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官逼民反
林策下刀真是不慢。
他絲毫沒有收手的念頭，這一刀，著實嚇人。
但在刀刃即將劈在手掌上時。
一隻大手抓住了持刀的手腕。
正是王名揚。
「公子，你和那些狗官不一樣。」王名揚臉色有些複雜，他從一開始對林策的戒備，到現在總算是認可了。
他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如今總算是遇到了一個明事理之人。
一旁的祝塗山都快嚇死了，萬一王名揚沒有阻止，萬一林策手掌真被斬掉，那他祝塗山也可以提著腦袋去見秦世忠了。
「王叔，受苦了。」林策深吸口氣，他賭對了。
面前的王名揚乃是藏鋒境強者。
以他的實力，還有林策和他之間的距離，只要他願意，可以隨時阻止這一刀。
林策賭的就是王名揚不敢不阻止！
那五百名白虎軍士卒虎視眈眈，王名揚真敢讓林策受傷，那麼今日便是洪武山這處寨子滅亡之日。
祝塗山可不會管這些人是什麼身份。
「呵呵……」王名揚苦澀一笑，受苦不受苦，只有自己知道，外人輕飄的一句話，怎能道盡心酸。
「公子，你要進去便進去吧。」
王名揚讓開一條路來，示意林策跟他進去，眾多青壯年見到林策有斷掌賠命的舉動，一時間也都不好再賊怪許塗山殺人的事情。
畢竟名義上，他們是賊寇。
殺他們，任何人都不會手軟。
「聽令，休整！」許塗山對五百騎下令，那五百人立刻下馬戒備，將寨子圍的水泄不通。
今日若林策和許塗山不能安然無恙走出來，他們還是會屠光這裡所有活口。
林策並不理會這事。
他跟著王名揚進入村子裡，剛一過了門寨，便看見內部一片繁華景象。
這裡田屋不少，明顯是經人墾闢過。
村子裡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火把，但裡面卻空無一人。
顯然因為白虎軍的到來，所有老弱婦孺都藏了起來，王名揚見此情況，乾脆讓人通知村里人出來。
一千五百口子人，都從寨子裡各處靠山的山洞鑽出，一張張臉龐，在火把的光芒下，顯得格外慌張。
可這些人，不是賊寇。
只是穿著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
「公子，我們洪武山的人都在這裡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王名揚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抱拳拱手。
人都已經在這裡，逃是逃不掉了。
五百白虎軍雖少，但他們個個都是精銳，且不說還有甲冑傍身。
他們一人對付十個普通人都不在話下。
「這踏馬是一千五百賊寇？」林策看著那一張張稚嫩，蒼老，恐懼的面孔，眸子裡跳動著火把的火焰。
他冷汗直流，如果今日他沒有跟過來，那這一千五百口子，是不是都要死？
許塗山臉色有些僵硬。
林策這是在質問他呢。
「小林大人，賊寇分布圖乃是牛達將軍給我的，而這分布圖，也是各地府衙府尹按照探查的情況繪製，最終交給牛達將軍。」
「按理來說，是不會有錯，況且這些人占山為寇，並且辱罵本朝，也罪該萬死了。」
許塗山解釋道。
按照他的說法，其實屠掉這一座座山寨都沒問題，朝廷不會有人管這種事，哪怕這些寨子裡的都是農戶百姓，僅憑他們口出狂言，說自己是大乾子民，便可將他們當成畜生對待。
大周崇尚武道，也更喜歡武風！
這種事自然不會有人計較，反而屠寨者還有賞賜軍功。
「哼，你們果然是官府的狗。」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娃抱著更小的稚童，小眼睛裡滿是憤怒。
「你說什麼？」許塗山冷不丁的把手按在劍柄上。
林策伸出一臂，擋住他。
百姓們紛紛將小女娃護在身後，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王叔。」林策喊了一聲
