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失心血犬下(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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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599年,驢車上。

  馬魯姆有些失落,因為為老爺扇扇子的工作已經交給了機器人扎文。

  這可是個太空死靈的法皇,要是趁機謀殺老爺又該如何?

  只要在這個風扇扇葉之中添加毒液,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麻痹老爺一家人。

  馬魯姆警惕著這位法皇可能會實行的一些舉動,但他本人其實只是抱有最基礎的防人之心,而非具備惡意。

  極限戰士就是如此,哪怕明知道對方已經是盟友,該有的面子工作卻總是做不到位。

  小安就沒有那麼尋思,正趴在扎文的顱骨上,感受金屬的冰涼。

  這段路上根本沒有人類、甚至沒有多少自然生物存活,驢車的篷布可以完全掀開,暴露在陽光之下。

  「哥哥,小安最近有些困,總要打哈欠,是不是要死了。」

  安格隆拍著自己的嘴角,又從肚子裡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哈——啊~」

  「哥哥你睡著了可以去未來,我睡著了還得在你邊上才有地方轉,要不然就是迷迷糊糊睡過去一天。」

  小安說話的語氣已經帶著濃濃的困意,按理來說,原體的身體甚至不需要休息,哪怕是長期的作戰和工作要求,都能夠自動分配大腦的功耗。

  因此帝皇才可以將一切重任交付給他們。

  (基里曼:對的對的、呃、不對不對!)

  然而小安這種困意實在是不太正常。

  亞倫站起身來,將小安抱下來。

  馬魯姆回歸之後,他們都知曉未來的母親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來到了血神面前,或許就要解脫血犬的命運。

  可真如未來的父親所言,母親一個人能解決嗎?

  亞倫已經嘗試過昏睡過去幫忙,卻無法抵達,好像這的確是母親一個人的使命。

  這些戰鬥的過程和結果如何,暫時還不知曉,只知道反饋在現實世界之中,小安變得極其容易發困。

  要知道,就連老東西看見這種情況,都沒有哀傷於少了一個給他做飯的廚子,而是大發慈悲,允許小安隨便躺個地方待著休息。

  由此可見小安的確是遭遇了大麻煩。

  亞倫抱著小安嘆道:

  「或許是因為你就在我的身邊,所以我沒法前往未來。」

  亞倫可以抵達未來,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遭遇難題的時候。

  可眼下小安就在身邊,自己便好像無能為力。

  要是在夢中的未來,他可以心想事成,可在現實之中,他只是個普通的凡人。

  「要不我想辦法送你去未來,去找你的子嗣,或者你的朋友希卞,也許在夢中你會清醒些。」

  亞倫詢問道,然而懷中的安格隆已經撐不住困意,徹底睡著。

  眼下惟一能尋求幫助的,恐怕只有前面那個翹著二郎腿正在給老五屁股摘仙人掌刺的父親了。

  父親昨晚半液驚醒,察覺到老五精神不振,便騎著老五飛起來外面散步。

  順便大罵亞倫和馬魯姆領著老五出門走幾圈算什麼散步?

  這樣的神駿,是要飛起來在廣闊天地之間才算釋放自我。

  但老五是不是這樣想的沒人知道,只知道這頭驢臉上的神情很類似後世一位被稱為「張懷民」的文人。

  降落來的時候因為太困,一人一驢一屁股扎在了一株仙人掌上,老東西只是小腿和腳掌沾了一些。

  老五的驢屁股上則全是尖刺,直到這會兒還沒摘乾淨。

  看起來老東西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逃避談論母親的遭遇和涉及到安格隆的困境。

  唉,只是可憐老五了。

  但亞倫還是湊了過去,坐在父親身邊,堅定問道:

  「為什麼所有原體之中,只有安格隆是特殊的?」

  「明明也有其他墮落的原體,我也不會有什麼仁慈之心,可偏偏是安格隆,這麼特殊。」

  「就連未來的母親,她那樣的性格都願意去直面一位邪神。」

  安達尷尬著臉色,擺著手道:

  「別講了別講了,哎呀,小安這不是在你懷裡嘛,再說了,那些破事對我而言還沒發生,不是我的責任!」


  「你就放心讓那些犯下過錯的未來的你爸你媽去解決就好了,亞倫,你還不相信他們嗎?」

  亞倫強硬道:

  「可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和其他的墮落原體相比,究竟差異在哪?」

  安達的臉色越發彆扭,鬍子都快要擠壓到垂直於正臉,愣是要把下巴掰動到脫臼一般,擠出來幾個字:

  「這、這個嘛,你這麼理解。」

  「原體的叛變未來的那個混蛋占二到三成原因,有些還是無妄之災。」

  「而安格隆,我個人的不加干涉,導致可能占的原因稍微多那麼一點點,哎呀我也不知道具體細節,未來混蛋的我現在是什麼好日子都過上了,努凱利亞也提前炸了,對他而言小安就是他兒子,另一個安格隆的過往,就只有更未來的、更混蛋的我知道。」

  「所以你大概可以認為,淪落為血犬的安格隆,並非他的本意,或者是比所謂被要挾之後才同意更惡劣的境況。畢竟被要挾也算是做出了取捨,不能忍受犧牲。而那個安格隆,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沒有主觀的存在。」

  「你理解成被腐化的並非安格隆,只是某個東西在控制著那具憤怒的軀體罷了。」

  安達說開之後,擺爛一樣攤開手:

  「所以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未來的混蛋們。來來來,把小安給我,我親自看護。」

  亞倫聽得只覺得自己血壓高了。

  墮落原體出於自己的處境選擇背叛他能理解,畢竟是諸多經歷和外在的誘惑匯聚而成的結果。

  可什麼叫,安格隆的墮落壓根和安格隆這個原體本人的意志沒什麼關係。

  那麼混沌腐化了個什麼?

  老東西提到的這個「某個東西」又是什麼?

  亞倫只覺得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氣候乾燥炎熱,身後的風扇出來的冷風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氣血上涌,咬著牙道: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這些?」

  安達急忙想要搶過小安當做護身符,解釋道:「你也沒問吶,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

  嗵!

  亞倫一頭睡倒在驢車上,光頭砸出清脆的聲響。

  他現在很生氣。

  生氣到自己穿越時間的時候甚至是清醒的,獨立看見了那些陪伴自己穿越時間的人們(包括鐵人天使)見過的宇宙創生的場面。

  他本應該為這樣的宏偉感到驚訝,甚至是欣喜,要停留下來多看幾眼。

  可現在的亞倫根本沒有這種心思,宇宙創生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心情順暢的時候可以搞搞藝術,感慨感慨天地自然。

  心裡不舒服了,我弟弟要出事了,那你們猜猜誰要完蛋了?

  亞倫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都隱約長出了一些頭髮,這或許代表著一種煩惱吧。

  他近乎是直直撞進了母親所在的位置,那片亞空間深處的血色海洋之中,血神的王座之前。

  然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什麼也看不見。

  那些憤怒的血海消散一空,亞空間內風平浪靜,就連化為戰母的母親身上,也沒有任何靈能力量。

  是的,就連母親那根本不需要通過亞空間的靈能也消失了。

  這意味著亞倫自以為無視和屏蔽亞空間存在的能力,大概率並非繼承自母親。

  「母親,安格隆在哪?」

  他顫聲問道,他明明已經從那樣的痛苦中將安格隆拯救,甚至允許佩圖拉博炸毀努凱利亞,任憑一整個星球徹底毀滅。

  但沒想到還是要再經歷一次這種痛苦麼?

  爾達難以置信,她正在和血犬進行毫無章法的戰鬥,想要用自己的擁抱約束住自己的孩子。

  母親根本不需要和孩子戰鬥,抱住孩子就可以了。

  可她做不到,對方本應該是能夠感受到任何情緒存在的安格隆,可偏偏無法感受到母親的愛。

  環顧四周前後看見的,不過是殺戮已久的血腥氣。

  他看不見愛,舉目四望,儘是塗炭。

  毀滅一切,或者被一切毀滅,這樣就不用感受痛苦。

  爾達身形一空,跌坐在相對於亞倫站立之處所在的「平地」上,在這裡,亞倫是一切的標準。


  戰母的意志正在被考量,甚至無法因為見到久違的兒子而開心喜悅,但她很快堅定起來:

  「亞倫,幫幫我,讓你的兄弟解脫。我們得把他奪回來,幫幫我。」

  「所以請離開吧,全部交給我。你直接出現在亞空間內,就連混沌神祇也不會顯現,你能幫到我的,只有離開這裡,然後去相信我能夠贏得勝利。」

  除非有什麼物質存在能夠容納血犬,才能使其現身。

  但血神也會因此擁有了錨定。

  爾達也是絕不希望亞倫留在此處蒙受風險。

  血犬的事情,她一人解決,亞倫還要留給未來的丈夫,完成最後一戰。

  但他們的兒子,顯然有自己的主見。

  那張臉擰開喉嚨、撕扯牙齒和嘴唇,吐出來一句話:

  「血神,我命令你顯現。」

  鬆散的松黑褐色長髮披散開來,拍打在亞倫的肩頭。

  那雙眸子注視的方向,亞空間平靜的風潮席捲組成了血神的狂笑:

  「這是你自找的,受詛咒者之子,即便是你,也得在規則之內和我戰鬥,這是立下的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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