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東境戰火,滑頭鬼與八尺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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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東境戰火,滑頭鬼與八尺烏

  天地間的目光,齊齊落在九州御伽之城。

  四國天狗山之巔,大天狗飯綱丸龍立於觀星台上,修長的指尖流轉著璀璨星芒,每一次撥弄都令懸浮的星圖變幻萬千。

  那雙銳利的紅眸凝視著星圖,特別是瞧見感應到自己目光的八雲紫,對自己眨眼的時候,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對於喜好穩定局勢的飯綱丸龍而言,八雲紫就是害人精,討厭死了!

  她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待放下茶杯時,那張精緻的面容已然恢復往日的從容。

  「事已至此,我天狗山也得早做打算,一個新世界的體量非凡,不能讓犬族全占了去。」

  飯綱丸龍可不覺得親身抵達九州的八雲紫,會去小打小鬧。

  對面的世界,必定恢弘大氣,有著她所需要的事物。

  大天狗現在復盤一下來龍去脈,當初阿爾卡德能帶領血族來到九州,其中未嘗沒有妖怪賢者的暗中影響。

  這位心思萬千的老妖怪,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將棋局擺下。

  飯綱丸龍思道,「濡鴉那邊,需要繼續加注,自己或許也需動身前往西國——」

  心中的驕傲讓她的面容微微變幻,但很快平靜下來。

  「罷了,不過是面子問題,只要里子還在,天狗依舊穩如泰山,只是聽聞犬大將好色成性,要不要多送一些美人過去?」

  「若是犬族下一代有天狗的血脈,兩族之間也能更加融洽自然,給天狗帶來更大的利益。」

  思及此處,飯綱丸龍繼續心平氣和地觀察著星圖變幻。

  另一邊的大狸貓,此時已被能夠操控欲望,天狗山另一位大妖怪·大天魔所誘,跑出了四國,正在往近畿地域趕去。

  而近畿所在的幾位大妖怪,皆是動容地望著九州的方位。

  來到京都的土蜘蛛,也與羽衣狐商談過一次,轉世之狐的態度卻模稜兩可。

  不拒絕,不主動。

  如今又見犬族征討九州的大動靜,擔憂犬大將因戰而強,土蜘蛛提腳就往西國飛去,

  路上又感知到大狸貓的氣息。

  兩人一合計,調頭開始威壓犬族西國邊境,所過之處,山河變色,百鬼慟哭!

  「羽衣狐大人,就這樣讓土蜘蛛離開嗎?」

  「不然呢?」

  天皇宮殿深處,身姿越發曼妙的羽衣狐,側躺在臥榻之上。

  平淡漆黑,猶如深淵的眸光,落在身下的依姬身上,讓這位千嬌百媚的蛇姬跪俯於地「不過是見了那位大將幾面,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羽衣狐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危險。

  她纖白的玉足從華服下擺探出,足尖如蜻蜓點水般挑起依姬的下巴。

  指甲上妖異的紫色蔻丹,與蛇姬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這張臉蛋倒是楚楚動人呢...你說,犬大將會不會也為之傾倒?」

  「羽衣狐大人—」依姬的聲音細若蚊蠅,紅唇輕顫。

  她凹凸有致的嬌軀緊繃著,散發出濃郁的恐懼氣息,像極了被毒蛇盯上的獵物。

  「奴家...從未想過背叛您..」

  「若是真起了異心,又豈會讓你安然地站在這裡。」

  羽衣狐的玉足緩緩游移,如冰似雪的足尖,順著依姬的臉頰暖昧上爬。

  蛇姬的肌膚在觸碰下泛起細小的戰慄,卻不敢挪動分毫。

  當玉足抵住依姬頭頂時,羽衣狐優雅地施力,將蛇姬精緻如玉的面容,一寸桌壓入地板。

  細碎的長髮散落在地,與冰冷的大理石形成鮮明對比。

  「妾身最討厭的,就是三心二意的叛徒。」

  羽衣狐直起身子,絲綢單衣順著她娜的曲線滑落,勾勒出一具完美的曲線,每一處起伏都散發著人間絕色的誘惑。

  她垂眸俯視著腳下的依姬,足尖優雅地打著轉,模擬著小人走步,一點點地攀上蛇姬被嚇到蒼白的後頸肌膚上,碾出一朵妖艷的緋色花印。

  「依姬,你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在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威脅下,嬌軀忍不住顫抖的依姬,聲音從地板下發出沉悶的音色。

  羽衣狐收回腳尖,幾根雪白的狐尾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將依姬從冰冷的地面上輕輕捲起,送至自己面前。

