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遺言
第404章 遺言
所有的影子犬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們就像失去了顏色的墨水，飛快的變淡、變淺，直到和周圍的陰影，完全的融為了一體。
那個巨型黑色怪犬倒塌下來的屍體。
也在飛散著黑色的粒子。
在大雨的沖刷下，就像是一冰雕一樣逐漸消融。
一切終於結束了。
林笑氣喘吁吁的看著那個戶體，神情始終不敢放鬆。
直到那屍體徹底消失了。
他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
「鳴——終於，結束了——！
天知道他這一晚上少了多少肉，流了多少血。
如果不是體質特殊。
他早就去跟蕭歆做一對真正的鬼夫妻了。
「哈一—哈一一林笑坐在地上，大聲的喘氣。
恢復了一會會的體力之後，就撐著渾身都是傷的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旁受傷的阿黃。
也瘤著後腿，走到了他身旁。
雖然林笑現在很想休息。
但偏偏現在還真不是休息的合適時間。
孔子謙去追擊烏順。
雖說現在肯定是得手了。
但他畢竟是個病人。
身體上本就負擔極重。
如果再撐下去，那就不是發燒，而是送死了。
林笑撿起那把泡在泥水裡的銀色手術刀。
就趕緊朝著烏順之前逃走的方向。
快步小跑了過去。
阿黃跟在後面。
一人一狗剛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就看到前方也出現了一人一狗。
不過他們沒有站著，而是躺泥地裡面，一動不動就跟兩具死屍一樣。
林笑臉色一變。
連忙衝過去，把孔子謙扶了起來。
只見他半眯著眼睛，雖然身上燙的嚇人，但神智還沒啥問題。
林笑把他搖了兩下。
孔子謙就恢復了一點精神，稀鬆著眼晴，有氣無力的問道「林笑？你跟阿黃·：··沒事吧？」
「呵一一沒事，你這次乾的很棒，功勞大大滴！沒你還真不行！」林笑比了個大拇指說道。
孔子謙推開了林笑的扶，驕傲的站著說到「沒事，小事一樁，你到時候在我未來的師父面前，幫我美言幾句就行了。」
他說的傲氣橫生，逼感十足。
只是那晃晃悠悠，搖搖欲墜的身板，怎麼都看著沒那麼有氣勢。
「好說。」林笑點了點頭就答應了。
孔子謙在這次的事件當中。
雖然看到厲鬼了就跟普通人一樣，也會產生恐懼，不安的情緒。
但要是真遇到事情了，卻能硬看頭皮頂上。
甚至還立下奇功。
就這樣的心理素質，說實話，去當老道士的徒弟，都不是叫綽綽有餘，而是有點屈才了。
看到他沒什麼大問題。
只是需要儘快避雨取暖，好好休息一下。
林笑也沒有再去擔心。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地上那條一動不動的老狗。
定晴看去，那條連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狗，頭上血肉模糊，流著紅黃夾雜的不明液體。
旁邊還散落著一把帶著血的強光手電。
看著這些東西。
林笑就大致猜出了孔子謙和他之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當他要把那強光手電筒撿回來的時候。
地上的老狗，卻突然抽搐了兩下。
閉著的狗嘴也緩緩張開，露出了裡面那張蒼老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老人臉。
烏順那沒有聚焦的眼睛，緩緩張開。
只是上面裹滿了污泥，他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這微小的動作雖然沒有什麼。
但卻把孔子謙給嚇了一激靈，他還以為這條老狗又要開始作妖呢。
「臥槽！林笑！把手電筒給我，這老東西還沒死！」
林笑卻搖了搖頭。
自顧自的把手電筒收了起來。
黑色怪犬消散了。
影子犬也消失了。
烏順自己現在也是有進氣沒出氣。
他就是想折騰，估計也沒這個能力了。
至於現在為什麼還活著。
林笑估計，可是因為他有兩顆頭的緣故吧。
孔子謙雖然敲破了他頭上的狗頭。
可狗嘴裡的人頭卻完好無損。
這也是他還能殘留了一口氣的緣故。
但是，這樣的狀況，估計也持續不了多久了。
「不用，他馬上就要死了。」林笑淡淡的說道。
「額······是嗎？」
孔子謙這才安靜了下來，狐疑的看著地上腦漿子都流出來了的老狗。
烏順張開了嘴巴，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
「我······要死了？」
林笑冷冷道「對，你馬上就要死了。」
烏順仿佛被刺痛了心，滿是褶皺的嘴唇顫抖了幾下。
又說道。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等林笑的回答。
