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天彩混沌，摸摸狗頭
第348章 天彩混沌，摸摸狗頭
所以到底是什麼呢？
掌門心中疑惑。
不過他對這位突然到來的書院山長還是很恭敬的，沒有不客氣的直接問。
而是拱拱手問道：「前輩為何而來耶？」
相淮先生頓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擺擺手道：「你何時對我這般恭敬過，何況你的修為也不比我差，無需這樣。
至於這孩子————
他是混沌。
也就是那傳說之中的四大凶獸之一的混沌。」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刻意避著人。
在聽到混沌兩個字的時候，那位英俊到不似凡人的少年猛地看向了她，似乎是在她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聲音低沉的如同在震動一般：「你是————苦旅書院的人。」
「看來在這方世界你們並非一家獨大，也就沒有瘋子，用世間的一切色彩描繪出我，再將我拋棄任由我吞噬世間一切————」
顯然他對苦旅書院的怨氣是很深的。
不然也不會剛才還那樣，現在就迅速變臉，甚至已經不顧及在掌門面前的形象了。
而對於他的指責，相淮先生的臉上帶著些許歉意，即使清楚這並非此方世界的苦旅書院所為，卻也要為「那些前輩」道歉。
因為都是苦旅書院做的事情。
勢力越大，發展就越要謹慎。
有時候一朝走錯，造成的結果很可能就是無法預估也無法挽回的。
只是在有些時候，極端的情況下，即便是書院之人也會做出一些駭人聽聞之事—一她並不覺得道歉有問題，反而感謝這位少年，讓她清楚地看到了若是繼續向著那個方向研究天彩神繪是怎樣的結果。
她壓下心中的一些想法。
對少年很是友善地說道：「我書院裡有上古留下的滌清池一口，應該能夠洗去你那複雜的靈力，起碼能夠讓你更加舒服一些。
只要你點頭，我這就請元道友打開空間通路，有他的監督，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並且我們苦旅書院會盡全力，幫助你恢復你吞噬的那片世界。
道友，你看如何？」
這已經是她能夠拿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先不說後續的各種援助，僅僅是滌清池，那就是當初書院祖師用來洗滌筆墨的地方，要知道那筆墨連天下之事都能記得，自然是能夠滌盪一切污穢。
在整個道繁界都算是至寶級別的聖地了。
「不。」
少年混沌卻搖了搖頭。
「我只想見到能夠描繪出這般天彩的道友——他邀請我來此，我便一定要見到他，一定。」
這般說著。
他攤開了手掌。
在那修長卻又蒼白的手掌心中，有一塊極其細小的，深邃到如同混沌本身般的墨塊。
「這便是我帶來的禮物。」
相淮先生見到那塊墨，心神一震。
那是天繪神墨。
是已經幾乎完善的，自天彩神繪繪製而成的世界之中，才能孕育出來的寶物，像是這樣的墨，若是拿來繪製畫卷，隨隨便便就能構成畫中世界。
而且還是最高規格的能夠誕生畫中生靈，誕生畫中人的世界。
一個世界那可相當於無盡的資源，還有未知的靈寶，像是這樣的世界無需花費太多資源開拓，就能獲取到極多的收益，簡直就是露天的富礦。
而這一小塊墨，恐怕能夠描繪出起碼五六個這樣的世界來。
「道友」相淮先生到底還是忍不住，見獵心喜，她本身修行的便是畫道和史家之法，這樣的墨簡直踩在了她的喜好之上。
她很清楚元掌門在擔心什麼。
所以，她說道：「我帶來了祖師留下的一方寶硯，能夠容納混沌的本體，它所代表的是我們苦旅書院最高秘法之一，若是李葉小友能夠學會。
應該能夠得到祖師的嘉賞。
屆時，想必貴宗也能得到一些好處吧。」
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
各宗雖然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在鬥爭，但如果誰家的弟子天賦絕佳，拉一把還是可以的。要是能學會，上界的祖師也會有所感應，甚至降下嘉賞。
倘若李葉能夠參悟的透書院的「天彩神繪」之法，苦旅書院的祖師和四時宗的祖師定然都會降下嘉賞，兩宗都能因此受益。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
掌門閉著眼睛思索片刻。
「既然如此，那就等李師侄醒來再說吧。」
說著。
他還真就直接取出了桌椅，示意相淮先生坐下。
後者愣了愣。
覺得這雖然有點逃避，但確實也是最好的解決之法了，畢竟他們的確不知道李葉如今在想什麼。
而且天穹之上的天彩神繪還未徹底完成。
她也想看看天彩神繪到底能完成多少。
所以她很乾脆地坐了下來，望著仍然在空間壁壘之外等待著的混沌，安撫道：「一會兒邀請你的那位小友醒了，我會幫你和他說情的。」
這句話顯然很好的安撫了混沌。
