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第401章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聖倓界。
這方世界很是奇特。
懸掛於天空之中的是聖廟所創造的「環」。
或者說一隻眼球。
它會遵照命令於某個時刻睜開眼睛，自它眼中便迸射出無窮盡的光華，照亮整個世界。
反正李葉藉助著青金蟻的感知，已經可以感覺到周圍那如陽光灑落，卻又灼熱暴烈的難以忍受的————聖潔光輝。
明明周圍的土地生長著許多的作物，也能見到一座座連綿而成的村落，但這暴烈的聖潔之光還是讓他覺得有點犯噁心。
但他還是強忍住噁心繼續看。
然後就能看到更多。
看到那些正在努力耕種，身上穿著粗布衣服，甚至沒有鞋子，在堅實又布滿石子的土地上將腳劃出一道道血痕的凡人艱難求生。
這樣被「聖光」所照耀的土地上很難生長出正常的作物，僅有一種看起來和麥子有些接近，但是表面極其鋒利，葉片甚至猶如一階靈器般的靈植能夠產出供凡人食用的果實。
每一次採摘都要耗盡全力，甚至被割的遍體鱗傷，有些躲閃不及的人甚至會被直接割掉胳膊腿，鮮血灑在聖潔的土地上，愈發刺眼。
至於採集而來的那些珍貴的果實，會被一旁早就等著，穿著華貴衣袍的聖廟之人收走大半，只留下勉強能夠果腹的。
即使是這樣那些凡人也只能跪地叩首，讚揚聖光的大恩大德。
通過青金蟻的視野看到了這些事情的李葉簡直都麻了。
怎麼會有這般蠢笨的人。
信仰可不是壓榨而來的，而哪怕是鍊氣級別的修士能產生的信仰都要遠超凡人，他可真是太久沒有見到過用這種蠢笨法子壓榨信仰的情況了。
上次看到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築的時候？
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樣灌輸著讓人難以反抗的信仰之力呢？
隨著滴溜溜一轉。
日月環浮現而出。
靜靜地掛在李葉的耳朵上，發出聲音：「您的感知是對的。」
「這裡的日光都是信仰凝結而成。」
「與其說是太陽無私地在將光播撒給眾生，倒不如說是在將信仰的光抽離然後構成一切作物能夠生長的空間。」
經過祭煉的日月環早就已經比陣靈還要強大的多，不僅幫助李葉理解了此地的情況，還順便分析了一下這裡的信仰法術的構成。
怎麼說呢。
挺粗糙但是很高效。
嗯————
因為人生來就是要活著的。
至於活的環境————
人總是有極強的適應能力，再加上那些神只力量的影響，即便是這暴烈而殘酷的聖光，也能讓艱難求生的人們活著。
「這樣的神祇存在的意義是？」
李葉喃喃自語道：「這樣壓榨人族的生機，能換來的一定是無法想像的東西。
所以。
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
他閉了閉眼睛。
然後命令青金蟻開始啃噬它所在地的靈性，那維持著聖光和已經扭曲的天道意識，都迅速通過它的口器被送往青蟠桃之中。
能夠清楚地看到在它頭頂的光環之中，一粒蟠桃的虛影正在迅速成型，內里包裹著正在蛄蛹，或者說掙扎的靈光。
這一幕讓李葉的心有一瞬間的沉重。
按理說他已經實驗過了。
青蟠桃若是「吞噬」掉靈性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因為靈性無法違逆青蟠桃的壓制，即便是道繁界的靈性被吞噬也只能認栽。
這也是道繁界那麼緊張的根本原因。
可是如今聖倓界的靈性竟然能夠在青蟠桃內掙扎，那也就說明。
「這個世界已經被那所謂的聖光之神侵蝕了。」
「如今在吞噬的，是祂神體的一部分。」
「呵。
」
他早該知道的。
但為什麼那位神只壓根沒有反抗呢？
這是在蠶食祂的身體。
即便人遇到這種情況也會痛苦不堪，恨不得給自己切開來將蟲子取出。
他為什麼那麼淡定？
李葉有些不解，所以乾脆喚來了柯羽。
然後揮揮手。
在周圍構成了和聖伙界幾乎一致的幻境。
這熟悉的環境讓柯羽的身子都顫抖了一下，顯然在這裡有許多不甚美妙的經歷，竟然能讓他這樣一位元嬰修士感到不安。
「我知道您想問什麼。」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裡的人，或者說一切生靈在出生的時候，都會有聖廟的祭祀，在身體上烙印下一道特殊的印記。