王名揚走來，臉色並不見得多好看。
「我想知道，山下良田為何被毀，村莊為何空無一人，而你們，又為何被逼梁山。」
「我官職不大，沒辦法為你們全部申冤，但我可以將所見上報。」
林策深吸口氣，他儘量讓自己表情和善一些。
此刻他心中已經翻湧著濃厚的殺氣了。
「上報？有何用。」
「我大哥，去泰安城報官，結果被人暴打致死，如今都懸掛在泰安城牆上。」
「我父親曾是邊關老兵，前往燕南道找鎮北侯求助，可鎮北侯卻將我父親再編入軍中，讓他往前線殺敵！」
「我父親，八十了啊！」
王名揚說著，那五官扭曲在一起，聲聲泣血，恨意綿綿。
四周百姓無不是擦眼抹淚。
哪怕是祝塗山聽了都當場愣住。
「八十了還編入軍中送往前線？這事是陸擎蒼乾的？」林策眼皮子狂跳，心中不斷湧現寒氣，「你們方才叫我們敵蠻子，這是為何？」
王名揚苦澀一笑，當即說道：
「公子你問，良田為何被毀，不就是因為鎮北侯派人時常劫掠嗎？我們種下的糧食，六成歸鎮北侯，三成上交給府衙納稅，一成才是我們的。」
「這一成，還有鄉紳過來索要地租，說什麼這片地，曾是他們祖上的……」
「蠻子是蠻子，敵蠻子便是鎮北侯的兵！是府衙的衙役，是鄉紳的家丁！」
此言一出，哪怕是祝塗山都驚呆了。
鎮北侯陸擎蒼乃是燕南道鎮守！他的職責乃是保衛一方平安！
可他竟派兵劫掠百姓！
他有什麼資格，收取六成糧食？
當地府衙在這等情況下，還要收三成稅，更有鄉紳過來颳走最後一層油水。
百姓如何能活？
「所以你們，是官逼民反。」林策瞳孔緊縮，他算是明白了良田為何被毀，村子為何無人了，而北部山寨眾多了。
這實在是無奈之舉。
「官逼民反？」王名揚苦澀一笑。
「不！」
「是官要我命！我等沒反就成了賊寇！每年都會有府衙的人，鎮北侯的人，接連過來抓壯丁！」
只見人群中，一位青蔥女子哭著大喊道。
「我爹爹，我哥，都被抓走了！」
「我夫君還有弟弟，被府衙的人抓走，說是犯了法……」
「我阿爺，也被抓去了，說是前線兵源不夠……」
一聲聲控訴，將血淚說明。
林策深吸口氣，眸子裡涌動著瘋狂的殺意。
他絲毫沒有收手的念頭，這一刀，著實嚇人。
但在刀刃即將劈在手掌上時。
一隻大手抓住了持刀的手腕。
正是王名揚。
「公子，你和那些狗官不一樣。」王名揚臉色有些複雜，他從一開始對林策的戒備，到現在總算是認可了。
他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如今總算是遇到了一個明事理之人。
一旁的祝塗山都快嚇死了，萬一王名揚沒有阻止，萬一林策手掌真被斬掉，那他祝塗山也可以提著腦袋去見秦世忠了。
「王叔，受苦了。」林策深吸口氣，他賭對了。
面前的王名揚乃是藏鋒境強者。
以他的實力，還有林策和他之間的距離，只要他願意，可以隨時阻止這一刀。
林策賭的就是王名揚不敢不阻止！
那五百名白虎軍士卒虎視眈眈，王名揚真敢讓林策受傷，那麼今日便是洪武山這處寨子滅亡之日。
祝塗山可不會管這些人是什麼身份。
「呵呵……」王名揚苦澀一笑，受苦不受苦，只有自己知道，外人輕飄的一句話，怎能道盡心酸。
「公子，你要進去便進去吧。」
王名揚讓開一條路來，示意林策跟他進去，眾多青壯年見到林策有斷掌賠命的舉動，一時間也都不好再賊怪許塗山殺人的事情。
畢竟名義上，他們是賊寇。
殺他們，任何人都不會手軟。
「聽令，休整！」許塗山對五百騎下令，那五百人立刻下馬戒備，將寨子圍的水泄不通。
今日若林策和許塗山不能安然無恙走出來，他們還是會屠光這裡所有活口。
林策並不理會這事。
他跟著王名揚進入村子裡，剛一過了門寨，便看見內部一片繁華景象。
這裡田屋不少，明顯是經人墾闢過。
村子裡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火把，但裡面卻空無一人。
顯然因為白虎軍的到來，所有老弱婦孺都藏了起來，王名揚見此情況，乾脆讓人通知村里人出來。
一千五百口子人，都從寨子裡各處靠山的山洞鑽出，一張張臉龐，在火把的光芒下，顯得格外慌張。
可這些人，不是賊寇。