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我都已經是條狗了，你們為什麼一定殺我？」
「我老了，我自己都能感覺的出來身體越來越差，沒幾天活頭了，我不過是，想在臨死之前，再當一回人，嘗嘗······做人的滋味，你們為什麼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我想跟人聊天，我想跟人說話，我不想對著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卻只會『汪汪汪』的傻子。」
烏順越說越快，仿佛精神都恢復了一點。
「我過去的確做錯了事，對不起我妹妹，可是，我也當了幾十年的狗，就算有再大的錯，也該抵了吧？」
「我殺了很多狗村人，可是···：··我也不喜歡殺人，誰生下來就喜歡殺人玩？
「我殺的，可都是我的叔叔，伯伯，侄子，侄女······他們都姓烏，我也姓烏，我也不想這麼做，殺死第一個狗村人的時候，我比村裡的任何人，包括那人的兒子，
哭的都還要厲害····：．」
「我就是想當人，是他告訴我，只要我殺滿了九百九十九個狗村人，就能把我變回來，我：：··：·只是信了他的話而已。」
也不知道烏順是不是絕望中哭出的淚水，還是大雨的沖刷，
他的眼睛，終於能夠看清楚了。
然後烏順說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想，死了都是一條狗····
說完之後。
他咽氣了。
蒼老的人臉，溶解成了一攤污血。
這具屍體，終於變成了一條完整的狗。
林笑看看這一幕，沒什麼表情。
孔子謙卻有些不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我······是不是做的不對？」
林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孔子謙現在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林笑是頗有些意外的。
大概是因為烏順的外形，太像是一隻狗，而不是一個人。
才會讓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在剛剛是殺了一個人的感覺。
直到烏順說出了人生的遺言。
他才後知後覺的產生了些許負面情緒。
「不用想那麼多，他剛剛也想殺我們，我們只不過是自保，如果現在站著的是他，躺著的是你，我相信，你連說出這一堆話的機會都不會有，早就進了影子犬的嘴裡，而且，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死之前說一些為自己開脫的話，也沒什麼，但如果你太在意這些東西，那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林笑簡單粗暴的說了幾句。
孔子謙聽了個大概。
雖然看那表情還是有些發懵。
但內耗的情緒，還是緩解了不少。
林笑走上前去，把烏順留下的狗屍給撿了起來。
就趕緊朝看村內走去。
倆人帶著阿黃，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半天。
就回到了之前烏順躲著的屋子。
孔子謙和阿黃連忙跑了進去避雨。
卻看到屋中的地上，還蹲著一個瑟瑟發抖，渾身濕漉漉的老人。
而這個老人，剛好還和烏順狗嘴中的人臉，長的一模一樣。
孔子謙立刻就被嚇到了第二次。
林笑趕緊跟他解釋了一下，這位就是烏順的原身。
只不過那顆頭裡面，卻塞的一條皮狗的大腦。
烏順原身側過頭看到了林笑手裡的狗戶。
臉色瞬間一滯。
然後從口中喊出來一個字。
孔子謙聽得人都傻了。
「額······林笑，你知道他是在說啥嗎？」
林笑聳了聳肩。
「不懂。」
只不過他卻把手裡的狗屍，交到了這個老人的手中。
烏順原身愜的接過。
然後把這屍體抱在懷中，久久都沒有鬆開。
據說，他後來抱著這個戶體，足足抱了三天。
如果不是現在天氣夠冷。
這玩意早就開始發爛發臭了。
林笑給這倆個病患和阿黃點燃了一團篝火，供他們取暖。
接著又從孔子謙背包里的急救箱裡，取出了退燒藥和消炎藥，供他們二人一狗服下。
就自顧自的離開了這個屋子。
而他的第二個目的地。
則是烏順家的外面。
只見剛到這裡，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孩子和一個滿頭釘子的光頭女人，在傾盆大雨下，
正打的難解難分。
黑色的恐怖氣息，幾乎把這一片空地，變成了一處絕境。
林笑「：：
這倆·：：
都特麼全搞定了，還在這打架呢。
他懷疑，要是沒人來管管的話，這倆能一直干到大道磨滅去。
沒辦法。
林笑嘆了一口氣。
「喉
就左手提著手術刀，右手拿著榔頭，沖了上去。