擁有這道印記，就能和同樣擁有印記的人溝通。
而且還能分享自己的快樂痛苦喜悅等情緒，甚至就連知識都能夠這樣分享。
至於分享這些只需要獻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損耗作為代價。
但有一部分人不願意這樣，便躲在深沉的地下或是角落，聖光無法照耀到的地方，來反抗聖廟。
聖廟以及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們所奉獻的這些會成為神只的養料，讓帶著他們進入永恆樂土的神祇在某一日誕生————」
隨著他的描述。
李葉已經在通過心土塑造出聖倓界的模型。
當然是更加本質的模型。
例如他已經將由情緒知識這種東西轉移時候所誕生的力量給描繪出來，這些由人族「提煉」過的力量簡直就是最好的養料。
無數的人，無數的情緒無數的知識，如此混合起來所餵養的神只是真的能夠在這個小世界中達到近乎於所謂「全知全能」的地步。
但問題在於————
「若如你所說，這樣的神祇應該是愛人的。」
「————不對，準確來說這樣神只的種子應該是以愛人作為基礎的。」
李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樣的法術結構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於是他直接把日月環接上四時宗的四時玉璧，讓它幫助自己搜尋有關這術法結構的東西。
然後老半天之後才在一個特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唯有元嬰及以上的修士才能打開的「課題」。
那課題的名字叫做「創神」。」
」
「不會吧。」
「這該不會又是那位前輩搞出來的爛攤子吧。」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將玉簡之中記載的東西給閱讀了一遍。
心中頓時泛起一絲漣漪。
果然，他就說這種法術結構有些眼熟。
和「地情菌絲」有關。
如果說地情菌絲是無數地菌絲供養出一位「菌神」，再由菌神給它們養分，以達成近乎於完美的生活結構的循環。
那麼聖伙界現在的情況就是要用無數的人族來供養出一位神祇，這位神只誕生之時便會滿足所有人的願望—因為這是祂誕生之初的「宏願」。
沒錯。
這玩意甚至還加入了佛門宏願的神通。
在誕生之初許下宏願，然後在真正成為「神祇」的時候來兌現宏願，雖然是一種極其取巧的法子，可確實能夠約束神只不會做出一些事情。
「所以您說會不會這些飛升修士的世界都和四時宗或者說道繁界有或多或少的聯繫，不然他們為什麼那麼幸運被選中呢？」
日月環碰了碰李葉的臉頰，輕聲說道。
聽了這話李葉若有所思。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所以道繁的意思是讓我收拾收拾這些爛攤子？
他仔細將現在的情況想了想，覺得即便是通過柯羽知道的事情再分析，也不太可能真正了解事情的全貌。
原本他是打算把這個世界給啃一遍就差不多了，凡人們到時候安排到隨便一個小世界裡，怎麼也能靠著自己的雙手活下去。
但如今看來卻不能這樣簡單粗暴地處理了。
那位不曾反抗，甚至還有意將自己的靈性獻出的神祇，指不定還能救一救。
最好的方法肯定就是親自去一趟。
直接逮住那勞什子聖廟之中的廟祝好好問問。
不過也得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力量。
不然那個世界能把柯羽這樣逼迫得飛升逃跑，肯定是有能夠鉗制住元嬰的能力的，他可不想把好好的人前顯聖的時刻變成了潛入和臥底。
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耗費在這麼一個小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所以最好是一天之內解決。
「那麼就得有本地人帶路。」
「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有宙光之河的支流呢？」