只是穿著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
「公子，我們洪武山的人都在這裡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王名揚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抱拳拱手。
人都已經在這裡，逃是逃不掉了。
五百白虎軍雖少，但他們個個都是精銳，且不說還有甲冑傍身。
他們一人對付十個普通人都不在話下。
「這踏馬是一千五百賊寇？」林策看著那一張張稚嫩，蒼老，恐懼的面孔，眸子裡跳動著火把的火焰。
他冷汗直流，如果今日他沒有跟過來，那這一千五百口子，是不是都要死？
許塗山臉色有些僵硬。
林策這是在質問他呢。
「小林大人，賊寇分布圖乃是牛達將軍給我的，而這分布圖，也是各地府衙府尹按照探查的情況繪製，最終交給牛達將軍。」
「按理來說，是不會有錯，況且這些人占山為寇，並且辱罵本朝，也罪該萬死了。」
許塗山解釋道。
按照他的說法，其實屠掉這一座座山寨都沒問題，朝廷不會有人管這種事，哪怕這些寨子裡的都是農戶百姓，僅憑他們口出狂言，說自己是大乾子民，便可將他們當成畜生對待。
大周崇尚武道，也更喜歡武風！
這種事自然不會有人計較，反而屠寨者還有賞賜軍功。
「哼，你們果然是官府的狗。」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娃抱著更小的稚童，小眼睛裡滿是憤怒。
「你說什麼？」許塗山冷不丁的把手按在劍柄上。
林策伸出一臂，擋住他。
百姓們紛紛將小女娃護在身後，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王叔。」林策喊了一聲
王名揚走來，臉色並不見得多好看。
「我想知道，山下良田為何被毀，村莊為何空無一人，而你們，又為何被逼梁山。」
「我官職不大，沒辦法為你們全部申冤，但我可以將所見上報。」
林策深吸口氣，他儘量讓自己表情和善一些。
此刻他心中已經翻湧著濃厚的殺氣了。
「上報？有何用。」
「我大哥，去泰安城報官，結果被人暴打致死，如今都懸掛在泰安城牆上。」
「我父親曾是邊關老兵，前往燕南道找鎮北侯求助，可鎮北侯卻將我父親再編入軍中，讓他往前線殺敵！」
「我父親，八十了啊！」
王名揚說著，那五官扭曲在一起，聲聲泣血，恨意綿綿。
四周百姓無不是擦眼抹淚。
哪怕是祝塗山聽了都當場愣住。
「八十了還編入軍中送往前線？這事是陸擎蒼乾的？」林策眼皮子狂跳，心中不斷湧現寒氣，「你們方才叫我們敵蠻子，這是為何？」
王名揚苦澀一笑，當即說道：
「公子你問，良田為何被毀，不就是因為鎮北侯派人時常劫掠嗎？我們種下的糧食，六成歸鎮北侯，三成上交給府衙納稅，一成才是我們的。」
「這一成，還有鄉紳過來索要地租，說什麼這片地，曾是他們祖上的……」
「蠻子是蠻子，敵蠻子便是鎮北侯的兵！是府衙的衙役，是鄉紳的家丁！」
此言一出，哪怕是祝塗山都驚呆了。
鎮北侯陸擎蒼乃是燕南道鎮守！他的職責乃是保衛一方平安！
可他竟派兵劫掠百姓！
他有什麼資格，收取六成糧食？
當地府衙在這等情況下，還要收三成稅，更有鄉紳過來颳走最後一層油水。
百姓如何能活？
「所以你們，是官逼民反。」林策瞳孔緊縮，他算是明白了良田為何被毀，村子為何無人了，而北部山寨眾多了。
這實在是無奈之舉。
「官逼民反？」王名揚苦澀一笑。
「不！」
「是官要我命！我等沒反就成了賊寇！每年都會有府衙的人，鎮北侯的人，接連過來抓壯丁！」
只見人群中，一位青蔥女子哭著大喊道。
「我爹爹，我哥，都被抓走了！」
「我夫君還有弟弟，被府衙的人抓走，說是犯了法……」
「我阿爺，也被抓去了，說是前線兵源不夠……」
一聲聲控訴，將血淚說明。
林策深吸口氣，眸子裡涌動著瘋狂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