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認
「笑哥真的牛皮，我又再一次的睡不著了。」
「這視頻的拍攝手法很專業啊，一看就是高手。」
「up主我恨你，幾天前你讓我不敢照鏡子，這兩天你又成功的讓我不敢碰書包了，我上學該怎麼辦啊！哭！」
「笑哥，要不是你就是個臭拍視頻的，我們都以為你遇到真鬼了。」
「哈哈哈，一群膽小鬼，這種東西都害怕，像我，看完之後，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能一口氣做三個伏地挺身，不過做伏地挺身之前，我得把褲子換一下······」，
「新哥和小菜包一邊嗷嗷吐，一邊嗷嗷看的樣子，簡直笑死我了，但是······我媽說，我也是這個德行。」
「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
「就是，就是，趕緊更新下一期，生產隊的驢都不敢像你這麼歇。」
「有女粉被嚇哭的話，趕緊坐我腿上，讓我好好安慰你，如果男粉哭了的話，我特麼給你兩拳，廢物，離我跟女粉們遠一點。」
「告訴大家一個小妙招，在看完笑哥的視頻十秒之內，立刻打開花園寶寶，進行陰陽調和，可以大大減輕『感覺房子裡全是人』後遺症。」
林笑坐在床上，看的嘎嘎直樂。
因為正處於警察保護階段，這一個星期，他都只能憋在家裡，
人都快發霉了。
全靠這群網友的才華，才能勉強撐下去。
不僅評論區里熱鬧非凡。
這個視頻也是他干自媒體以來，最好的成績了。
就在今天，這個視頻居然突破了一百萬播放量的大關。
自己的粉絲量也在一個星期裡面，猛漲十四萬。
達到了二十萬粉的級別。
現在的林笑勉強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絡紅人了。
不過事業上迎來了騰飛。
生活上卻越來越糟糕。
頭疼的感覺，逐漸頻繁。
近乎被軟禁在家，不能出門一步。
更糟糕的，就是自己這間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在幾天前，又多了一個新住戶。
「唉！」
林笑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痛心的說道「大哥，雖然你看著比我小一點，但你其實應該都三十了，小弟我就勉強叫你一聲大哥。」
「你說你到底要幹些啥啊？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瞪著個大眼，瞅著我看。」
「你要幹嘛，你直說啊，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小弟我都幫你辦的妥妥噹噹的，但你啥也不說，我也不會個讀心術，咱們倆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嘛！」
林笑像個老大爺似的，對著他床前的一個小孩，語重心長的說到。
當然，如果忽略掉小孩，黢黑的皮膚，乾枯的四肢，沒有眼球的眼睛，還有瀰漫在整個房間，怎麼通風放氣都散不掉的臭味，這一點點點點的不同的話。
這一幕還是挺和諧的。
不過林笑說了這麼多，似乎也沒什麼用，鬼小孩只是歪了歪腦袋，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留下來的，只有那揮之不去的惡臭。
林笑十分熟練的走到窗戶邊，拿起去年夏天，街邊贈送的小扇子，拼了命的就往外面呼。
扇了好久之後，那股子惡臭才降低到了不至於讓人昏厥的地步。
自從一個星期前的那天晚上之後，這個小孩厲鬼糾纏住了林笑。
每天睡覺前，和睡醒後，他就會站在離林笑的床頭，直直的盯著他、
也不說是要幹什麼。
剛開始那幾天，可真是把林笑給嚇壞了。
每天一睜眼，眼前就是一雙可怖的黑窟窿。
林笑沒被嚇瘋，只能說是運氣好。
不過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再結合一些信息，林笑大致也能猜出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而剛才之所以跟小孩鬼聊了那麼多，純粹只是無聊，在逗悶子而已。
林笑輕聲念叨「系統。」
一道透明光幕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看著在任務尾端停滯了的「任務剩餘時間19小時46分鐘05秒」。
再看了一看這個任務的名稱，林笑就大致知道該怎麼做了。
重新拿起手機，給張敬光打了個電話。
「嘟嘟」幾聲後，電話里就傳來了張敬光那粗狂的嗓音。
「跟我打電話幹嘛？在家裡憋瘋了啊？」
「離瘋不遠了，但是跟你打電話，主要還是因為有正事要忙。」
「剛好，我也有事要讓你幫一下，你先說你的吧。」
「行，一是能不能把我家樓下的那兩個同志給撤了呀，人家正經的人民警察，天天給我買早餐，算怎麼回事嘛，而且我感覺那個殺手都一個星期沒出現了，說不定早跑了，繼續讓他們這麼等著，不是浪費警力資源嗎？」
「嗯······行，我讓他們今天就撤走，但是你自己還是要注意啊，如果發現了什麼可疑人員，第一時間報警。」張敬光叮囑道。
「好勒！」林笑有些高興的應道，可算是解脫了「二是，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什麼人？」
