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骨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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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反骨在身

  「『風吼陣』非比尋常,這不是凡俗之風,乃地、水、火之風,須先用定風珠定住,方能破陣。」

  燃燈的話如一道天籟,迴響於眾三代弟子耳畔。

  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尤其薛惡虎,汗津津透濕內襯,仿佛從鬼門關走過一樣。

  在沒找到「定風珠」之前,顯然是不需要祭陣的。

  但這也只是延緩了死亡的到來。

  因為風吼陣總是需要人破的。

  敖丙笑意吟吟,目光掃過闡教眾弟子,最後落在燃燈身上。

  對方也似有所感應,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太子微微一笑,作了個割喉的手勢。

  燃燈瞬間表情陰沉。

  以前雙方見面,多少還有一點顧忌。

  但今天撕破臉後,敖丙徹底不想再裝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你看不慣我,但又干不掉我,氣也氣死你。

  燃燈也確實氣的不輕。

  他自入道修行,直至大羅金仙,還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被動。

  十絕陣一破,他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拿隊友祭陣,元始天尊都不敢背這個鍋!

  闡教三代弟子,估計全都要恨死他。

  外界也會傳揚他的名聲。

  好不容易經營出的正道高手人設,現在只剩下「高手」,再沒有「正道」。

  『敖丙,你真該死啊!』

  他心裡怨毒地想著,對太子的恨意空前高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卻是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他逼迫太甚,根本不會鬧到這樣的田地。

  十一金仙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嚇的大氣也不敢喘。

  只有靈寶大法師壯著膽子上前,拱手說道:

  「啟告老師,吾有一道友,乃九鼎鐵叉山八寶雲光洞度厄真人,他手上恰好有定風珠。

  若老師同意,弟子現在便修書一封,向他借寶珠一用。」

  燃燈沉著臉,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姜子牙:

  「伱速差文武官員各一名,前往借取寶珠,不得有誤。」

  老薑頭不敢觸他的眉頭,忙命上大夫散宜生、殷商降將晁田,星夜出發。

  接著眾金仙又出陣同十天君約定,過段時間破陣。

  大軍隨即撤回西岐。

  夜晚。

  闡教三代弟子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房間裡,木吒摸了摸榻上的金吒,發現他也沒睡,糾結再三,忍不住道:

  「大哥,你說燃燈師傅會不會叫我們破陣吶?」

  金吒心亂如麻,嘆了口氣。

  他區區神仙道行,怎麼可能知道大羅金仙的心思。

  但還是安慰弟弟道:「放心吧,你我相比於薛惡虎,明顯是我們對姜師叔更有用些。

  要祭陣,也是先祭薛惡虎。」

  「可是……」木吒張了張嘴,「十絕陣已破二陣,尚有八陣未破,一個薛惡虎怎麼填的滿?」

  「唉,聽天由命吧……」

  一聲嘆息,飽含無奈,就著豆大的燈火,徹底熄滅在黑暗。

  他們徹夜不眠,敖丙這會兒也沒睡著。

  因為他的府上來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人物。

  「求求太子,救小道一命吧,大恩大德,小道定纈草銜環以報!!」

  燭光搖曳,照出房間一縷昏黃。

  薛惡虎以頭觸地,連連磕頭哭求。

  他的好師兄韓毒龍已死,下一個不用想便知道是他。

  一晚上時間,他走過來、轉過去,越想越不對。

  開始只是思考燃燈拿他祭陣該怎麼辦。

  後來越想越深,開始懷疑起別的。

  為什麼別人家的弟子都有法寶傳授?

  而偏偏他們這一脈,只有大師兄韋護有法寶?


  為什麼別人都有師門秘傳法術,只有他們什麼也沒有?

  結合韓毒龍祭陣,以及師父收徒的時間、還有過往對他們的態度,一個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

  「有沒有可能,我跟師兄之所以能拜入闡教,就是為了在今天祭陣?」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如星星如火,開始燎原。

  他越想越心寒,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於是連夜前來拜訪敖丙。

  在他看來,龍三太子能破天絕陣,肯定也有辦法救他。

  望著面前磕頭如搗蒜的道童兒,敖丙眨了眨眼,心裡實在無奈。

  「你不去求你師父,來求我幹什麼?」

  「師父?」

  薛惡虎慘然一笑,淚水不自覺滑落眼眶。

  「闡教乃高門大戶,收徒極為嚴格,而我與韓師兄稟賦平平,何德何能拜入道行天尊門下?

  想必便是為了今天祭陣罷了。」

  「額……」

  敖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猜的他也不清楚對不對。

  但前世很多人之所以那樣厭惡闡教,就是因為韓毒龍、薛惡虎的下場。

  縱觀闡教所有三代弟子,基本人人都有一手絕活。

  哪怕是土行孫那個矮子,也有一手「地行術」。

  唯獨只有韓毒龍、薛惡虎二人,只會一手人人都會的五行遁術。

  十絕陣前基本沒有厲害戰績,十絕陣時,乾脆當場獻祭。

  由此讓大眾普遍以為,闡教收徒是為了替師父擋災。

  但說一千,道一萬,那終究是人家闡教內部的事情。

  你敖丙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

  又有什麼資格插手?