他做出了決定。
對柯羽說道：「我要你幫我打開前往聖倓界的空間門戶，我會幫你報仇。」
只要聖伙界的天道意志不會反抗和壓制他這個外來者，他就有許多種法子能夠隨意施展神通，到時候即便是被數十位元嬰圍攻也不是麻煩事。
實在不行他還能召喚自己的好友來此。
柯羽聽到李葉的話。
眼中閃過一縷刻骨銘心的怨恨。
連帶著身上的魔氣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他重重地點頭：「主上，您需要什麼？」
李葉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開始引動湘君之法。
每一位修士身上都會帶有出生世界的本源，而且有些是在魂魄，有些是在肉體之中，他可以藉助這種聯繫，召喚來自於聖倓界的「好友」。
湘君之法能夠召喚出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結局，所以一定會幫助他的。
隨著靈力的涌動。
在李葉的掌心之中那湘水樹上分裂出了一條純黑色的枝丫，瞬間捅破了某個「空間」。
緊接著。
裡面的黑暗如同實質一般湧出。
然後化作了一位身穿長袍，黑紗覆面，僅露出一雙慘白眼睛的女子。
看起來似乎也就是有點怪異。
但實際上李葉能夠看得出來，她身上那黑袍分明就是無數張「人臉」構成的，甚至還能看得出來人皮的質感。
雖然那些人臉的眼睛都是閉著的，也是表情柔和的，但還是有點恐怖。
因為這黑袍起碼也有百萬的人臉。
每一個都不一樣。
對於李葉這種感知敏銳的修士而言，簡直是在看著百萬人臉在沉浮，感覺自然不好。
【名稱】：聖倓神女【心情】：混沌【狀態】：自毀滅的聖伙界所誕生出的聖伙神只，她秉承了無數凡人的意識和知識，要在一片黑暗之中永遠存在，以自己的身軀編織美夢。
而她將會永遠孤寂，直至毀滅。
「你。」
聖倓注視著李葉，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那來自於凡人的渴望而又卑微的意識讓她想要靠近李葉，想要體會周遭那永恆明媚的日光，但卻又出於卑微而不敢接近。
甚至心中浮現出了難以忍受和克制的怨恨。
憑什麼你這般閃耀。
憑什麼你這般明媚。
憑什麼————
「在想什麼？」
李葉很是自來熟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那溫熱的靈力就如同忽然穿透雲層灑來的日光一般，那麼的熾烈卻又不容拒絕，頃刻之間便充斥了聖倓的所有感知。
「沒————沒什麼。」
得虧是黑紗覆蓋著臉龐。
不然這會兒李葉已經能夠看到聖倓紅彤彤的臉了。
她心中那點還沒成型的怨恨就這樣被太陽照耀的煙消雲散，甚至在荒蕪的土地上還長出了一點青翠的草和羞澀的花。
「請問。」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輕聲細語了起來。
李葉這會兒心裡真是有點愧疚感。
這湘君之法到底是什麼啊。
怎麼招來的全是心理有點毛病的，偏偏溯星一脈一個個說是小太陽都不為過，這可不正好戳中軟肋了嗎？
這要是以後一個搞不好，身邊的人多了，豈不是要自己給自己挖坑？
他心中嘆了口氣。
面上的表情卻非常誠懇。
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聖倓。
李葉不想用些藉口或是謊言，那種東西都是一戳就破的東西罷了，朋友之間就應該坦誠一些。
「這樣嗎。」
聖倓神女倒是沒啥表情。
她只是有些嫉妒。
因為這會兒的「聖伙界」還有救。
可她已經在黑暗之中孤零零地待了不知道多久。
也就是這個時候。
李葉恰到好處的開口道：「作為報酬，我會為你在我的院落之中留一間屋舍，到時候你可以來尋我，也可以和我的朋友一起聊天喝茶。」
一間屋舍？
能夠遠離那處黑暗的屋舍？
還能隨時隨地和李葉一起聊天喝茶！！！
「真的嗎？」聖伙那死魚一樣的眼睛都在發光。
只見李葉微微一笑。
「當然。」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聖倓：「！！！」
喜悅瞬間充斥了心房。
讓她感到難以言喻的歡愉。
原來這就是朋友嗎。
