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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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重生

  她努力張嘴想喊些什麼,卻喊出了一串哭聲:「哇哇哇——」

  一個人女人匆忙跑過來,身上還穿著圍裙,那面孔她又陌生又熟悉,她那時髦的捲髮因為無心打理有點像枯草,編成有點雜亂的麻花辮,然而女人秀美的面容讓這頭髮型都順眼了許多。

  "寶寶乖,媽媽在這兒。"溫暖的手掌撫過她皺巴巴的臉。

  這聲音年輕了二十歲,卻帶著記憶深處的顫抖。她拼命轉動眼球,在搖晃的襁褓間隙里,看見梳著麻花辮的楊曉正哼著優美的搖籃曲。

  她努力扭著頭去看牆上的日曆,黑白的財神笑眯眯地捧著一個巨大的「2000年」,世紀之交的月光靜靜地穿透窗欞。

  聽說剛出生的嬰兒視覺系統還沒發育完全,分不出來什麼顏色,自己居然親身體會到了,也是很神奇的經歷。

  敲門聲粗暴地響了起來,楊曉不敢放下孩子,匆匆去開門,門外正是那個毀了她們母女一生的男人——季元鵬。

  聞著撲面而來的酒臭,楊曉皺了皺眉:「這是幹什麼去了?」

  「談生意嘞,男人要養家的啊——快去給我煮碗糖水來解酒——」

  騙人,他在楊曉孕期就和樓下洗髮店的洗頭妹勾搭上了,二人常常往來,直到後來洗頭妹給他生了個兒子,他還給洗頭妹買了個房子。

  就這麼瞞了7年,直到洗頭妹懷上二胎,二人去醫院產檢楊曉才知道,崩潰之下要求離婚,對此季元鵬絲毫沒什麼心理負擔,當即就離了婚,連女兒都「大方」地送給了楊曉。

  楊曉難得回了句嘴:「我才剛出月子,你就非要使喚我做事嗎?」

  這話仿佛踩到了男人的軟肉,他暴跳如雷:「我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天天嗶嗶叨叨些什麼?我讓我媽來伺候你,不到一個月你就說她只有方便麵煮得還行把我媽趕走了,我說你了嗎?我媽容易嗎?一天到晚只知道挑三揀四。你剛生完孩子我不想罵人,滾去煮湯,我要喝湯——」

  季鳴崢毫不猶豫,立刻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哇哇哇——」

  楊曉連忙開始哄她:「女兒還在哭呢,怎麼辦,我去煮湯誰照顧她?」

  「給我咯。」男人拍拍手:「嘬嘬,寶貝女兒快過來哦——」

  楊曉試探著把女兒往它懷裡送了一下,季鳴崢立刻止住了哭聲。

  「哈哈哈,我寶貝女兒就和我最鐵,你沒用的,快去煮湯——」說罷把季鳴崢抱了過來。

  季鳴崢忍著男人滿身的臭氣,扯出了一個「甜甜的笑」,現在楊曉就是個家庭主婦,根本沒有離婚的能力,想從季元鵬手上敲出錢來,也必須讓他「喜歡」自己。

  男人頗為得意地點了一根煙,一口煙吐在季鳴崢臉上:「咱們寶以後不理媽媽,媽媽笨,媽媽臭,媽媽是個呆木頭——」

  季鳴崢一陣噁心涌了上來,他一個根本沒照顧過孩子,管生不管養的人,憑什麼嘲諷木器,但也只能強忍著笑。

  沒辦法,她若是繼續哭,一定會被季元鵬還給楊曉帶著。

  讓季元鵬自己去煮湯?那是不可能的,只會讓楊曉一邊抱孩子一邊煮。

  重活一世,必須讓母親遠離這個渣男。

  但季鳴崢明白,就算是二十多年後,單親女人帶著孩子工作,都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何況楊曉一沒有大學學歷,二沒有初始資金,楊家一窮二白,就算有錢也只會給舅舅。