  「薛道友,你的事我幫不了,你我教派有別,各有各路。

  況且憑我的實力,自保尚力有未逮,怎敢再管你的閒事?」

  薛惡虎聽不進去,只顧嘭嘭磕頭,「求太子救救我,救救我!」

  不一時,額頭都磕的染出道道猩紅。

  敖丙閉著眼,不敢多看。

  這時候千萬不能心軟。

  闡教上上下下,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呢。

  人家鬧的再凶,也是人家的家事,你一個外國人,怎能干預他國內政?

  薛惡虎不知其心意,哭求不止,期間又說了許多好話。

  太子閉著眼,執意不理。

  慢慢的,對方終於絕望,頹然地嘆了口氣。

  「太子不願相救也罷,只盼您可憐可憐我,別將今夜之事說出去。」

  敖丙跟闡教的仇怨大家都清楚。

  他作為闡教弟子,深夜密會,已是犯了大忌。

  一旦流傳出去,肯定讓祭陣變的更加名正言順。

  「你放心,我不是那等長嘴長舌之輩,今夜本太子便當沒見過你。」

  薛惡虎苦笑,又磕了一個頭,頹喪地出了府邸。

  夜幕深沉,漫天星月一閃一閃。

  他抬起頭,卻沒有感覺到半分美好,反而湧現出無限的悲涼。

  「師父啊師父,為什麼?徒兒到底哪裡做的不好?」

  想起道行天尊,他眼角露出一抹不甘,憤怒地一拳錘在牆上。

  再想到韓師兄赴死時的背影,又忍不住悲傷一笑。

  「韓師兄,你放心,我絕不會就這樣死掉!絕對不會!!」

  說罷,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地上捻一把土,望空一灑。

  頃刻間人已化道清風,飛出西岐。

  看方向,分明是前往成湯大營。

  殷商帥帳。

  聞仲坐在上首寶座,正與剩下八位天君討論白天戰事,忽有甲士上帳來報:

  「啟奏太師,轅門外有闡教門人薛惡虎求見。」

  「薛惡虎?」

  聞仲三隻眼睛眨啊眨,老臉現出一抹茫然。


  他知道敖丙、楊戩、黃天化、雷震子、黃天祥、甚至是金吒木吒。

  唯獨沒聽過什麼薛惡虎。

  而且三更半夜,你一個闡教弟子求見於我?

  到底想幹什麼?

  猶豫的功夫,風吼陣陣主董全忍不住說道:

  「聞道友,不如叫他上來見一見,許是姜子牙又改了破陣的時間也不一定。」

  「哼,那姜尚反覆無常,真乃小人也!」

  他怒哼一聲,命甲士帶人上來。

  不過多時,薛惡虎進帳。

  八位天君頓時齊齊拿兇惡的眼光看過去。

  小道童嚇的一跳,戰戰兢兢,上前單膝跪地,拱手拜道:

  「弟子薛惡虎,見過太師,見過八位前輩!」

  他禮數周全,眾人也不過多為難,直接問道:

  「你到此所為何事?」

  「啟奏太師,弟子有一言事關重大,急需相告。」

  聞仲手指翹著桌子,大馬金刀端坐,第三隻眼中神光湛湛,緊緊盯住對方。

  「有什麼話陣前不說,非要三更半夜來說,莫非爾等又有什麼陰謀詭計?」

  薛惡虎垂著頭,手拱的高高的,聲音有些顫抖。

  「太師,諸位前輩,弟子萬萬不敢有一絲壞心思。

  只因我教燃燈師傅,意欲用弟子性命獻祭於十絕陣,吾雖福微德淺,但螻蟻尚且偷生。

  因而連夜逃出西岐,只求眾位託庇,望前輩們千萬救我一命!」

  說罷,他已是單膝轉雙膝,連連磕頭。

  這下子,別說聞仲,八位天君都給驚呆了。

  「你說燃燈準備用你的命祭陣?」風吼陣董全不敢置信,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燃燈自詡正道,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韙嗎?」

  薛惡虎伏在地上,稍微抬頭,道:

  「弟子絕不敢撒謊,此乃龍三太子當眾所說。

  而且現在燃燈已派人到九鼎鐵叉山八寶雲光洞,求借定風珠。

  一旦珠子借來,必有人祭陣。

  接著陣氣一泄,眾金仙肯定出手破陣。」

  他話說的連貫,條理更是清晰,談到最後,眼淚已忍不住掉落下來。

  「弟子的師兄韓毒龍,今日便被祭了地烈陣,所以我萬萬不敢說半句假話!」

  眾天君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燃燈這廝,枉為正派,卻是好硬的心腸!」

  「拿自己教中弟子祭陣,簡直是天下奇聞!」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既驚駭於他的手段,又不齒於他的為人。

  但緊接著,想到對方破陣的手法,又不禁眉頭一皺。

  「聞道友,他等用人命填我的陣法,這可如何是好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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