真好。
>
聖倓界。
這方世界很是奇特。
懸掛於天空之中的是聖廟所創造的「環」。
或者說一隻眼球。
它會遵照命令於某個時刻睜開眼睛，自它眼中便迸射出無窮盡的光華，照亮整個世界。
反正李葉藉助著青金蟻的感知，已經可以感覺到周圍那如陽光灑落，卻又灼熱暴烈的難以忍受的————聖潔光輝。
明明周圍的土地生長著許多的作物，也能見到一座座連綿而成的村落，但這暴烈的聖潔之光還是讓他覺得有點犯噁心。
但他還是強忍住噁心繼續看。
然後就能看到更多。
看到那些正在努力耕種，身上穿著粗布衣服，甚至沒有鞋子，在堅實又布滿石子的土地上將腳劃出一道道血痕的凡人艱難求生。
這樣被「聖光」所照耀的土地上很難生長出正常的作物，僅有一種看起來和麥子有些接近，但是表面極其鋒利，葉片甚至猶如一階靈器般的靈植能夠產出供凡人食用的果實。
每一次採摘都要耗盡全力，甚至被割的遍體鱗傷，有些躲閃不及的人甚至會被直接割掉胳膊腿，鮮血灑在聖潔的土地上，愈發刺眼。
至於採集而來的那些珍貴的果實，會被一旁早就等著，穿著華貴衣袍的聖廟之人收走大半，只留下勉強能夠果腹的。
即使是這樣那些凡人也只能跪地叩首，讚揚聖光的大恩大德。
通過青金蟻的視野看到了這些事情的李葉簡直都麻了。
怎麼會有這般蠢笨的人。
信仰可不是壓榨而來的，而哪怕是鍊氣級別的修士能產生的信仰都要遠超凡人，他可真是太久沒有見到過用這種蠢笨法子壓榨信仰的情況了。
上次看到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築的時候？
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樣灌輸著讓人難以反抗的信仰之力呢？
隨著滴溜溜一轉。
日月環浮現而出。
靜靜地掛在李葉的耳朵上，發出聲音：「您的感知是對的。」
「這裡的日光都是信仰凝結而成。」
「與其說是太陽無私地在將光播撒給眾生，倒不如說是在將信仰的光抽離然後構成一切作物能夠生長的空間。」
經過祭煉的日月環早就已經比陣靈還要強大的多，不僅幫助李葉理解了此地的情況，還順便分析了一下這裡的信仰法術的構成。
怎麼說呢。
挺粗糙但是很高效。
嗯————
因為人生來就是要活著的。
至於活的環境————
人總是有極強的適應能力，再加上那些神只力量的影響，即便是這暴烈而殘酷的聖光，也能讓艱難求生的人們活著。
「這樣的神祇存在的意義是？」
李葉喃喃自語道：「這樣壓榨人族的生機，能換來的一定是無法想像的東西。
所以。
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
他閉了閉眼睛。
然後命令青金蟻開始啃噬它所在地的靈性，那維持著聖光和已經扭曲的天道意識，都迅速通過它的口器被送往青蟠桃之中。
能夠清楚地看到在它頭頂的光環之中，一粒蟠桃的虛影正在迅速成型，內里包裹著正在蛄蛹，或者說掙扎的靈光。
這一幕讓李葉的心有一瞬間的沉重。
按理說他已經實驗過了。
青蟠桃若是「吞噬」掉靈性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因為靈性無法違逆青蟠桃的壓制，即便是道繁界的靈性被吞噬也只能認栽。
這也是道繁界那麼緊張的根本原因。
可是如今聖倓界的靈性竟然能夠在青蟠桃內掙扎，那也就說明。
「這個世界已經被那所謂的聖光之神侵蝕了。」
「如今在吞噬的，是祂神體的一部分。」
「呵。
」
他早該知道的。
但為什麼那位神只壓根沒有反抗呢？
這是在蠶食祂的身體。
即便人遇到這種情況也會痛苦不堪，恨不得給自己切開來將蟲子取出。
他為什麼那麼淡定？
李葉有些不解，所以乾脆喚來了柯羽。
然後揮揮手。
在周圍構成了和聖伙界幾乎一致的幻境。
這熟悉的環境讓柯羽的身子都顫抖了一下，顯然在這裡有許多不甚美妙的經歷，竟然能讓他這樣一位元嬰修士感到不安。
「我知道您想問什麼。」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裡的人，或者說一切生靈在出生的時候，都會有聖廟的祭祀，在身體上烙印下一道特殊的印記。
擁有這道印記，就能和同樣擁有印記的人溝通。
而且還能分享自己的快樂痛苦喜悅等情緒，甚至就連知識都能夠這樣分享。
