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並非有趣,並非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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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並非有趣,並非課堂

  在被他們阻斷了發一筆大財的機會後,齊耶爾其實一直很想知道這位借著教授之便打算割一把學生韭菜的洛哈特教授會作何感想。

  如果他一開始是打算收這麼一筆高昂的賣命錢,那齊耶爾也算是可以理解,

  畢竟黑魔法防禦術這個位置確實有點邪門,但風險越大回報越大,要說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倒也有可能。

  但被齊耶爾卡了這一遭後,沒了這筆重金他到現在還沒辭職跑路,這倒是能稱讚他一句勇氣可嘉。

  懷抱著這樣的心思,齊耶爾準備好好瞧瞧這位外強中乾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究竟能整出什麼花活一一又或者爛活。

  而等齊耶爾起身前往一年一個風格的黑魔防教室時,他碰巧遇到了剛從某個不知名房間走出的盧娜。

  「齊耶爾,你現在是要去上洛哈特教授的課嗎?」

  「洛哈特教授他今天準備的東西,會讓你覺得.嗯—.」她歪了歪頭,

  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會讓你的耳朵和眼晴都感到一種—-尷尬的刺痛。」

  「我認為別太期待會比較好。」

  盧娜主動朝他搭話,只是跟之前不太一樣的是,她手上並未拿著那本與她形影不離的《唱唱反調》,反而抱著一本《與女鬼決裂》,但看她睡眼悍松的樣子,這本書或許相當適合當睡前讀物。

  哦,還可能跟這孩子有關。

  齊耶爾的視線穿透盧娜的髮絲,越過她別在耳朵上的魔杖直指躲在她腦袋後面的精靈。

  「我倒是忘了還有你在外面亂轉。」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單純的陳述。但那短髮的精靈還是猛地一顫,幾乎要縮進盧娜的頭髮里消失不見。

  「眠是個好孩子。」

  然而盧娜的反應卻出乎齊耶爾的意料,她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腦袋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擋住了齊耶爾大半的視線。

  「這幾天她並沒有在我身邊搗亂,」盧娜的聲音空靈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多虧了她,我的睡眠質量也好了不少。她只是需要一點安靜和理解。」

  注意到齊耶爾又將視線挪到她手捧的書上,盧娜輕輕拍了拍懷裡的書本。

  「洛哈特教授寫的故事讓眠覺得聽起來很熱鬧,像很多泡泡糖在腦子裡一起炸開。這種『熱鬧」能讓眠覺得安全,然後她散發的睡意就會變得柔和一點。

  像薄霧,而不是暴雨。」

  一邊說著,盧娜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划過,仿佛真的在描繪那看不見的、安撫後的睡意薄霧。

  齊耶爾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張被他遺忘了的庫洛牌這段時間可能正躲在那裡不願出來了,不想卻是一直跟在盧娜身邊安安分分的。

  甚至被馴服了?不,用「馴服」這個詞並不準確。

  這更像是被這位帶有奇異特質的女孩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收留」了,

  並且建立了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盧娜不是在忍受「眠」的影響,而是在主動管理、引導甚至利用它,還將洛哈特那浮誇的噪音當成了安撫工具?

  總感覺這跟賈斯廷的狀況有點像齊耶爾眼神里瞬間凝聚起慣常的、帶著冰冷剖析意味的探究,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將「眠」從盧娜的髮絲深處剝離出來,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其運作原理。

  「鳴.....」

  這如有實質的視線顯然嚇壞了本就驚懼的「眠」,她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細弱嗚咽,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齊耶爾。」

  盧娜再一次呼喚他的名字,聲音依舊空靈,但這次,那熟悉的飄忽感里似乎沉澱下了一絲極其輕微、卻又十分顯著的不認同。她的銀灰色眼晴直視著他,溫和的視線中帶著一份平靜的堅持。

  空氣凝滯了一瞬,齊耶爾的目光在那雙帶著無聲責備的銀灰色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好——」他再度開口,那冰冷的探究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敷衍的妥協意味,「不嚇她了。」

  齊耶爾移開了視線,仿佛剛才那極具壓迫感的審視從未發生過,目光隨意地投向走廊前方,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強行要求盧娜交出「眠」,因為只從眠抗拒的表現就能得知她恐怕被齊耶爾嚇得夠嗆,一時半會讓她主動回歸不太可能。