「東城小區，除了那一家子和罪犯之外，應該還剩下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中年女人吧？」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那你快點幫我查一下吧，查到之後，帶我去找一下這個女人。」
「你要找她幹嘛？還有我為什麼要帶你去啊？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忙嗎？」
「廢話，你不是有事找我幫忙嗎？求人辦事，你不得拿出點誠意來嗎？」林笑恬不知恥的說到。
「······行，你等著，我到你家樓下去接你。」
沒過多久，張敬光的黑色奧迪就停在了林笑家的樓下。
林笑剛一上車，屁股還沒坐熱乎。
張敬光就板著那張醜臉，嚴肅的對林笑說道「我可警告你啊，你要見得這個人，可是東城小區案受害人的家屬之一，你可千萬不准亂來啊！」
聽到這句話，林笑不禁有些驚訝。
沒想到警方居然這麼快就查明白了這一點，看來上面對這個案子的確相當的重視。
「行，我保證。」
反正他也不是去搗亂的，而是去做好人好事的。
說不定這事做完了，人家還得送一個大錦旗到咱家呢。
車子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行了，下來吧。」張敬光下車對林笑說道。
可林笑看著眼前的市醫院，不禁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帶錯地方了？怎麼把我帶到醫院來了？」
「沒帶錯，那個女人就在這裡面。」張敬光面無表情的說到。
林笑頓時心中一凜，暗道不妙。
連忙下車，一邊關車門，一邊追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記得他前幾天到東城小區的時候，那女人雖然有點瘋瘋癲癲的，但身子骨還挺正常的啊。
「先過去吧，我一邊走，一邊跟你說。」
林笑聞言趕緊跟上了張敬光的腳步，聽他細細道來。
「醫院的護士們說，那女人早在八年前就得了絕症，診治醫生當時就說過，她最多挺不過半年。」
「但是，可能是因為過度的思念孩子，強烈的想見到自己失蹤孩子的信念，讓她奇蹟一般的撐到了現在。」
「只可惜，在五天前，我們還不知道此事，在查明了你放在背包里的那具小孩屍體的身份之後，我們便告知了她此事，但沒想到······」
說到這裡，張敬光突然頓住。
此時也正好走到了醫院三樓的一間重症監護室。
他推開病房大門，神色複雜的看著病床上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繼續說到「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笑定睛看去，只見病床上的女人早已沒有了一個星期前的神采。
眼眶凹陷，雙頰無肉，滿頭的黑髮全部變白脫落，到現在也只剩下了寥寥幾縷，全身枯瘦的就像是，在一個骷髏上附著了一層薄如白紙的皮囊，看上去十分的滲人。
哪怕沒有任何的醫療知識，也能明白，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時間不多了。
林笑被深深的震撼了。
怎麼麼短短几天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可隨後他就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了女人的病床底下，居然在一絲絲的流出黑色的霧氣，鼻子聞去，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張警官，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跟病人家屬單獨待一會兒。」林笑焦急的說到。
「為什麼我要出去？你小子想幹嘛？」張敬光懷疑的眯起了眼睛。
「趕快出去！你等會兒不想我幫忙了嗎？」
這傻小子真倔啊，你特麼還不出去，等人家兒子進來了，就特麼別想走了！
張敬光懷疑的盯著林笑的臉，然後警告道「行，我先出去上個廁所，但你不准亂來啊，小心我抓你！」
「行行行！知道了！」
做出承諾後，林笑便迫不及待的把張敬光推出了病房，然後一把關上房門。
見到大門隔絕了視線，林笑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房間內的黑氣和臭味已經達到了頂峰，顯然那個厲鬼要出來了，如果再慢上一秒，說不定張敬光都走不了了。
只見黑氣凝聚一團，居然慢慢變成了那小孩厲鬼的模樣。
小孩厲鬼呆呆的看著，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人。
在厲鬼那早已僵硬腐爛的身體上，居然流露出了居然要將人給淹沒一般的悲傷。
就連站在背後的林笑也不禁為之動容。
「唉！」林笑嘆了口氣，然後走到厲鬼的背後，輕輕的在它冰冷粘稠的背後一推「去吧，那是你媽。」
厲鬼回望了林笑一眼，然後「怯怯」的走上前去，用黝黑的小手握住了女人枯瘦的大手。
這一刻，仿佛奇蹟發生了。
早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女人，居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只可惜，她的眼睛早已看不清了，在她的眼前只有一個黑色的輪廓。
