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地獄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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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地獄月都

  星漢璀璨,創世的光輝在斗牙身後流轉不息。

  他目光微垂,落在那位姿態大膽的地獄女神身上。

  赫卡提亞依舊保持著那副惹眼又危險的辣妹裝扮,渾身散發著火辣與美艷交織的強大氣場。

  雙手托著挺拔入雲的飽滿,將上衣前襟撐起一道引人遐想的曲線,領口被迫張開,透出幾分恣意的誘惑。

  短裙之下,一雙纖長白皙的美腿,展現著不對稱的魅惑一左腿包裹著如墨般深邃的黑絲,右腿則覆著似雪般純淨的白絲,對比鮮明,格外吸睛。

  修長的脖頸上,一道漆黑的鐵質項圈貼合著溫潤的肌膚,三條金黃鎖鏈自項圈垂落,分別繫著三顆緩緩旋轉的微型星球。

  冰冷堅硬的材質與她身體的柔軟形成鮮明反差,帶來一種近乎褻瀆神聖的禁忌吸引力。

  不過在赫卡提亞周身流轉的威嚴氣勢之下,這份近乎挑的性感,卻又被升華成一種不容侵犯的神性。

  仿佛周遭浩瀚的星河、無盡的星芒,也不過是她翩然起舞時,裙擺之下微不足道的點綴。

  「赫卡提亞閣下,自開國大典一別,倒是許久未見了。」

  聽著斗牙敘舊似的言語,赫卡提亞櫻色的唇瓣翹起,「帝君,不用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聲線微揚,目光如淬火的刃,「你身後的隙間妖怪,竊走了地獄的本源,這筆帳,你要替八雲紫與神綺擔下嗎?」

  赫卡提亞眸光微轉,已掠過斗牙肩頭,落在他身後那不斷開闢、演化的新世界光輝之上。

  只一警,便已明了八雲紫竊取本源的真正用途一一原來是要另立一個陰世輪迴。

  女神唇角的笑意漸深,眼中紅芒流轉,透出玩味的興致。

  既是新開闢的輪迴之境,她這統御三界地獄的女神,豈能不分潤一份權柄?

  赫卡提亞眸光驟凜,氣勢愈發逼人,「又或者—她們背後真正的主使者,本就是天庭?」

  她向前略進一步,周身神威如暗潮湧動,仿佛下一瞬便會化作滔天巨浪。

  「擅自竊取地獄權柄,干涉輪迴秩序一一帝君,您這一步,是否逾越了界限?」

  字字擲地有聲,似審判亦似挑。

  赫卡提亞此時言語的逼迫,並非只為追責,更是借勢施壓。

  無論接下來是戰是和,言辭之間的鋒芒已為她爭得先機。

  「容朕細想,該如何回應閣下。」

  斗牙察覺到對方咄逼人的態度下的深意,不緊不慢地回道。

  「首先,『竊走』這兩個字,朕覺得不妥。」

  「這本就是地獄無力收取、於分立之際割捨溢散的本源。」

  「即便紫不出手,爾等也難以收回,任其流落舊地獄,反倒易生禍端。」

  這段話是明顯的詭辯歪理。

  赫卡提亞凝視著眼前這位,臉不紅心不跳的森羅帝君,不由地氣笑,「這麼說來,吾還得替地獄感謝八雲紫,感謝天庭?」

  「答謝倒不必。」

  斗牙語氣淡然,「此乃她們自發之舉,與天庭並無干係。」

  赫卡提亞聞言,眼眸微眯。

  斗牙的這句話很明顯是在表示,八雲紫的舉動與天庭無關。

  可眼下這情景,新世界的光輝正在他身後流轉不息。

  又叫她如何相信,這一切與這位帝君毫無關聯?

