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紅豆泥斯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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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紅豆泥斯密馬賽

  破魔之光如彗星貫空,在天幕上撕開一道耀眼的裂痕,

  這道純粹到極致的神聖光芒,將方圓百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連星辰都為之黯然失色。

  「真祖級別的力量?!」

  「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由人類城池改造而成的血色古堡深處,身著暗紅禮服的吸血鬼侯爵猛然捏碎水晶杯。

  猩紅的酒液混合著處子之血,在他蒼白如屍的手背上豌流淌。

  他粗暴地推開懷中,被眨眼間抽乾血液的少女,仰頭髮出一聲刺破夜空的尖嘯。

  那嘯聲如同無形的波紋,在城中每一個角落震盪,讓混亂中的吸血鬼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但破魔淨化的光芒,恰在此時灑落人間。

  光芒所過之處,吸血鬼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初雪遇到烈陽般迅速消融。

  那些剛剛集結的軍團,轉眼間化作萬千飄散的灰。

  被污染的大地重煥生機,腐朽的街道被夜風滌淨,整座城池仿佛經歷了一場神聖洗禮。

  侯爵跟跑後退,他引以為傲的療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這不可能...區區人類,怎麼可能...」

  當翠子的足尖輕輕點地時,這位堪比高級妖怪的吸血鬼貴族,在絕望的哀豪中,化作了漫天飛灰,隨風而散。

  「真是一幫毫無人性的畜生。」

  翠子環視四周,整座灰暗的血色城堡死氣沉沉,幾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氣息。

  雲母在她腳邊輕輕鳴咽,濕潤的鼻尖不斷抽動,試圖在渾濁的空氣中,捕捉倖存者的蹤跡。

  「斗牙,你也來聞一聞。」

  翠子順手從腰間抓起Q版斗牙。

  Q版犬大將沒好氣地瞪了翠子一眼,指了指縫在嘴巴上的金色封口咒印。

  又雙手抱胸,耳朵都氣得豎了起來,直接扭過頭去不理她。

  「啊!」

  翠子這才恍然大悟,剛剛殺神一樣的臉龐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紅暈。

  「紅豆泥斯密馬賽,我忘記給你解封了!」

  她手忙腳亂地結印,指尖泛起靈光點在斗牙的封口咒上。

  隨著「啵」的一聲輕響,封印解除的瞬間「笨蛋巫女!我是西國犬大將!不是你家腳下的笨貓!」

  斗牙立刻炸毛,變小後奶凶奶凶的聲音和他威風凜凜的台詞,形成強烈反差。

  雲母頓時氣得弓起背,尾上的毛髮根根豎起,發出「喵鳴」的威脅聲。

  翠子見狀,修長的眉毛微微一挑,用兩根手指捏著斗牙的後頸皮輕輕晃了晃,「嗯?」

  面對形勢比人強的斗牙,兩隻小短腿在空中徒勞地撲騰,卻還是倔強地別過臉,「哼!你根本就不重視我!」

  「需要時就捧在手心,不需要時就往腰間一掛,太過分了!」

  「可一開始是你主動掛在我腰上的啊。」

  翠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戳了戳他鼓起的臉頰,

  「那..那是因為...」

  Q版斗牙的耳朵豎了起來,聲音也小了幾分,「我也想掛在更靠近心跳的地方...你肯定不會同意啊..:」

  說著,他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巫女修長的玉頸下方,那被巫女服包裹著的優美曲線。

  察覺到對方視線所在的翠子,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緋色,手忙腳亂地攏了攏衣襟。

  烏黑的髮絲隨著她慌亂的動作滑落肩頭,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反倒讓那抹若隱若現的肌膚更添幾分誘人。

  「你這傢伙,不要整天想色色的事情,現在該辦正事!」

  斗牙遺憾地收回目光,雙手一攤,「可是九州離西國太遠,無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什麼,都跟犬族沒什麼關係呀。」

  見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翠子眸光一沉,生氣道,「構建人類與妖怪的和諧社會,是要區分不同的國家與種族麼?」

  「那這樣我一個人去便是。身為巫女,早就做好了犧牲的覺悟。」

  「矣誤誤!」


  斗牙瞪大了眼睛,急忙地說道,「我又沒拒絕,只是想過過嘴癮,讓你求求我。」

  「真是倒霉催,翠子一點都不懂我的心。」在巫女好氣又好笑的視線下,斗牙悶地說道,「我幫你還不行麼!」

  不過有些惱怒,又有些被拿捏感到不爽的斗牙,啪嘰一下,撲到了翠子浮現笑容的臉上。

  他氣惱道,「什麼時候,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斗牙的不滿,也讓巫女知道自己說了錯話。