「你是······誰？」聲音沙啞，吃力，就是是破掉的風箱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黝黑的孩子想要回答。
可他的舌頭早已腐爛，張大嘴巴，用盡了力氣，也不能發出一個音來。
空洞的眼眶，流出點點宛若紅珍珠般的眼淚。
一對陰陽相隔了二十多年的母子，好容易站在了彼此的面前，卻不得相認。
這可憐的一幕，讓林笑也不禁動容。
「唉······」
林笑已經記不得今天是第幾次嘆氣了。
他默默地走上前去，拉住母親和孩子握在一起的手。
輕聲說道「大娘，他是你兒子，是你的小寶啊！」
這一刻宛如醍醐灌頂。
儘管眼睛看不見了，耳朵聽不清了，身體更是破如爛絮。
這位母親還是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兒子啊，這是她失蹤了二十年的兒子啊。
女人雙唇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的病軀，此時居然奇蹟般的坐起身來，一把抱住了眼前模糊的人影。
「兒啊，媽，終於找到你了！！！」
聲嘶力竭的大吼，傾泄出了掩埋了二十年的痛苦和絕望。
小孩此時也是耷拉著嘴角，無聲的大哭，沒有五官的臉上，滿是悲傷和慶幸。
隨後，相擁良久，黝黑的孩子便逐漸的化作青煙，在母親的懷裡慢慢消散。
而母親的雙眼也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躺回了床上，面帶淚花的溘然長逝。
病人的生命終於消散，床頭的心率儀不斷地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病房大門「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
醫生，護士還有後面的張敬光魚貫而入。
醫護人員們使盡了渾身解數進行搶救，但最後也只能哀傷地說出一句。
「我們盡力了······」
不過與其他人的哀傷不同，林笑的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位母親終於達成了她的夙願。
而林笑身為最大的功臣，則是深藏功與名，躲在眾人身後，欣慰的看著這位母親臉上最後的笑容。
深感自豪。
但就在這時。
「啪嗒！」
一把銀色的手銬，居然一下子銬在了林笑的手上。
林笑吃驚的看向一旁的張敬光。
只見張敬光臉色鐵青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小子，害得是你啊！老子上個廁所的功夫，你就把受害人家屬給我弄死了！」
林笑大驚「冤枉啊！！！」
「這視頻的拍攝手法很專業啊，一看就是高手。」
「up主我恨你，幾天前你讓我不敢照鏡子，這兩天你又成功的讓我不敢碰書包了，我上學該怎麼辦啊！哭！」
「笑哥，要不是你就是個臭拍視頻的，我們都以為你遇到真鬼了。」
「哈哈哈，一群膽小鬼，這種東西都害怕，像我，看完之後，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能一口氣做三個伏地挺身，不過做伏地挺身之前，我得把褲子換一下······」，
「新哥和小菜包一邊嗷嗷吐，一邊嗷嗷看的樣子，簡直笑死我了，但是······我媽說，我也是這個德行。」
「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
「就是，就是，趕緊更新下一期，生產隊的驢都不敢像你這麼歇。」
「有女粉被嚇哭的話，趕緊坐我腿上，讓我好好安慰你，如果男粉哭了的話，我特麼給你兩拳，廢物，離我跟女粉們遠一點。」
「告訴大家一個小妙招，在看完笑哥的視頻十秒之內，立刻打開花園寶寶，進行陰陽調和，可以大大減輕『感覺房子裡全是人』後遺症。」
林笑坐在床上，看的嘎嘎直樂。
因為正處於警察保護階段，這一個星期，他都只能憋在家裡，
人都快發霉了。
全靠這群網友的才華，才能勉強撐下去。
不僅評論區里熱鬧非凡。
這個視頻也是他干自媒體以來，最好的成績了。
就在今天，這個視頻居然突破了一百萬播放量的大關。
自己的粉絲量也在一個星期裡面，猛漲十四萬。
達到了二十萬粉的級別。
現在的林笑勉強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絡紅人了。
不過事業上迎來了騰飛。
生活上卻越來越糟糕。
頭疼的感覺，逐漸頻繁。
近乎被軟禁在家，不能出門一步。
更糟糕的，就是自己這間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在幾天前，又多了一個新住戶。
「唉！」
林笑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痛心的說道「大哥，雖然你看著比我小一點，但你其實應該都三十了，小弟我就勉強叫你一聲大哥。」
「你說你到底要幹些啥啊？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瞪著個大眼，瞅著我看。」
「你要幹嘛，你直說啊，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小弟我都幫你辦的妥妥噹噹的，但你啥也不說，我也不會個讀心術，咱們倆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嘛！」