  「帝君無需強詞奪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赫卡提亞眸光銳利,徑直挑明核心。

  「新天地的創立,天庭究竟意欲何為?你心裡應當清楚一一它的存在,本就是在不斷汲取我們原有世界的本源。」

  女神語勢漸沉,「無論是地獄還是月都,都不會同意新天地趴在世界上,充當寄生蟲。」

  話音落下的剎那,月都與地獄的目光如實質般交匯壓下,沉凝的威勢幾乎將整片星宇凍結。

  斗牙神色未變,依舊從容地護著身後流轉不息的創世光團,唇角反而掠起一抹輕笑。

  「這方世界早晚有一日要走向終末,赫卡提亞閣下,是否有興趣攜帶幽冥一同加入呢?」


  四周的氣氛頓時更加深沉。

  能意志降臨此間者,無不是登臨世界頂端的妖神強者,心中自是明了天庭帝君所言非虛。

  只是各方早有籌謀,應對各異。

  月都超然世外,不問塵俗。幽冥根基,在於生死輪迴之序。真正首當其衝的,是在人間。

  思及此處,眾人明白了天庭的打算。

  月都的視線率先撤回。

  對她們而言,只要不擾月之都的清靜,人間紛爭、地獄存亡,不過污穢之地的喧囂,早歸寂滅也是好事一樁。

  與此同時,端坐於地獄是非曲直廳的四季映姬,默然片刻,終是收斂了目光。

  在大是大非上,地獄女神還是值得閻魔審判長信賴。

  「帝君的胃口,當真不小。」赫卡提亞眸光流轉,將斗牙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語帶深意地輕嘆。

  她話音微頓,復又輕笑,「只可惜,你那方初開的小天地恐怕還容不下整個幽冥。」

  這婉拒本在斗牙意料之中,他並未多言,只從容頜首,語氣平靜卻自有分量。

  「無妨。在下的『幻想天」——·隨時歡迎幽冥。」

  將幽冥整體打包帶走,而不是自己重新建立輪迴體系,本身就是圖省下一份力氣。

  而且,排除外貌的因素,他對西行寺幽幽子、四季映姬與赫卡提亞,抱著三分不錯的印象。

  若對方當真不願,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多費些時日罷了。

  「幽冥這般大家業,吾一人可做不得主。」

  赫卡提亞眼尾輕揚,「不過你那一方初開的小地獄,吾倒是頗有幾分興趣。」

  伸手不打笑臉人,天庭帝君如此給面子,赫卡提亞也是順勢抬手,複製了頭頂戴著,象徵著異界的星球,將其拋給了斗牙。

  「將這枚吾之分身,置於你那新闢地獄之中,自可助其穩固根基,定序輪迴。

  赫卡提亞先是道出了好處,又明明白白地將話挑明。

  「不過一一吾這分身一旦落入,那方天地便會打上吾之烙印,從此-歸入吾之疆域。」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斗牙眼中笑意更深,欣然接納了那枚流轉著地獄女神氣息的星球虛影。

  「天庭與幽冥本為盟友,若能藉此更進一步——朕亦靜候閣下攜整個幽冥,入駐『幻想天」的那一日。」

  他語意從容,字句間卻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那一日早已在他的注視之中,只待時機成熟,水到渠成。

  赫斯提亞也懶得再計較八雲紫之事。

  她這麼執著這件事,與其說是真有多在意那點本源,不如說是惱於自己在四季映姬面前折了顏面。

  如今斗牙既給足了台階,她若再糾纏不休,反倒顯得自身氣量狹小。

  「吾也期待著那一日。」

  赫卡提亞身影漸漸淡去,如墨入清水般,優雅地融於身後洞開的幽冥之門中。

  唯餘一縷幽香與若有似無的星輝,在虛空之中緩緩消散。

  這場無形的硝煙,就在斗牙的三言兩語之間,徹底瓦解。

  本質上而言,還是斗牙的拳頭足夠強,要不然沒有一個人會好好說話。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

  放在諸天萬界,都是切實不虛的真理。

  一方初生的世界,放在哪個勢力面前,都是罕有的機緣。

  天庭明面上已有八雲紫、神綺、八意永琳與斗牙四位妖神級強者坐鎮,實力深不可測。

  加之幽冥態度暖昧、意圖未明,這才是內部紛爭隱現的月都,直接離開的根本緣由。

  月都核心·高天原議事殿幽藍色的量子磷光在穹頂流淌,如同倒懸的星河。

  殿內四壁並非實體,而是不斷流轉的全息星圖。

  細密的二進位符咒如同活物,在虛空中明滅閃爍。

  中央懸浮著一方巨大的環形議桌,材質似玉非玉,通體由月海玄冰與星辰精金熔鑄而成。

  綿月豐姬與綿月依姬,端坐於議桌左側,二人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月都科技與古典美學,交融的具象化象徵。