  她將臉上的斗牙抓住,試圖補救道。

  「等殺掉這些喪盡天良的吸血鬼,解救出九州平民後-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這可是你說的哦。」

  斗牙瞬間變臉,靈活地一個後空翻脫離翠子的手掌,輕盈地懸浮在半空中。

  翠子立即愣然,然後明白對方又在演戲,眼神立即變得危險起來。

  斗牙連忙收起得意的表情,周身開始流轉起天生牙特有的柔和光輝。

  那溫暖的光芒如同月華般純淨,漸漸在玩偶小小的身軀周圍形成一圈光輪。

  「跟我來吧。」

  城堡的範圍並不大,在經過翠子破魔之力的洗禮後,所有的邪物都被淨化。

  但空氣中殘留的人類氣息卻愈發明顯一一那是混雜著恐懼與絕望的味道。

  翠子的每一步都踏在黏稠的血漬上,靴底與石板地面分離時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走廊兩側的燭台早已熄滅,唯有走在前方的雲母,用貓尾的火焰,映照出牆壁上觸目驚心的抓痕。

  每個指節都深陷牆皮,五道血痕末端帶著掙扎時剝落的皮肉,仿佛記錄著受害者被拖行時的最後掙扎。

  華麗的大廳里,散落著斷裂的鎖鏈與染血的綢緞。

  水晶燈折射著斑駁血光,將整個房間籠罩在病態的美感中。

  每一處歡愉的痕跡都浸透著扭曲的欲望一一銀質餐盤上擺放著精緻的刑具,燭台纏繞著帶刺的鐵絲。

  空氣中殘留的甜膩薰香,掩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

  「連空氣都在哭。」

  斗牙冷漠地出聲。

  他的妖力感知到更多東西一一天花板的夾層里塞著乾的嬰孩屍體,地磚縫隙滲著永遠擦不淨的血漿。

  就連看似華美的壁畫畫框,都是用人類的指骨拼接而成。

  「這些畜生..:」

  翠子怒極反笑,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蒼龍吟的劍柄被得喻喻震顫月光穿過殘破的彩窗,將她的影子拉長成一道即將爆發的雷霆。

  角落裡,幾個不成人形的軀體如同破敗的玩偶般蜷縮著。

  他們的瞳孔已經擴散,卻還在本能地抽搐一一那早已不是人類應有的動作,更像是被扯斷線的木偶在作最後的痙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人的嘴角被利刃割開至耳根,凝固成一個永恆的「微笑北另一個的四肢被反向折斷,像蜘蛛般扭曲著。

  還有個渾身刻滿讚美詩的少女,剝開血下的皮膚,能看到詩文是用燒紅的簪子一筆一划烙上去的。

  斗牙飛到少女的身側,伸手輕輕按在那人額頭上。

  天生牙的治癒之力流轉,卻只能讓那具軀殼停止抽搐。

  他看見無數記憶碎片在潰散的靈魂中翻湧。

  被按在祭壇上時掙扎著抓落的聖徽,吸血鬼貴族們舉著銀杯接血時的談笑。

  還有最後時刻,少女盯著天花板上那幅《天使報喜》壁畫,用指甲在石板刻出的歪斜十字。

  「破碎的靈魂被禁在身軀之中,被做成了永續的咒具。」

  斗牙低沉地說道。

  翠子一頓,緩緩屈膝跪地,素白的巫女服在血泊中鋪展。

  指尖輕顫著,拂過少女如枯草般乾枯的髮絲。

  少女空洞的眼眸倒映著天花板上歌頌天堂的壁畫,嘴角凝固的微笑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

  「有時候..:」巫女的聲音輕若嘆息,卻重若千鈞,「死亡反而是最大的仁慈。」

  蒼龍吟泛起清冷的寒光,劍鋒流轉的淨化之力,在少女脖頸上方,凝成一道新月般的弧光。


  翠子正欲讓其沒有痛苦地離開時,斗牙擋在了劍鋒之前,絨毛被劍氣激得根根豎起。

  「我說你啊」

  他飄到翠子面前,捧住巫女握劍的手,「在做這種...會讓你半夜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的事情之前.::」