  她纖長的手指撫過蛇姬顫抖的下頜,拂去臉上的灰塵後,指尖沿著頸線緩緩下滑,最終停在鎖骨處,輕輕一勾。

  蛇姬的衣衫盡落,室內的光線似乎都瞬間亮堂起來。

  「羽衣狐大人~」依姬臉頰微紅,發出了怯音。

  「這般美麗的軀體——」

  羽衣狐紅唇微啟,吐息如蘭,帶著妖異的甜香。

  「若是便宜了那些粗鄙的男人,豈不可惜?」

  她低低一笑,狐尾收緊,將依姬拉得更近,幾乎貼在自己身上。

  「不如————讓妾身好好品嘗一番其中的滋味。」

  山牙之城的天守閣內,犬王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妻子纖柔的臂膀,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雅子緊繃的肩膀稍梢放鬆。

  「放心,如今的犬族早已今非昔比,我去去就回。」

  低沉的聲音還蒙繞在閣內,那道銀白身影已化作流光飛起。

  在躍出城池的剎那,犬王溫和的眉眼驟然凌厲如刀,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戰意。

  腰間牙之劍感應到主人的殺氣,發出龍吟般的錚鳴,劍鞘震顫間溢散出凜冽寒芒。

  (東境妖氣衝天..:)

  (大狸貓,還有土蜘蛛,真是自尋死路!)

  銀白戰甲在如血殘陽下泛著冷光,他踏空而行的每一步都令雲海翻湧,磅礴妖力在身後拖曳出流星般的軌跡。

  閣樓內,雅子夫人並未如尋常婦人般靜待夫君歸來。

  這位心思玲瓏的女子輕抿朱唇,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凝。

  一邊拿起通訊勾玉,聯繫起了遠在九州的凌月,一邊邁步走向東城內的西行寺幽幽子。

  這位幽世里的名門大小姐,亦是威名赫赫的大妖怪!

  「犬王、大狸貓、土蜘蛛」

  低沉渾厚的嗓音在湖底迴蕩,水面驟然炸開萬千雷光。

  冥王獸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漆黑鱗甲上纏繞著躍動的紫青色電芒。

  「二對一?」

  他咧開布滿療牙的巨口,喉嚨深處滾出雷霆般的笑聲,「正該輪到我冥王獸登場!」

  粗壯的四肢踏碎湖面,要時間風雲變色。

  周身爆發的妖力將湖泊蒸騰成漫天水霧。

  在蒸騰的霧氣與交織的雷光中,那道漆黑巨影沖天而起,裹挾著萬鈞之勢直撲西國東境!

  近畿的天空下,鐵雞收攏燃燒的羽翼,人面毒蛟盤踞在幽暗的深潭。

  兩雙妖瞳遙望著西國東境翻湧的妖雲,各自權衡著利弊,選擇了靜觀其變。

  與此同時,京都的人類勢力早已風雨飄搖。

  自兩位神將隕落在山牙之城後,羽衣狐的爪牙又接連撕碎了四位強者的咽喉。

  殘存的六位神將蜷縮在結界之中,手中的符咒早已被冷汗浸透1

  他們比誰都清楚,當黑夜徹底降臨這座古城時,那九尾的妖狐,定會來收取最後的貢品。

  在近畿與中部地域的交界處,蒼鬱的鞍馬山終年籠罩在薄霧之中。

  傳說這座深山是妖怪的歸棲之地,古木參天的林間常有鴉鳴迴蕩,幽邃得仿佛連時間都為之凝滯。

  山巔處棲息著能窺見未來的烏鴉之神,其羽翼漆黑如夜,雙目卻流轉著看破命運的金芒。

  而追隨神明修行的,是兩頭靈性非凡的小烏鴉。

  她們羽色漆黑,眼眸澄澈如未染塵世的湖水,日夜在神明的翼影下聆聽天機。

  山中的妖怪們都說,若得她們指引,或許能在這亂世中找到一線生機一隻是,這鞍馬山的預言,從不會輕易示人。

  殘陽如血,鞍馬山的楓林浸染在赤金色的餘暉中。

  古剎飛檐下的銅鈴隨風輕響,驚起幾隻棲息的寒鴉。

  炊煙從鞍馬寺的廚寮升起,在暮色中勾勒出人煙的軌跡。


  林間小徑傳來木履輕即石階的聲響。

  來人踏著碎葉信步而行,腦以上的金髮在夕照下流淌著璀璨的光澤,與腦以下的黑髮一起,在末尾用紅繩隨意束起。

  修長的鬢角隨風輕揚,襯得那張俊美面容愈發恣意不羈。

  金褐色的妖瞳流轉間,既有百鬼之主的威嚴,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喲,這山裡的烏鴉一一」他仰頭飲盡葫蘆里的酒,喉結滾動間灑落幾滴琥珀色的液體,「聲音還是那麼的悅耳動聽。」

