十來張桌面，卻坐滿了大半客人。
其中有個坐在最裡邊角落裡的客人，卻吸引了坊內大部分客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青衣，看起來十分清純天真的小姑娘。
她約莫十六七歲模樣，有著一張精緻白皙的瓜子臉蛋，眼眸明亮，五官柔美，鼻樑細而挺直，
肌膚嫩滑白皙，細膩通透，幾乎能掐出水來。
此刻這小姑娘，正小心地端著一個酒碗，小口小口地品嘗碗中靈酒，雖然她的神情有些緊張兮兮的，但是眉眼卻微微彎起，看來還是很享受這美酒的。
附近桌中，有幾個散修眉來眼去，早已注意這女子許久了。
剛好，酒坊那為人頗為正派的掌柜，被店中小二叫去看看地底酒窖的情況，於是他們對視一眼，紛紛站起身來，走到小姑娘這一桌坐下。
那女子頓時緊張了起來，捧著酒碗小聲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要幹嘛？」
為首那男子，頗有些青皮無賴的架勢，只是用笑嘻嘻的語氣說道：「小妹妹，沒想到你長得眉清目秀的，居然還會喝酒，今年多大啦？要不哥們幾個陪你喝兩杯？」
坊內其他客人，見此紛紛皺起眉頭，有些看不過眼。
不過還沒等人出面阻止，那個小姑娘就眼前一亮，似乎鬆了口氣，本來含在口中的一句「請不要欺負我」也咽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是壞人，喝酒當然可以，要不我請你們喝吧？」
這讓其他桌的客人暗自搖頭，這到底是哪家出來的小姑娘，實在天真單純過頭了，家中就沒個人跟著嗎？這如何放心得下？
為首男子哈哈大笑，「姑娘爽快！但是哥幾個大老爺們，怎麼能讓你請？」
「來，今天這桌我請了，大家不醉不歸！」
說著他向同伴使了個眼色，另外兩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去酒柜上提了好幾大罈子酒過來。
這讓其他客人更是大為不滿，不過這幾人目前也沒做什麼出格的動作，因此他們也不好多管閒事，只是有人偷偷溜去找掌柜了。
半響之後，深入地底數百米的掌柜才得了消息，連忙急匆匆上來一看，然後他就呆住了。
坊內其他客人也大有目光呆滯之色，只見小姑娘那一桌，堆了幾十個空酒罈，她還在捧著一個大海碗，心滿意足地抿酒，輕輕一吸就是一碗落肚。
至於那三個散修，早已已經喝趴下倒了一地，為首那男子甚至喝吐了，嘴角滿是唾沫。
「你沒事吧？」掌柜呆了一下才上前來問道。
小姑娘用無辜的眼神看向他，「沒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