  斗牙仰起頭,眼睛直視著巫女泛紅的眼眶,嘆氣道,「至少先問問我的意見啊。」

  「畢竟...自家指定的巫女長哭得稀里嘩啦,怎麼看都是我做得不夠好啊!」

  「誰、誰是你的巫女啊!」

  翠子猛地別過臉去,卻藏不住發間露出的通紅耳尖。

  她故作兇狠地瞪了斗牙一眼,可濕潤的眼睫和微微發顫的尾音,讓這句呵斥顯得毫無氣勢。

  斗牙的尾巴立刻翹了起來,「當然是你啊~」

  他飄到與翠子視線平齊的高度,雙手交叉在腰間,理直氣壯地宣布。

  「除了你,還有哪個巫女能讓我這麼費心費力地跟著?」

  翠子羞惱地伸手去抓斗牙,卻被他靈活地躲開。

  繞著她飛了一圈,最後穩穩落在她肩頭,還不忘用蓬鬆的尾巴蹭了蹭她的臉頰。

  「笨狗—」翠子小聲嘟囊著,終究沒再反駁。隨著一聲輕響,蒼龍吟乖乖回到了劍鞘中。

  「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這些人的確很悽慘,但並不是沒有讓他們再次站在陽光下的辦法。」

  斗牙一邊說著,一邊尾巴愉快地搖晃著一反正,是不是他的巫女,他們兩個心裡都清楚得很。

  聽到這些無辜之人有救,翠子連忙追問,斗牙整理一下措辭,聲音難得嚴肅。

  「他們的意識破碎,人格已經崩壞,單純的治療好他們的身軀,只會造出一具具空殼。」

  「所以,不僅要治癒他們的身體,還要修補他們的靈魂。」

  翠子微微睜大眼睛。

  「你能做到?」

  斗牙得意地揚起下巴,「冥界我都能斬開,區區修補靈魂不在話下,不過嘛———」」

  他眨了眨眼,露出狡點的笑容,「事成之後,你得答應我一」

  「以後不准再隨便說『犧牲」這種傻話。」

  翠子愣住了。

  斗牙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慢慢鬆開。

  月光穿過殘破的穹頂,恰好照亮翠子唇角漸漸漾開的笑意一一那笑容很淺,卻像初春融化的第一道冰凌。

  「好!」

  這個字眼清脆地落在廢墟間,驚得雲母回頭張望。

  「那我們先把還有氣息的人,都搬到外面去。」

  斗牙抖了抖耳朵,手掌輕輕一揮,妖力化作無形的清風,托起地上昏迷的人們。

  翠子點點頭,指尖凝聚起純淨的靈力。

  潔白的光暈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與斗牙的妖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溫柔的網。

  很快,在城堡的空地上,可以容納近一萬人的小城,只剩下數百位氣若遊絲的傷殘者。

  像秋日裡最後幾片枯葉,微弱地顫抖著生命的餘溫。

  斗牙的目光越過重重山巒,望向九州深處御伽之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翠子這一路斬妖除魔的動靜不小,阿爾卡德那個老怪物居然毫無反應...是故意按兵不動,還是自身出了什麼問題?)

  能夠抵禦大妖怪的,只有同層次的力量,侯爵擋不住巫女的劍光,那些所謂的四大血族公爵,同樣脆如薄紙。

  (總感覺有點不妙,還是繼續控制氣息,隱藏起來好了。)

  (明面上的後手就是岳丈,我就做後手中的後手。)

  斗牙心思轉動,對著一旁面色擔憂的翠子,寬慰地笑了笑。

  隨著心眼通幽的幽藍在眸中流淌,天生牙的光芒再一次的亮起。

  斗牙清晰地看到了他們靈魂深處,最痛苦的記憶碎片一那些被吸血鬼囚禁折磨的日日夜夜,絕望的哭喊,血肉被啃食的痛楚..:

  形而上的天界之劍,隨著意念的落下,精準地斬滅了,導致他們靈魂崩潰的關鍵記憶節點。

  像修剪一棵瘋長的樹,只除去病變的枝婭,而保留主幹。

  至於完整的痛苦經歷?

  斗牙保留了下來。

  他可沒那麼聖母。

  不經歷絕對的黑暗,又怎麼會發現光的美好呢?

  巫女與犬族來到九州,做的就是拯救萬民的救世主,是他們唯一的,神聖的,至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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