  但既然對方在盧娜的監督下表現得如此安分,沒有惹出任何亂子的跡象,那齊耶爾也就無所謂封不封印了。

  無非是家裡的孩子們想跟她們這位「姐妹」聊天的話,需要稍微多跑幾趟樓而已,反正沒幾步樓梯,她們也大多都是飄著的。

  齊耶爾腦海中掠過某個不遺餘力只為在無傷大雅的地方捉弄他一下的身影,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只要不觸及底線,齊耶爾對庫洛牌們還是很寬容的。

  她們自有她們的相處之道,只要不失控,他不介意給點自由活動的空間。盧娜看起來—姑且算是個合格的臨時「監護人」。

  「不過盧娜,你說別太期待洛哈特果然在課上整了什麼爛活?」

  「嗯——」盧娜拖長了尾音,像在品嘗一個味道奇特的比比多味豆,她微微歪頭,視線似乎穿透了牆壁,落在那間遙遠的黑魔防教室里。

  「只能說——挺無聊的。」

  而後她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跟齊耶爾賣了個關子,蹦蹦跳跳地朝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被留在原地的齊耶爾卻驟然有一種興味大減的索然。

  「挺無聊的—·嗎?」

  被盧娜攔住一小會,等到齊耶爾走到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裡面已經熙熙攘攘。

  和他的上一任奇洛的不知風格不同,教室里沒有那些令人刺鼻眼酸的大蒜味,相反牆上掛滿了洛哈特本人的畫像,以及他獲得的各類獎項勳章。

  畫像里統一亮出的大白牙一眼望去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乍一看讓人還以為又回到了他的簽售會現場。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畢竟那些坐在前排的學生們一個個興奮得眼晴發亮,要不是霍格沃茲還沒流行某種現代文化特產,齊耶爾都懷疑她們一個個都能掏出應援棒給洛哈特打cal。

  但好在這麼多人都往前面擠,後面兒排反倒空了出來。

  下一步前來占座的安東尼朝齊耶爾招了招手,招呼他過來坐下。

  「怎麼這麼晚?」

  齊耶爾剛在安東尼旁邊的空位坐下,還沒來得及回應對方的詢問,講台上的洛哈特教授就以一種閃亮登場般的姿態拍了拍手,吸引了全教室的注意。

  「好了,親愛的同學們!歡迎來到新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堂!」

  洛哈特的聲音洪亮,他一出場,原本嘈雜的教室頃刻一靜。

  「我是吉德羅·洛哈特,梅林爵士團三級勳章獲得者,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榮獲《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

  「當然,這些小小的榮譽只是點綴,更重要的是,我將是引領你們探索這門迷人學科奧秘的嚮導!」

  「畢竟我不是靠著微笑讓吸血鬼們對我保持友好的。」

  說著,洛哈特還朝底下的學生們送了個wink,激起一陣尖叫。

  趁著尖叫聲使交談不易讓人察覺,安東尼跟齊耶爾小聲解釋道:

  「梅林爵士團的三級勳章若是放以前還有點含金量,但現在只要你給魔法部捐一大筆錢,他們就能承認你做出重大貢獻了。」

  「像是布萊克家就靠著給魔法部捐贈了難以計數的加隆,因此獲得了一級梅林勳章。」

  「這在美國那邊都不是秘密了。」

  緊接著,他又繼續對洛哈特提出的幾項「榮譽」進行解構。

  「反黑魔法聯盟這玩意也是這樣,要說過去還有點含金量,但近幾年隨著金錢粉飾門的盛行而逐漸變味,有不少真正有實力的巫師都退出了。」

  「聽說前不久他們還接納了一名疑似食死徒的傢伙為成員,從此這個組織就更沒價值了。」

  「而那個所謂的「最迷人微笑獎」

  」....