後者乾脆也直接在門後一屁股坐了下來，用手托著下巴，腿隨意地伸展開來，滿是期待地望著遠處。
天穹中那片色彩瑰麗的畫卷倒映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輝。
掌門和相淮先生對視一眼。
心中都有些擔憂。
他們能看得出來這傢伙似乎執念頗重，執念這玩意兒可真是一念神魔，但願不會造下災禍吧。
時間緩緩流逝。
天穹之中的畫卷在樹枝的描繪之下，也終於有了成型的趨勢，幾乎所有修士都在關注著那片瑰麗的畫卷。
它成型的一瞬間。
「唰！」
——
在它更遠的高天之上卻猛地投射下了一道光華，強行將這幅要展開的畫卷推了回去，最終凝聚成了一顆瑰麗多彩的珠子。
那珠子「嗖」的一聲便飛到了遙遠之處，不見了蹤影。
這一幕讓眾多修士面面相覷。
「等等，那畫卷到底描繪了什麼？」
「我剛才似乎見到有一口泉水————」
「可我見到的卻是一片蒼茫雲海————」
他們這樣討論著，卻赫然發現每一個人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甚至還有人在裡面見到了自己已經去世已久的，修道之前的父母家人。
這如何可能？
李葉跟他們素未謀面。
怎麼可能會描繪他們的家人？
這樣的疑慮，掌門自然也有。
他皺皺眉，回想著剛才見到的那一輪日冕，對相淮先生問道：「先生，您看清那是什麼了麼？」
「是混沌。」相淮先生倒是看清楚了，她畢竟有化神級別的位格，而且還時時刻刻關注著那畫卷。
她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釋然還是緊張。
反正挺複雜的。
她解釋道：「混沌的特性便是遇到高尚的人會施以暴行，遇到惡人則會聽從其指揮，但這其實是能夠顛倒過來的。」
「黑與白從來不是那麼分明的。」
「而李葉所描繪出的混沌，與真的混沌恰好相反—一它能夠使人見到自己所見之美事，亦能在畫卷之內沉浸於這美事之中。
所以天道才這般急切地要將它所封印起來，不能讓它真正現世，畢竟這世間誰都有執念和未盡之事，若是那方世界出世，恐怕麻煩大了。」
她這樣說著，瞥了一眼那位已經站起來，雙手都放在壁壘之上，恨不得現在就闖進來的少年—一這樣的美妙混沌，對他而言就是進階的基石。
若是能夠在那方世界之中補全自身，他或許真的能從湘君之法所探索出的世界來到這方世界，自無至有，完成升變。
掌門這會兒也理解了她的意思，那眉頭簡直是皺成一團，奇怪道：「我雖然相信李師侄的心中確實有那麼一片淨土，可如何能夠投射到現世。
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長，這樣的世界應該也是如此，怎麼可能有世界只有永恆的美好，哪怕是道繁界都會因為————
等等。
那畫卷之中該不會也有一隻能夠和淨土對峙的怪物吧？」
相淮先生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看向了遙遠的西方，喃喃自語道：「恐怕佛門應該也有人要來這裡了。
如斯淨土，如聞善見。
你可莫要忘了，當初佛門也用這種天繪之法，繪製出了滿牆的神佛，飛天的神聖。」
話音一落。
掌門便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他拿出一枚玉符，自玉符之中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師叔，空相寺的住持想來和您一敘。」
聽到這話掌門感到一陣頭痛。
如今儒家的事情還沒結束，怎麼佛門也要來摻和一腳。
學道學儒都行。
但要是再多一個和黎詢一樣要走佛門路子的，那他可真是要抓狂了。
可人家這般正式地遞上拜帖，若是不搭理肯定是說不過去。
即便是他清楚，他也不想讓對方干涉自己宗門的事務，但無論如何還是要見一面的。
看來還是要讓溯星師弟去處理一下。
他徒弟惹出來的事情，可不能就只有我來操心。
掌門暗暗下了決定。
說起來。
李葉也應該醒了吧？
而另外一邊。
在山河界的壺中洞天之中。
李葉也已經完全醒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手掌中莫名多了一顆的珠子，那珠子似乎還有不低的靈性，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名稱】：神繪·混沌【心情】：永恆（？）
——
【狀態】：自苦旅書院的天彩神繪所繪製出的「天繪卷」誕生而出的獸類，其名為混沌。
它所誕生的「天繪卷」將處於剎那混沌和永恆美好的可能性之中。
當處於美好狀態時：所有生靈進入這方世界都能所求皆得，但只能在這方世界起效。
當處於剎那混沌狀態時：一切美好將會消失，能夠喚醒來自於心底深處最惡最狠厲的欲望。
【可綁定】：李葉。
等等這是什麼東西？
李葉看著面板上顯示出來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己畫出來了一隻————混沌？