  所以要離婚,也不是現在。

  季家其實頗有家資,老家好幾個山頭的茶樹,下邊還有大小好幾個茶葉廠,季家就季元鵬一個兒子,遲早都是他的,為了這個大兒子結婚,更是在京海買了間公寓給小兩口做婚房。

  可惜季元鵬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沒幾年就敗了個乾淨。

  前世離婚後雖然婚房給了母親,但為了還季元鵬離婚的時候留給楊曉的大量債務,08年京海房價起飛前就賣了,後來提到這事母親都直後悔。

  也就是說,離前世父母離婚還有不到七年,如果順利的話也許不到七年。

  她得在這七年時間裡多搜刮一點季家的錢財,讓她和母親有安身立命的資本,同時最重要的,讓母親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

  「媽媽懶,媽媽丑,媽媽是個母老虎——」季元鵬用自己現編的童謠哄她,而季鳴崢也很給面子的,只要他說一句,她就笑一下,讓季元鵬說得更加起勁。


  直到看見母親從廚房疲憊地走出來,聽見這打油詩一般的兒歌,心裡一刺,冷著臉說道:「你的醒酒湯。」

  「你又拉著臉給誰看啊,我一天天做生意這麼累,回家就看著你這張死臉,笑一下不會嗎?」季元鵬依然不高興,「不過是哄小孩玩的東西,你當真什麼?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惹我生氣,去打洗腳水來。」

  「沒當真。」母親有點侷促地催著手。

  季鳴崢有點失望,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也得慢慢來才行。

  端著洗腳水,楊曉默默地幫他脫了鞋襪,「我前兩天和樓下開拉麵館的張姐商量了一下,她說她們早餐最近火爆忙不過來,請我過去幫幫忙,給工資的。」

  季鳴崢立刻豎起耳朵。

  「幫什麼忙,你一個月拼死拼活能賺幾個錢,你去幫忙了鳴鳴誰來照顧?」季元鵬大爺一樣地往沙發上一靠,「你就在家帶孩子就完了,我供你吃供你喝有什麼不滿意的?」

  「是不多,但也是想著貼補一下家用嘛,而且早餐是從半夜三點到早上九點,我主要負責做,餵了鳴鳴下去,中間不忙了回來餵一次就行了。」楊曉居然難得堅持了自己的觀點,卻依然帶著討好的笑容,「我也想著給你減輕減輕負擔。」

  季元鵬喝得醉醺醺的,困得要死,擺擺手:「隨你了,老子要睡覺了,不要耽誤我的事就行。」

  她看見母親眼睛一亮:「好嘞,明天我就過去。」

  記憶里季鳴崢完全沒有這段事情的印象,印象里自己還小的時候楊曉就在做全職媽媽,後來和季元鵬離婚了,季元鵬一分錢撫養費不給,她只能去別人家當住家保姆,把季鳴崢放到妹妹家照顧。

  也可能這時候季鳴崢太小了,所以不記得?樓下張姨和拉麵館她也有印象,是一直開著的,為什麼母親最後又不做了?

  但母親原來也想過上班的,這讓季鳴崢輕鬆了許多,畢竟讓一個有上班的想法但沒執行下去的人堅持一下,和勸一個根本不想上班的人,難度還是不一樣的。

  女人有了自己的收入,不再事事依靠丈夫,她才有離婚的底氣。

  半夜,季鳴崢是被餓醒的,完全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小飛馬,她甚至靠嬰兒的眼睛看清小飛馬底下仿佛刻著什麼字,但又不太像字。

  起夜這種事情,季元鵬是肯定不會做的,而且害怕半夜小孩哭耽誤他休息,楊曉和季鳴崢自己住在客房。

  她不想耽誤母親休息地,儘量忍著不出聲,卻聽見鬧鐘輕響,母親醒了。

  夜色中,她依偎在母親的懷裡吞咽,楊曉看著窗台上張牙舞爪的蟹爪蓮,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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