至於分享這些只需要獻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損耗作為代價。
但有一部分人不願意這樣，便躲在深沉的地下或是角落，聖光無法照耀到的地方，來反抗聖廟。
聖廟以及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們所奉獻的這些會成為神只的養料，讓帶著他們進入永恆樂土的神祇在某一日誕生————」
隨著他的描述。
李葉已經在通過心土塑造出聖倓界的模型。
當然是更加本質的模型。
例如他已經將由情緒知識這種東西轉移時候所誕生的力量給描繪出來，這些由人族「提煉」過的力量簡直就是最好的養料。
無數的人，無數的情緒無數的知識，如此混合起來所餵養的神只是真的能夠在這個小世界中達到近乎於所謂「全知全能」的地步。
但問題在於————
「若如你所說，這樣的神祇應該是愛人的。」
「————不對，準確來說這樣神只的種子應該是以愛人作為基礎的。」
李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樣的法術結構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於是他直接把日月環接上四時宗的四時玉璧，讓它幫助自己搜尋有關這術法結構的東西。
然後老半天之後才在一個特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唯有元嬰及以上的修士才能打開的「課題」。
那課題的名字叫做「創神」。」
」
「不會吧。」
「這該不會又是那位前輩搞出來的爛攤子吧。」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將玉簡之中記載的東西給閱讀了一遍。
心中頓時泛起一絲漣漪。
果然，他就說這種法術結構有些眼熟。
和「地情菌絲」有關。
如果說地情菌絲是無數地菌絲供養出一位「菌神」，再由菌神給它們養分，以達成近乎於完美的生活結構的循環。
那麼聖伙界現在的情況就是要用無數的人族來供養出一位神祇，這位神只誕生之時便會滿足所有人的願望—因為這是祂誕生之初的「宏願」。
沒錯。
這玩意甚至還加入了佛門宏願的神通。
在誕生之初許下宏願，然後在真正成為「神祇」的時候來兌現宏願，雖然是一種極其取巧的法子，可確實能夠約束神只不會做出一些事情。
「所以您說會不會這些飛升修士的世界都和四時宗或者說道繁界有或多或少的聯繫，不然他們為什麼那麼幸運被選中呢？」
日月環碰了碰李葉的臉頰，輕聲說道。
聽了這話李葉若有所思。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所以道繁的意思是讓我收拾收拾這些爛攤子？
他仔細將現在的情況想了想，覺得即便是通過柯羽知道的事情再分析，也不太可能真正了解事情的全貌。
原本他是打算把這個世界給啃一遍就差不多了，凡人們到時候安排到隨便一個小世界裡，怎麼也能靠著自己的雙手活下去。
但如今看來卻不能這樣簡單粗暴地處理了。
那位不曾反抗，甚至還有意將自己的靈性獻出的神祇，指不定還能救一救。
最好的方法肯定就是親自去一趟。
直接逮住那勞什子聖廟之中的廟祝好好問問。
不過也得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力量。
不然那個世界能把柯羽這樣逼迫得飛升逃跑，肯定是有能夠鉗制住元嬰的能力的，他可不想把好好的人前顯聖的時刻變成了潛入和臥底。
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耗費在這麼一個小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所以最好是一天之內解決。
「那麼就得有本地人帶路。」
「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有宙光之河的支流呢？」
他做出了決定。
對柯羽說道：「我要你幫我打開前往聖倓界的空間門戶，我會幫你報仇。」
只要聖伙界的天道意志不會反抗和壓制他這個外來者，他就有許多種法子能夠隨意施展神通，到時候即便是被數十位元嬰圍攻也不是麻煩事。
