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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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沒爹的孩子

  楊曉:深呼吸,不生氣,不生氣。

  她眼眶本來就淺,腦袋轉了一圈,眼淚就留下來了。

  楊昭討厭女人哭,這麼一看就慌了神:「姐,你這是做什麼?不就問你借點兒錢嗎?我又不是不還了。」

  「小昭,姐實話告訴你吧,你姐夫在外面早就有人了,甚至都想著跟我離婚了是,給我們娘倆的家用也越來越少,九月份給了兩千,後邊就再沒給我們娘倆錢了,我一打聽他外面那個都有孩子了。」

  楊昭登時慌了神:「這,他也太不是東西了,你生下鳴鳴來才多久啊,他就在外面有人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楊曉心裡鄙夷地呸了一聲,她還不知道楊昭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季元鵬家裡有錢,他在季元鵬面前連頭都不敢抬,更別說什麼找他去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至於去樓下擺早餐攤兒嗎?」

  「那也不行啊,男人在外面出軌就出軌了,但也不能不給你們生活費啊。」楊昭氣得直拍大腿,「當初他家那麼有錢,彩禮都沒給幾個,就是想著以後你們細水長流的好日子,現在可好了,越有錢越摳搜,他連生活費都不給你們了!」

  說到底,楊昭還是氣憤自己借不到錢了而已。

  「可不是嘛,這日子我是一點兒都不想過了,對了,既然你那個工作包吃住,那每個月的工資想必是用不了了,你要是手頭寬裕,不如......」

  楊昭連連擺手:「姐,你還不知道我嗎?來京海人生地不熟的,辦什麼事都要錢,為了給安排個好地方去,要送兩條煙,直接把我半個月的工資花光了哦,我談個朋友,今天要去飯店吃飯明天要去看電影,京海什麼都貴得很,那點工資根本不夠花的。」

  也是害怕楊曉要是離婚了,恐怕一個結過婚的女人還帶個拖油瓶,再婚怕是難了,她自己除了擺個地攤也沒有別的手藝,要是真離了婚,說不定還要靠娘家貼補,楊昭趕緊說:「姐,有時候過日子你就得想開點,男人嘛,特別是像我姐夫這種成功男人,哪個不是外面一個家裡面一個家的?鳴鳴不能這么小就沒爸爸呀,你看以前咱們村里那個李寡婦,帶著大娃孤兒寡母的,大娃在孩子堆里因為沒爹被欺負成什麼樣?那李寡婦有半點辦法嗎?我姐夫只是這兩個月不給生活費了,又不是不要你們這個家了,咱們忍一忍,男人只要回家就行。」

  楊曉越聽越心寒,倒不是因為楊昭這一番離譜的言論,而是那句「沒爹的孩子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上輩子,她覺得自己已經給了季鳴崢最好的了,可是季鳴崢的性格叛逆而沉默,母女之間本應該是親密無間的關係,可是鳴鳴好像有什麼話,遇見什麼事都不願意跟她說。

  季鳴崢當然很優秀,考上了京大,拿了國獎,甚至保送了研究生,一路上學習從沒讓自己費過心,唯獨感情。

  她談了戀愛不會告訴她,遇見困難不會告訴她,得了抑鬱症也不會告訴她,她交了什麼朋友,最近在做什麼,也不願意告訴她。

  甚至到後來某一次母女兩個看電影講校園暴力,鳴鳴無意中說了一句「這算什麼,都做到明面上了,真正聰明的校園暴力都是暗地裡的,你告訴老師也沒用」,她才知道鳴鳴似乎也經歷過這些的。

  是因為從小沒有父親嗎?

  「姐,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我在聽。」

  楊昭看見楊曉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楊曉好像自從他記憶里以來就一直這麼懦弱,什麼事兒都只知道忍讓,之前被隔壁鄰居家的孩子欺負到頭上來了也不說話。

  但凡楊曉是個強勢的性子,把季元鵬的財政大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裡,還愁現在沒錢花嗎?

  說了幾句,楊昭也覺得沒興趣了,索性也就走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怒,臨走時重重地摔了門。

  何錦秋探著頭進來:「怎麼回事?吵架了?」

  「沒事,走,咱們下去吧。」

  「你弟弟來做什麼的?」

  「借錢。」楊曉淡淡道,「被我頂回去了。」

  何錦秋讚許地看了看她:「你當了女老闆之後越來越有那麼個樣子了。」

  二人剛要收拾收拾往店裡走,就聽見何錦秋家裡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喂,老師?老師你好......什麼?許逸欽沒寫作業?好好好,我這就回去接他回來,老師你不用留情,他昨天告訴我他沒有作業來著,這么小的孩子會撒謊了可怎麼了得!我這就去學校接他回來教育!」何錦秋掛了電話,壓著怒氣說,「楊姐,我去學校把許逸欽接回來,這孩子太不讓我省心了。」


  「去吧,好好說話,別和孩子生氣,說不定有什麼隱情呢。」

  店裡的外賣員雇了新的,又雇了個新的售貨員,培訓一二都基本可以獨當一面了,雖然比起李青青悟性還是差了一些,但有楊曉坐鎮也不成什麼問題,她也有時間稍微研究一下新品了。

  臨近年底楊曉推出了新年禮盒系列,48一盒一共二十多塊點心,都是萬事順意,柿柿如意,大紅燈籠之類的造型,過年當年禮送寓意好,價格也不高,銷量相當不錯,最近光是外送的單子都忙不過來了。

  遠遠地看著何錦秋提著許逸欽的耳朵回來了,今天下雪,許逸欽穿著羽絨服帶著小熊帽子,遠遠看著像是何錦秋提著一個毛絨玩偶。

  許逸欽顯然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隔壁的張姐也掀開門帘看個熱鬧:「這怎麼回事,怎麼從學校回來了。」

  楊曉也跑了出去:「別生氣別生氣,好好問問孩子。」

  「有用嗎?啊,一路上我是好的也說了,歹的也說了,就問他為什麼不寫作業,這孩子跟頭犟驢似的,脖子往那兒一梗,一句話都不說,老師一問他就哭,哭得幼兒園待不下去了,老師讓我把人帶回來。」說著何錦秋有點兒生氣地往他屁股上拍了兩巴掌,「這下你滿意了吧?帶你回家了,不想上學就不想上學,以後你也不用去了,開心了吧。」

  許逸欽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沒有不想寫作業。」

  「那是因為什麼不寫?」

  「我不知道怎麼寫。」許逸欽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什麼作業,你不知道怎麼寫,你還不會問我嗎?」

  「老師讓畫一張畫,畫我的爸爸媽媽,可是我沒見過爸爸,我不知道怎麼畫。」許逸欽帶著哭腔說,「我畫不出來——」

  眾人都沉默了,何錦秋一時間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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