林笑像個老大爺似的，對著他床前的一個小孩，語重心長的說到。
當然，如果忽略掉小孩，黢黑的皮膚，乾枯的四肢，沒有眼球的眼睛，還有瀰漫在整個房間，怎麼通風放氣都散不掉的臭味，這一點點點點的不同的話。
這一幕還是挺和諧的。
不過林笑說了這麼多，似乎也沒什麼用，鬼小孩只是歪了歪腦袋，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留下來的，只有那揮之不去的惡臭。
林笑十分熟練的走到窗戶邊，拿起去年夏天，街邊贈送的小扇子，拼了命的就往外面呼。
扇了好久之後，那股子惡臭才降低到了不至於讓人昏厥的地步。
自從一個星期前的那天晚上之後，這個小孩厲鬼糾纏住了林笑。
每天睡覺前，和睡醒後，他就會站在離林笑的床頭，直直的盯著他、
也不說是要幹什麼。
剛開始那幾天，可真是把林笑給嚇壞了。
每天一睜眼，眼前就是一雙可怖的黑窟窿。
林笑沒被嚇瘋，只能說是運氣好。
不過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再結合一些信息，林笑大致也能猜出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而剛才之所以跟小孩鬼聊了那麼多，純粹只是無聊，在逗悶子而已。
林笑輕聲念叨「系統。」
一道透明光幕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看著在任務尾端停滯了的「任務剩餘時間19小時46分鐘05秒」。
再看了一看這個任務的名稱，林笑就大致知道該怎麼做了。
重新拿起手機，給張敬光打了個電話。
「嘟嘟」幾聲後，電話里就傳來了張敬光那粗狂的嗓音。
「跟我打電話幹嘛？在家裡憋瘋了啊？」
「離瘋不遠了，但是跟你打電話，主要還是因為有正事要忙。」
「剛好，我也有事要讓你幫一下，你先說你的吧。」
「行，一是能不能把我家樓下的那兩個同志給撤了呀，人家正經的人民警察，天天給我買早餐，算怎麼回事嘛，而且我感覺那個殺手都一個星期沒出現了，說不定早跑了，繼續讓他們這麼等著，不是浪費警力資源嗎？」
「嗯······行，我讓他們今天就撤走，但是你自己還是要注意啊，如果發現了什麼可疑人員，第一時間報警。」張敬光叮囑道。
「好勒！」林笑有些高興的應道，可算是解脫了「二是，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什麼人？」
「東城小區，除了那一家子和罪犯之外，應該還剩下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中年女人吧？」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那你快點幫我查一下吧，查到之後，帶我去找一下這個女人。」
「你要找她幹嘛？還有我為什麼要帶你去啊？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忙嗎？」
「廢話，你不是有事找我幫忙嗎？求人辦事，你不得拿出點誠意來嗎？」林笑恬不知恥的說到。
「······行，你等著，我到你家樓下去接你。」
沒過多久，張敬光的黑色奧迪就停在了林笑家的樓下。
林笑剛一上車，屁股還沒坐熱乎。
張敬光就板著那張醜臉，嚴肅的對林笑說道「我可警告你啊，你要見得這個人，可是東城小區案受害人的家屬之一，你可千萬不准亂來啊！」
聽到這句話，林笑不禁有些驚訝。
沒想到警方居然這麼快就查明白了這一點，看來上面對這個案子的確相當的重視。
「行，我保證。」
反正他也不是去搗亂的，而是去做好人好事的。
說不定這事做完了，人家還得送一個大錦旗到咱家呢。
車子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行了，下來吧。」張敬光下車對林笑說道。
可林笑看著眼前的市醫院，不禁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帶錯地方了？怎麼把我帶到醫院來了？」
「沒帶錯，那個女人就在這裡面。」張敬光面無表情的說到。
林笑頓時心中一凜，暗道不妙。
連忙下車，一邊關車門，一邊追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記得他前幾天到東城小區的時候，那女人雖然有點瘋瘋癲癲的，但身子骨還挺正常的啊。
「先過去吧，我一邊走，一邊跟你說。」
林笑聞言趕緊跟上了張敬光的腳步，聽他細細道來。
「醫院的護士們說，那女人早在八年前就得了絕症，診治醫生當時就說過，她最多挺不過半年。」
「但是，可能是因為過度的思念孩子，強烈的想見到自己失蹤孩子的信念，讓她奇蹟一般的撐到了現在。」
「只可惜，在五天前，我們還不知道此事，在查明了你放在背包里的那具小孩屍體的身份之後，我們便告知了她此事，但沒想到······」
說到這裡，張敬光突然頓住。
此時也正好走到了醫院三樓的一間重症監護室。
他推開病房大門，神色複雜的看著病床上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繼續說到「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笑定睛看去，只見病床上的女人早已沒有了一個星期前的神采。