  奴良滑瓢的身影在楓林深處若隱若現,所過之處悄無聲息。

  他腰間佩刀映著最後一線天光,刀鞘上【畏】字紋章忽明忽暗。

  山寺的鐘聲恰好敲響,驚散了漫天晚霞。

  鞍馬寺的朱紅屋檐上,忽有黑羽紛揚。

  一隻通體纏繞著不祥黑霧的烏鴉悄然降臨,其羽翼每一下扇動,都仿佛攪動著空間的連漪。

  他額前三點紫蘭色的焰紋灼灼燃燒,宛如來自幽冥的鬼火。

  那雙洞徹世事的三隻眼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來客一那絕非凡鳥應有的眼神,倒像是高天原神明的凝視。

  「滑頭鬼。」

  烏鴉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三重回響,仿佛同時從過去、現在與未來傳來。

  他歪了歪頭,紫焰在暮色中劃出妖異的軌跡。

  「縱使你踏碎千遍鞍馬山的石階..:」羽翼掀起的氣流吹散了寺院的炊煙,「吾也不會與你共飲那杯妖銘酒。」

  奴良滑瓢聞言輕笑,指尖隨意把玩著束髮的紅繩,

  他仰頭又飲一口葫蘆里的美酒,琥珀色的液體順著下巴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淚開深色的痕跡。

  「神明大人還是這麼絕情呢。」奴良滑坡眯起金褐色的妖瞳,「不過..:」

  他伸手抓向身後,將腰間的葫蘆拋向高空,在烏鴉振翅的瞬間一「這次我可是帶了關東麒麟丸珍藏的酒釀哦?」

  隨著話語的落下,八尺烏下意識振翅,利爪已穩穩扣住飛來的酒器一一待他反應過來時,紫焰眸中閃過一絲懊惱。

  見此奴良滑瓢眼角含笑,語氣雀躍,「八尺烏大人,真的不嘗一口嗎?」

  烏鴉神沉默半響,額前紫焰明滅不定。

  最終,他低頭咳開葫蘆塞「..像你這樣四處騙吃騙喝的滑頭鬼。」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的聲音里混入了罕見的無奈,「早晚被人掛在桅杆上風乾。」

  奴良滑瓢聞言大笑,腰間【畏】字佩刀與笑聲共鳴震顫。

  楓葉落下,在他肩頭停駐片刻,又被騰起的妖氣掀飛。

  「那也得等他們能跟本大爺過招再說!」

  看著豪氣凌雲,極有領袖魅力的滑頭鬼,八尺烏的紫焰雙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低頭啜飲瓊漿,喉間翎羽隨著吞咽輕輕顫動。

  當最後一縷酒香消散在齒間時,神明忽然振翅,漆黑羽翼攪碎了鞍馬寺上空的暮靄。

  「日落前,吾需歸返天地。」

  八尺烏昂首望向漸沉的血色夕陽,三點紫蘭焰紋眼眸,在暮光中愈發妖異,「有什麼想問的,趕緊問吧。」

  山風驟急,吹得奴良滑瓢束髮的紅繩狂舞如焰。

  這位流氓型的百鬼之主終於收斂笑意,金褐色妖瞳中泛起罕見的認真一「天下戰場三分。」

  他抬手指向西方,袖袍翻卷間帶起凜冽妖氣。

  「關西犬族氣吞山河如烈陽當空,執掌九州與四國,統領整個關西指日可待!」

  滑頭鬼手腕一轉指向西南,「近畿妖怪盤踞,卻以妖狐盤踞千年似深潭蓄勢為最。」

  最後刀鋒般的目光刺向南方,「而中部群妖...」

  奴良滑瓢笑一聲,「包括我在內,都是在麒麟丸的威壓下,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八尺烏的紫焰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這個總是優雅中又帶著痞氣的男人身後,隱隱浮現出百鬼夜行的虛影。

  「看著犬族攻打九州,現在的動靜更是鬧得天翻地覆,本大爺不甘心啊!」

  奴良滑瓢將酒葫蘆砸碎在青石階上,飛濺的瓊漿在月光下化作點點螢火,「我要帶著屬於我的百鬼,在這屍山血海上.:」

  「開闢一條嶄新的王道!」

  狂風乍起,吹得寺院檐角的風鈴瘋狂搖曳。

  八尺烏的三點紫焰跳動,他聽見命運之線斷裂的脆響。

  「滑頭鬼..」

  神明的羽翼緩緩舒展,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當你問出這個問題時...」

  「...答案早已在你百鬼的畏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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