  安東尼話語嘻在一半,光是提起這個名字他就有些生理不適,但在聽完前兩個稱號後,齊耶爾對最後這個是種什麼性質心裡也有數了。

  而就在他們交流的時候,洛哈特還在不遺餘力地彰顯自己,他像個舞台劇演員一樣在講台上來回步,活脫脫就是個顯眼包。


  「那麼,為了讓我們能有一個完美的開始,也為了我能更好地了解你們這些未來的防禦術新星—」

  洛哈特停頓了一下,魔杖優雅地一揮,一背厚厚的試卷如同被施了漂浮咒般,精準地分發到每個學生的課桌上。

  「讓我們先來做一個小小的熱身測驗!」他的笑容依舊燦爛,仿佛分發的是什麼令人驚喜的禮物,「不用擔心!只是一些關於你們的新教授一一也就是我一一的小問題,確保你們認真預習了這學期的主要教材!」

  安東尼低頭看著飄落到自己面前的試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齊耶爾則面無表情地拿起那張羊皮紙。

  「你們有三十分鐘的時間,那麼現在就開始吧!」洛哈特的聲音張揚且浮誇,而卷子上的問題無非都是些吉德羅·洛哈特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告德羅·洛哈特的秘密抱負是什麼?

  你認為吉德羅·洛哈特迄今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麼?

  吉德羅·洛哈特最喜歡的洗髮水品牌是什麼?

  密密麻麻,足足五十四道題。從洛哈特著作的出版順序、書中主角的名字,

  到他個人生活的細枝末節,無所不包。沒有任何一道題與黑魔法防禦術本身有關,全部圍繞著講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男人。

  前排那些洛哈特的狂熱支持者們立刻興奮地理頭疾書,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發出沙沙的聲響,齊耶爾甚至看到赫敏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

  而教室中後排,氣氛則截然不同。

  安東尼捏著羽毛筆,對著試卷上「吉德羅·洛哈特最珍視的童年回憶是什麼?」這樣的題目,露出了仿佛吞了一隻鼻涕蟲的表情。他旁邊的格蘭芬多同學西莫·斐尼甘茫然地撓著頭,小聲嘀咕:

  「他—他書里寫過這個嗎?」

  齊耶爾冷淡地掃視著這張羊皮紙,突然想起十幾分鐘前盧娜的評價一一「無聊」

  確實無聊,哪怕是戲台上的小丑也比他要有趣的多,最開始的興趣蕩然無存,在這一點上洛哈特甚至不如奇洛。

  不遠處的洛哈特似乎察覺到了齊耶爾從始至終未曾動筆的異常,他揚著笑容走了過來。

  「怎麼了齊耶爾?你跟弗利維教授這麼熟,他老人家肯定經常有跟你聊起我這位得意門生的事跡吧。」

  「為什麼不動筆寫呢?」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齊耶爾的肩膀以示鼓勵,那修剪得宜的手指和閃亮的指甲幾乎要觸碰到齊耶爾的袍子。

  就在這一刻,齊耶爾動了。

  他沒有回答洛哈特任何一個問題,甚至沒有抬眼看他。他只是平靜地、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木製的椅子腿與石質地板摩擦,發出「哎嘎」一聲不大不小卻異常清晰的銳響,瞬間蓋過了教室里所有的沙沙書寫聲和竊竊私語。

  整個教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洛哈特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精心維持的「迷人」弧度僵在臉上,顯得有幾分滑稽和尷尬。他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像一尊突然卡殼的雕塑。

  他顯然沒預料到會有學生敢在他「親切關懷」時直接起身離開一一尤其是在他如此受歡迎的氛圍下。

  齊耶爾對洛哈特凝固的笑容和懸空的手視若無睹,更對周圍匯聚過來的、充滿了震驚、疑惑甚至有些憤怒的目光都毫不在意。

  對一個事物失去興趣後,齊耶爾就懶得再讓這種無趣的東西擠占他的時間了,他所期望的課堂可不是看一個跳樑小丑作戲。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向教室大門。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突然變得死寂的教室里異常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洛哈特的心上。

  「里德!」洛哈特終於反應過來,聲音拔高,試圖用教師的威嚴挽回顏面,

  但那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氣急敗壞,「課堂正在進行中!你要去哪裡?這是對教授和課堂紀律的嚴重—」」

  他的話沒能說完。

  「砰。」

  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內那張由驚愣、尷尬、憤怒和意料之中的瞭然組成的複雜面孔,也隔絕了那滿牆大白牙畫像和洛哈特可能爆發的任何咆哮或自我解圍的場面話。

  走廊里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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