眼眶凹陷，雙頰無肉，滿頭的黑髮全部變白脫落，到現在也只剩下了寥寥幾縷，全身枯瘦的就像是，在一個骷髏上附著了一層薄如白紙的皮囊，看上去十分的滲人。
哪怕沒有任何的醫療知識，也能明白，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時間不多了。
林笑被深深的震撼了。
怎麼麼短短几天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可隨後他就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了女人的病床底下，居然在一絲絲的流出黑色的霧氣，鼻子聞去，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張警官，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跟病人家屬單獨待一會兒。」林笑焦急的說到。
「為什麼我要出去？你小子想幹嘛？」張敬光懷疑的眯起了眼睛。
「趕快出去！你等會兒不想我幫忙了嗎？」
這傻小子真倔啊，你特麼還不出去，等人家兒子進來了，就特麼別想走了！
張敬光懷疑的盯著林笑的臉，然後警告道「行，我先出去上個廁所，但你不准亂來啊，小心我抓你！」
「行行行！知道了！」
做出承諾後，林笑便迫不及待的把張敬光推出了病房，然後一把關上房門。
見到大門隔絕了視線，林笑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房間內的黑氣和臭味已經達到了頂峰，顯然那個厲鬼要出來了，如果再慢上一秒，說不定張敬光都走不了了。
只見黑氣凝聚一團，居然慢慢變成了那小孩厲鬼的模樣。
小孩厲鬼呆呆的看著，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人。
在厲鬼那早已僵硬腐爛的身體上，居然流露出了居然要將人給淹沒一般的悲傷。
就連站在背後的林笑也不禁為之動容。
「唉！」林笑嘆了口氣，然後走到厲鬼的背後，輕輕的在它冰冷粘稠的背後一推「去吧，那是你媽。」
厲鬼回望了林笑一眼，然後「怯怯」的走上前去，用黝黑的小手握住了女人枯瘦的大手。
這一刻，仿佛奇蹟發生了。
早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女人，居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只可惜，她的眼睛早已看不清了，在她的眼前只有一個黑色的輪廓。
「你是······誰？」聲音沙啞，吃力，就是是破掉的風箱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黝黑的孩子想要回答。
可他的舌頭早已腐爛，張大嘴巴，用盡了力氣，也不能發出一個音來。
空洞的眼眶，流出點點宛若紅珍珠般的眼淚。
一對陰陽相隔了二十多年的母子，好容易站在了彼此的面前，卻不得相認。
這可憐的一幕，讓林笑也不禁動容。
「唉······」
林笑已經記不得今天是第幾次嘆氣了。
他默默地走上前去，拉住母親和孩子握在一起的手。
輕聲說道「大娘，他是你兒子，是你的小寶啊！」
這一刻宛如醍醐灌頂。
儘管眼睛看不見了，耳朵聽不清了，身體更是破如爛絮。
這位母親還是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兒子啊，這是她失蹤了二十年的兒子啊。
女人雙唇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的病軀，此時居然奇蹟般的坐起身來，一把抱住了眼前模糊的人影。
「兒啊，媽，終於找到你了！！！」
聲嘶力竭的大吼，傾泄出了掩埋了二十年的痛苦和絕望。
小孩此時也是耷拉著嘴角，無聲的大哭，沒有五官的臉上，滿是悲傷和慶幸。
隨後，相擁良久，黝黑的孩子便逐漸的化作青煙，在母親的懷裡慢慢消散。
而母親的雙眼也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躺回了床上，面帶淚花的溘然長逝。
病人的生命終於消散，床頭的心率儀不斷地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病房大門「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
醫生，護士還有後面的張敬光魚貫而入。
醫護人員們使盡了渾身解數進行搶救，但最後也只能哀傷地說出一句。
「我們盡力了······」
不過與其他人的哀傷不同，林笑的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位母親終於達成了她的夙願。
而林笑身為最大的功臣，則是深藏功與名，躲在眾人身後，欣慰的看著這位母親臉上最後的笑容。
深感自豪。
但就在這時。
「啪嗒！」
一把銀色的手銬，居然一下子銬在了林笑的手上。
林笑吃驚的看向一旁的張敬光。
只見張敬光臉色鐵青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小子，害得是你啊！老子上個廁所的功夫，你就把受害人家屬給我弄死了！」
林笑大驚「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