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文武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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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武臣隊列為首的鎮國公沉默不語。

  他身後之人個個都開始掰扯算帳,時不時嘴裡夾雜幾句罵娘的話,說戶部的人都是軟蛋廢物,要是真拿刀和北蠻拼上一次,就不會說他們要的多了。

  這混亂的場面,無人阻止。

  大殿上方的金燦燦龍椅上,一位中年男子靠在一側,把腳搭在龍椅上,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臉上表情熱切,似乎想要看下面的人分個勝負。

  幾個太監站在一旁,有人更是打起了哈欠。

  這種事情每天都見怪不怪了,他們並不吃驚。

  當然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吵,吵到最後也沒有結果,最終還是由皇帝拍板,大手一揮撥糧放款,源源不斷的送物資去北方。

  「薛相,您倒是說句話呀!」

  戶部尚書周望罵累了,他嗓子都冒煙了,這位文臣之首卻半句話都不說?

  一眾文官看了過去,薛禹章卻依舊不動聲色。

  「哼,縮頭烏龜,你們要是有膽子提刀去邊境干架,那你們就不會說那麼多了。」

  「我們拼死拼活,你們在後面坐享其成,還不給物資,這仗怎麼打?」

  「還是林相在時好啊,說撥款就撥款……」

  武臣體系中,有人提了一嘴林相,瞬間大殿內鴉雀無聲,文武兩方為首的人都是睜開眼睛,薛禹章目光無比犀利,朝著那人看去。

  鎮國公秦世忠也是手指微微顫動,搖了搖頭。

  而在大殿上方的龍椅上,皇帝的眼中更是閃過一道精光。

  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啪啪啪……」

  只見皇帝坐直了身子,他率先鼓起掌來。

  「宮慶,你說到了點子上。」皇帝面帶笑容,他開了口,所有人都紛紛低頭。

  「若是林相還在,那一定沒有這麼多的爭吵,是朕做的不對,放走了精明能幹的林相,是朕的過失,讓朝廷亂成了一鍋粥啊。」

  皇帝搖頭嘆息起來,他身邊的那些太監全都瑟瑟發抖。

  明明皇帝笑容滿面,但卻有一股陰森的寒意籠罩了所有人。

  文武兩方的大臣們全都閉上了眼睛,再也不去看剛才開口的宮慶。

  誰都知道林相這兩個字在當今朝廷上是絕對的禁詞,誰敢提及,那便是找死!

  只見宮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冷汗直流。

  「陛下,我剛才口誤,我並非有心之言,我其實……」宮慶剛一開口,便為自己辯解,可是此刻秦世忠卻冷哼一聲打斷。

  「哼!喝多了就不要上朝,昨夜喝了多少?到現在還昏昏沉沉的,盡說胡話!」

  「陛下,宮慶這人飲酒成癮,每日在家聽說少不了喝五大罈子,他現在都沒有醒酒,讓老夫教訓他一頓,好好記住教訓!」

  秦世忠當即站出來說道。

  見此情形,薛禹章也站了出來。

  他拱了拱手,隨後開口道:「陛下,這些粗鄙之徒飲酒之風該殺一殺了,既然鎮國公也有此意,我看是該好好教訓一下此人。」

  兩位帶頭的都開口了,其餘人也都紛紛拱手附和。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間又陷入了沉寂中。

  龍椅上的皇帝依舊面帶笑意,他揮了揮手,一旁的太監立刻走了出去,不多時就抱回來一個大罈子。

  只見皇帝親自提著這個罈子走了下去。

  他來到顫巍巍的宮慶面前,滿臉都是寬宏之色。

  「愛卿是該記住教訓,喝酒誤事,朕多次說過。」

  「但念在愛卿曾有過赫赫功勞,我看教訓的事情就免了吧,你愛喝酒朕也不為難你,只是今後少去買烈酒喝,朕宮中倒是有一壇林相親自釀造的清酒,度數不高,你也好緩緩酒癮。」

  說罷此話,皇帝放下罈子。

  那宮慶眼前一黑,他閉上了眼睛,重重磕頭。

  大殿內迴蕩著他磕頭的聲音。

  「臣,謝主隆恩!」

  此刻宮慶提著罈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剛才他磕頭的位置,已經出現了一灘血跡。

  秦世忠閉上眼,表情有一絲不舍。


  武臣們一個個都不再說話。

  皇帝坐回龍椅,揮了揮手道:「怎麼不繼續了?今日召集愛卿們過來,就是要把此事商量妥當,朕看究竟要不要給陸愛卿送點糧食過去。」

  「咱們國庫中,不是還很充盈嗎?」

  武臣們一聽這話,當即眼前一亮,這是他們付出一人換來的上風,果然立刻就有人開始叫囂起來,文臣這邊,反倒氣勢弱了許多。

  就在這時,李尚安走了進來。

  他踏入大殿的第一步,便開始念起憫農。

  「鋤禾日當午!」

  一步走出,一道聖光籠罩在李尚安身上,那是濃烈的浩然氣,比靈姚公主身上的浩然氣濃郁了數百倍不止。

  「汗滴禾下土。」

  李尚安一句一步,在大殿中不斷迴蕩。

  「誰知盤中餐。」

  「粒粒皆辛苦!」

  一手憫農念完,從大殿的正門到皇帝龍椅前,李尚安已經恭敬的彎腰拱手了。

  剛才他用的,乃是縮地成寸的手段,那數百步的距離,被他四步走完了。

  「李師!」

  皇帝眼前一亮,他有些驚喜道。

  「剛才這首詩,可是你最新之作?」皇帝頗為意外的問道,他眼中涌動著濃濃的欣賞之色,但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文臣中,薛禹章睜開眼睛,有些詫異的盯著李尚安。

  這位麓山書院的三品大儒,是來幫文臣場子的!

  「你說什麼呢?嘰里咕嚕念半天,裝什麼神弄什麼鬼?」這時武臣中有個職位不低的人罵道,他們這些武夫,最看不起的就是儒生了。

  「你閉嘴!」

  薛禹章立刻喝道。

  「李師剛才所言,怕是聖人之言!」

  「此詩提醒我們,糧食來之不易,乃是辛苦所種,你們這些粗鄙武夫,懂什麼!」

  戶部的人立刻大罵起來。

  「陛下,這真是聖人之言啊!」

  「不錯,一首詩,道盡農夫辛酸苦辣,每一粒糧食都來之不易,怎可胡亂用去!」

  「去年邊關便要了八百萬石糧食,什麼情況下能消耗這麼多?」

  文臣中立刻傳來聲音。

  北部邊軍共有十萬,在打仗的情況下戶部計算一個月的消耗大約二十五萬石糧食,正常一年最多三百萬石糧食便足夠了,哪怕是奢侈一點,再算上馬匹,征夫等等,五百萬足夠了吧?

  可去年便要了八百萬石糧食,多出來的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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