所有的影子犬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們就像失去了顏色的墨水，飛快的變淡、變淺，直到和周圍的陰影，完全的融為了一體。
那個巨型黑色怪犬倒塌下來的屍體。
也在飛散著黑色的粒子。
在大雨的沖刷下，就像是一冰雕一樣逐漸消融。
一切終於結束了。
林笑氣喘吁吁的看著那個戶體，神情始終不敢放鬆。
直到那屍體徹底消失了。
他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
「鳴——終於，結束了——！
天知道他這一晚上少了多少肉，流了多少血。
如果不是體質特殊。
他早就去跟蕭歆做一對真正的鬼夫妻了。
「哈一—哈一一林笑坐在地上，大聲的喘氣。
恢復了一會會的體力之後，就撐著渾身都是傷的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旁受傷的阿黃。
也瘤著後腿，走到了他身旁。
雖然林笑現在很想休息。
但偏偏現在還真不是休息的合適時間。
孔子謙去追擊烏順。
雖說現在肯定是得手了。
但他畢竟是個病人。
身體上本就負擔極重。
如果再撐下去，那就不是發燒，而是送死了。
林笑撿起那把泡在泥水裡的銀色手術刀。
就趕緊朝著烏順之前逃走的方向。
快步小跑了過去。
阿黃跟在後面。
一人一狗剛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就看到前方也出現了一人一狗。
不過他們沒有站著，而是躺泥地裡面，一動不動就跟兩具死屍一樣。
林笑臉色一變。
連忙衝過去，把孔子謙扶了起來。
只見他半眯著眼睛，雖然身上燙的嚇人，但神智還沒啥問題。
林笑把他搖了兩下。
孔子謙就恢復了一點精神，稀鬆著眼晴，有氣無力的問道「林笑？你跟阿黃·：··沒事吧？」
「呵一一沒事，你這次乾的很棒，功勞大大滴！沒你還真不行！」林笑比了個大拇指說道。
孔子謙推開了林笑的扶，驕傲的站著說到「沒事，小事一樁，你到時候在我未來的師父面前，幫我美言幾句就行了。」
他說的傲氣橫生，逼感十足。
只是那晃晃悠悠，搖搖欲墜的身板，怎麼都看著沒那麼有氣勢。
「好說。」林笑點了點頭就答應了。
孔子謙在這次的事件當中。
雖然看到厲鬼了就跟普通人一樣，也會產生恐懼，不安的情緒。
但要是真遇到事情了，卻能硬看頭皮頂上。
甚至還立下奇功。
就這樣的心理素質，說實話，去當老道士的徒弟，都不是叫綽綽有餘，而是有點屈才了。
看到他沒什麼大問題。
只是需要儘快避雨取暖，好好休息一下。
林笑也沒有再去擔心。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地上那條一動不動的老狗。
定晴看去，那條連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狗，頭上血肉模糊，流著紅黃夾雜的不明液體。
旁邊還散落著一把帶著血的強光手電。
看著這些東西。
林笑就大致猜出了孔子謙和他之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當他要把那強光手電筒撿回來的時候。
地上的老狗，卻突然抽搐了兩下。
閉著的狗嘴也緩緩張開，露出了裡面那張蒼老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老人臉。
烏順那沒有聚焦的眼睛，緩緩張開。
只是上面裹滿了污泥，他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這微小的動作雖然沒有什麼。
但卻把孔子謙給嚇了一激靈，他還以為這條老狗又要開始作妖呢。
「臥槽！林笑！把手電筒給我，這老東西還沒死！」
林笑卻搖了搖頭。
自顧自的把手電筒收了起來。
黑色怪犬消散了。
影子犬也消失了。
烏順自己現在也是有進氣沒出氣。
他就是想折騰，估計也沒這個能力了。
至於現在為什麼還活著。
林笑估計，可是因為他有兩顆頭的緣故吧。
孔子謙雖然敲破了他頭上的狗頭。
可狗嘴裡的人頭卻完好無損。
這也是他還能殘留了一口氣的緣故。
但是，這樣的狀況，估計也持續不了多久了。
「不用，他馬上就要死了。」林笑淡淡的說道。
「額······是嗎？」
孔子謙這才安靜了下來，狐疑的看著地上腦漿子都流出來了的老狗。
烏順張開了嘴巴，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
「我······要死了？」
林笑冷冷道「對，你馬上就要死了。」
烏順仿佛被刺痛了心，滿是褶皺的嘴唇顫抖了幾下。
又說道。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等林笑的回答。