實在不行他還能召喚自己的好友來此。
柯羽聽到李葉的話。
眼中閃過一縷刻骨銘心的怨恨。
連帶著身上的魔氣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他重重地點頭：「主上，您需要什麼？」
李葉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開始引動湘君之法。
每一位修士身上都會帶有出生世界的本源，而且有些是在魂魄，有些是在肉體之中，他可以藉助這種聯繫，召喚來自於聖倓界的「好友」。
湘君之法能夠召喚出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結局，所以一定會幫助他的。
隨著靈力的涌動。
在李葉的掌心之中那湘水樹上分裂出了一條純黑色的枝丫，瞬間捅破了某個「空間」。
緊接著。
裡面的黑暗如同實質一般湧出。
然後化作了一位身穿長袍，黑紗覆面，僅露出一雙慘白眼睛的女子。
看起來似乎也就是有點怪異。
但實際上李葉能夠看得出來，她身上那黑袍分明就是無數張「人臉」構成的，甚至還能看得出來人皮的質感。
雖然那些人臉的眼睛都是閉著的，也是表情柔和的，但還是有點恐怖。
因為這黑袍起碼也有百萬的人臉。
每一個都不一樣。
對於李葉這種感知敏銳的修士而言，簡直是在看著百萬人臉在沉浮，感覺自然不好。
【名稱】：聖倓神女【心情】：混沌【狀態】：自毀滅的聖伙界所誕生出的聖伙神只，她秉承了無數凡人的意識和知識，要在一片黑暗之中永遠存在，以自己的身軀編織美夢。
而她將會永遠孤寂，直至毀滅。
「你。」
聖倓注視著李葉，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那來自於凡人的渴望而又卑微的意識讓她想要靠近李葉，想要體會周遭那永恆明媚的日光，但卻又出於卑微而不敢接近。
甚至心中浮現出了難以忍受和克制的怨恨。
憑什麼你這般閃耀。
憑什麼你這般明媚。
憑什麼————
「在想什麼？」
李葉很是自來熟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那溫熱的靈力就如同忽然穿透雲層灑來的日光一般，那麼的熾烈卻又不容拒絕，頃刻之間便充斥了聖倓的所有感知。
「沒————沒什麼。」
得虧是黑紗覆蓋著臉龐。
不然這會兒李葉已經能夠看到聖倓紅彤彤的臉了。
她心中那點還沒成型的怨恨就這樣被太陽照耀的煙消雲散，甚至在荒蕪的土地上還長出了一點青翠的草和羞澀的花。
「請問。」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輕聲細語了起來。
李葉這會兒心裡真是有點愧疚感。
這湘君之法到底是什麼啊。
怎麼招來的全是心理有點毛病的，偏偏溯星一脈一個個說是小太陽都不為過，這可不正好戳中軟肋了嗎？
這要是以後一個搞不好，身邊的人多了，豈不是要自己給自己挖坑？
他心中嘆了口氣。
面上的表情卻非常誠懇。
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聖倓。
李葉不想用些藉口或是謊言，那種東西都是一戳就破的東西罷了，朋友之間就應該坦誠一些。
「這樣嗎。」
聖倓神女倒是沒啥表情。
她只是有些嫉妒。
因為這會兒的「聖伙界」還有救。
可她已經在黑暗之中孤零零地待了不知道多久。
也就是這個時候。
李葉恰到好處的開口道：「作為報酬，我會為你在我的院落之中留一間屋舍，到時候你可以來尋我，也可以和我的朋友一起聊天喝茶。」
一間屋舍？
能夠遠離那處黑暗的屋舍？
還能隨時隨地和李葉一起聊天喝茶！！！
「真的嗎？」聖伙那死魚一樣的眼睛都在發光。
只見李葉微微一笑。
「當然。」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聖倓：「！！！」
喜悅瞬間充斥了心房。
讓她感到難以言喻的歡愉。
原來這就是朋友嗎。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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