  綿月豐姬流瀉著及腰的金色長髮,深邃的金色瞳眸在量子輝光下更顯神秘。

  內穿純白寬襟襯衣,外搭獨特的藍色連衣裙裝。

  裙擺正面八顆紐扣僅系上四顆,膝下部分自然開,宛若優雅的開叉,微露雙腿。

  其妹綿月依姬一頭淡紫色長髮,以明黃色髮帶束成利落馬尾,赤紅眼瞳銳利如寶石。

  身著同款式的熾紅裙裝,肩帶獨落右肩,裙擺同樣以四顆空扣營造出靈動開叉。

  姐妹二人一藍一紅,一靜一動,並肩而坐時,如靜月映冷輝,似利劍含鋒銳。

  在她們的對面,正是甦醒過來不久,雷霆紋路在其周身明滅不定,氣勢驚人的素盞鳴尊。

  居於主位的月之王·月夜見尊,漠然注視著一切。

  「污穢之地的天庭日益猖狂!這次竟然動用曾經的神界本源,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素盞鳴尊怒極反笑,聲如驚雷裂空,震得牆壁符文閃爍。

  「那新誕生的天地,生來便該歸於吾等之手!」

  和姐姐豐姬天真爛漫的性格完全相反,依姬性格嚴肅認真。

  她先是餘光輕掃,警了一眼主位上始終沉默的月夜見尊,隨後徑直望向怒意洶湧的素盞鳴尊,

  聲音清晰而冷澈。

  「誕生於污穢之地的廢棄神域,於月都而言毫無價值可言,更何況那是合了諸多穢物形成的混沌之胎一—」

  依姬語鋒如刃,毫無遷回,「你說那種東西合該我等所有?這豈不是一個笑話。」

  「你這個小輩,竟然如此對吾說話!」

  素盞鳴尊怒喝一聲,巨掌猛擊議桌,霧時間裂痕蔓延,雷光自裂隙中奔涌而出,映照著綿月姐妹淡然的神色。

  「哎呀呀~忠言逆耳利於行。須佐之男大人,還是多聽聽勸為好呢。」

  豐姬故作驚嚇般雙手合十,唇角卻彎起一抹毫無懼色的輕笑,這般遊刃有餘的姿態。

  反倒令素盞鳴尊的怒火,灼燒得更為猛烈,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依姬修然起身,一步踏落,傲然立於議桌之上!

  璀璨奪目的神光自她體內奔涌而出,一道輝煌莊嚴的虛影在她身後赫然顯現。

  那正是早已逝去的天照大神之力,被她喚臨現世。

  金輝照徹殿宇,神威如海嘯般席捲每個角落。

  這正是依姬的妖神之力一一召喚八百萬神靈寄宿己身,隨心驅策!

  憑藉這足以撼動三界的偉力,她才能以無可爭議的姿態,執掌月都軍部,成為月面武力的真正基石。

  素盞鳴尊的雷霆之軀微微一滯,在天照神威的壓迫下,宛如再度被拖回那段被其壓制、難以抬頭的遙遠歲月,周身奔涌的氣焰竟不由得衰弱了幾分。

  月夜見尊凝視著被自己手刃的天照大神虛影,並不像真正打起來的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好了,議事就是議事,不是叫你們上演全武行。」

  積威甚久的月之王,所言之語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壓在眾神的心頭,衝突的雙方終是收斂氣息,再度落座。

  破裂的議桌表面流過一道湛藍的電子流光,瞬息之間便恢復如初,光滑如鏡。

  此時,豐姬慵懶地倚向椅背,唇角含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緩聲道。

  「人間與地獄終究是污穢滋生之地,我等月之民既享永恆純淨,又何須自降身份,與濁世糾纏?」

  她金眸微轉,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全場,

  「更不必說,去那些污穢沉澱之物了。」

  「所以。」

  她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清晰的決斷,「與依姬一致一一我們不贊同發動攻擊。」

  在八意永琳離去之後,綿月姐妹便徹底執掌月都軍方的權柄。

  她們的決意一旦落定,即便是月夜見尊,也難以輕易動搖。

  縱使以神王之威強行通過決議,這兩姐妹也必是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若她們效仿其師,也來一場叛離月都之舉·

  屆時,這座永恆之城萬年來的秩序,恐怕將頃刻崩解。

  不願見此失控局面的月夜見尊,果斷地結束了會議。

  隨著綿月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留下的素盞鳴尊面容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暴起的青筋與壓抑的怒火條然消散,只餘下一片深不可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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