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我都已經是條狗了，你們為什麼一定殺我？」
「我老了，我自己都能感覺的出來身體越來越差，沒幾天活頭了，我不過是，想在臨死之前，再當一回人，嘗嘗······做人的滋味，你們為什麼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我想跟人聊天，我想跟人說話，我不想對著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卻只會『汪汪汪』的傻子。」
烏順越說越快，仿佛精神都恢復了一點。
「我過去的確做錯了事，對不起我妹妹，可是，我也當了幾十年的狗，就算有再大的錯，也該抵了吧？」
「我殺了很多狗村人，可是···：··我也不喜歡殺人，誰生下來就喜歡殺人玩？
「我殺的，可都是我的叔叔，伯伯，侄子，侄女······他們都姓烏，我也姓烏，我也不想這麼做，殺死第一個狗村人的時候，我比村裡的任何人，包括那人的兒子，
哭的都還要厲害····：．」
「我就是想當人，是他告訴我，只要我殺滿了九百九十九個狗村人，就能把我變回來，我：：··：·只是信了他的話而已。」
也不知道烏順是不是絕望中哭出的淚水，還是大雨的沖刷，
他的眼睛，終於能夠看清楚了。
然後烏順說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想，死了都是一條狗····
說完之後。
他咽氣了。
蒼老的人臉，溶解成了一攤污血。
這具屍體，終於變成了一條完整的狗。
林笑看看這一幕，沒什麼表情。
孔子謙卻有些不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我······是不是做的不對？」
林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孔子謙現在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林笑是頗有些意外的。
大概是因為烏順的外形，太像是一隻狗，而不是一個人。
才會讓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在剛剛是殺了一個人的感覺。
直到烏順說出了人生的遺言。
他才後知後覺的產生了些許負面情緒。
「不用想那麼多，他剛剛也想殺我們，我們只不過是自保，如果現在站著的是他，躺著的是你，我相信，你連說出這一堆話的機會都不會有，早就進了影子犬的嘴裡，而且，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死之前說一些為自己開脫的話，也沒什麼，但如果你太在意這些東西，那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林笑簡單粗暴的說了幾句。
孔子謙聽了個大概。
雖然看那表情還是有些發懵。
但內耗的情緒，還是緩解了不少。
林笑走上前去，把烏順留下的狗屍給撿了起來。
就趕緊朝看村內走去。
倆人帶著阿黃，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半天。
就回到了之前烏順躲著的屋子。
孔子謙和阿黃連忙跑了進去避雨。
卻看到屋中的地上，還蹲著一個瑟瑟發抖，渾身濕漉漉的老人。
而這個老人，剛好還和烏順狗嘴中的人臉，長的一模一樣。
孔子謙立刻就被嚇到了第二次。
林笑趕緊跟他解釋了一下，這位就是烏順的原身。
只不過那顆頭裡面，卻塞的一條皮狗的大腦。
烏順原身側過頭看到了林笑手裡的狗戶。
臉色瞬間一滯。
然後從口中喊出來一個字。
孔子謙聽得人都傻了。
「額······林笑，你知道他是在說啥嗎？」
林笑聳了聳肩。
「不懂。」
只不過他卻把手裡的狗屍，交到了這個老人的手中。
烏順原身愜的接過。
然後把這屍體抱在懷中，久久都沒有鬆開。
據說，他後來抱著這個戶體，足足抱了三天。
如果不是現在天氣夠冷。
這玩意早就開始發爛發臭了。
林笑給這倆個病患和阿黃點燃了一團篝火，供他們取暖。
接著又從孔子謙背包里的急救箱裡，取出了退燒藥和消炎藥，供他們二人一狗服下。
就自顧自的離開了這個屋子。
而他的第二個目的地。
則是烏順家的外面。
只見剛到這裡，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孩子和一個滿頭釘子的光頭女人，在傾盆大雨下，
正打的難解難分。
黑色的恐怖氣息，幾乎把這一片空地，變成了一處絕境。
林笑「：：
這倆·：：
都特麼全搞定了，還在這打架呢。
他懷疑，要是沒人來管管的話，這倆能一直干到大道磨滅去。
沒辦法。
林笑嘆了一口氣。
「喉
就左手提著手術刀，右手拿著榔頭，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