他剛剛升起這樣的念頭。
那珠子便忽然滴溜溜一轉。
化作了一隻灰撲撲的，但額頭上卻有一縷白色和黑色毛髮的狗子，它的眼睛也有一隻白一隻黑。
就這樣趴在那邊，望著李葉。
眼睛之中滿是渴望以及期待。
旁邊的黎詢看到這隻狗子的時候，臉色頓時大變，差點就想要拉著其他人趕緊躲一躲。
因為在他的眼中，這隻混沌————極其危險。
趙仙也一激靈。
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明顯是躲起來了。
倒是趙河跟他侄兒初生牛犢不怕虎，對混沌沒有太大的反應。
而反應最大的還是那隻松鼠。
它在李葉的肩膀上站著，渾身的毛髮都炸開來，特別是尾巴，膨脹的比之前大了數倍，露著大牙齜牙咧嘴的。
但混沌卻權當沒看到。
它只是直直地看著李葉，微微抬起爪子，嗚嗚地叫了兩聲，看著就跟被拋棄的狗子沒啥區別，可憐巴巴的。
似乎它的世界就只剩下李葉一人。
其他人都不要緊。」
」
李葉心中一動。
他先是對幾人說道：「莫要緊張，這是我的靈獸。」
說著便抬起手，輕輕地放在這隻灰狗的腦袋上。
輕輕地揉了兩下。
那毛茸茸又暖乎乎的手感讓他心中一松。
他便赫然發現，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慮和迷霧，頃刻之間便全部煙消雲散，剩下的就只有清明和晴朗。
就好像在陽光明媚的時候抬頭仰望晴朗的天空，還能看到遠處高掛著一束彩虹，那種發自心底的愉快和明媚，驅散了一切陰霾。
「汪汪！」
狗子叫了兩聲。
它頭頂的黑白色毛髮，白色的很明顯變得多了一些，占據了大半空間。
但黑色的卻還存在著。
於是，它示意李葉再摸一下。
這次特地將黑色的那邊送到李葉的手下。
李葉這會兒心中已經有了明悟—這黑白色的毛髮恐怕就是它面板描述中的「剎那混沌」和「永恆美好」的區別。
不過為什麼你非要變成一隻狗呢？
難道就因為傳說之中狗變臉也很快，所以混沌也就模仿了狗的形態，還是說————自己本能地覺得混沌就應該是狗子？
他很不理解。
但他還是將手放在了狗頭上。
輕輕地摸了摸。
而這一次，在他心中忽然升騰起來的卻並非驅散陰霾迷霧的澄澈藍天和瑰麗的虹彩。
而是————
>
所以到底是什麼呢？
掌門心中疑惑。
不過他對這位突然到來的書院山長還是很恭敬的，沒有不客氣的直接問。
而是拱拱手問道：「前輩為何而來耶？」
相淮先生頓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擺擺手道：「你何時對我這般恭敬過，何況你的修為也不比我差，無需這樣。
至於這孩子————
他是混沌。
也就是那傳說之中的四大凶獸之一的混沌。」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刻意避著人。
在聽到混沌兩個字的時候，那位英俊到不似凡人的少年猛地看向了她，似乎是在她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聲音低沉的如同在震動一般：「你是————苦旅書院的人。」
「看來在這方世界你們並非一家獨大，也就沒有瘋子，用世間的一切色彩描繪出我，再將我拋棄任由我吞噬世間一切————」
顯然他對苦旅書院的怨氣是很深的。
不然也不會剛才還那樣，現在就迅速變臉，甚至已經不顧及在掌門面前的形象了。
而對於他的指責，相淮先生的臉上帶著些許歉意，即使清楚這並非此方世界的苦旅書院所為，卻也要為「那些前輩」道歉。
因為都是苦旅書院做的事情。
勢力越大，發展就越要謹慎。
有時候一朝走錯，造成的結果很可能就是無法預估也無法挽回的。
只是在有些時候，極端的情況下，即便是書院之人也會做出一些駭人聽聞之事—一她並不覺得道歉有問題，反而感謝這位少年，讓她清楚地看到了若是繼續向著那個方向研究天彩神繪是怎樣的結果。
她壓下心中的一些想法。
對少年很是友善地說道：「我書院裡有上古留下的滌清池一口，應該能夠洗去你那複雜的靈力，起碼能夠讓你更加舒服一些。
只要你點頭，我這就請元道友打開空間通路，有他的監督，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並且我們苦旅書院會盡全力，幫助你恢復你吞噬的那片世界。
道友，你看如何？」
這已經是她能夠拿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先不說後續的各種援助，僅僅是滌清池，那就是當初書院祖師用來洗滌筆墨的地方，要知道那筆墨連天下之事都能記得，自然是能夠滌盪一切污穢。
在整個道繁界都算是至寶級別的聖地了。
「不。」
少年混沌卻搖了搖頭。
「我只想見到能夠描繪出這般天彩的道友——他邀請我來此，我便一定要見到他，一定。」
這般說著。
他攤開了手掌。
在那修長卻又蒼白的手掌心中，有一塊極其細小的，深邃到如同混沌本身般的墨塊。
「這便是我帶來的禮物。」
相淮先生見到那塊墨，心神一震。
那是天繪神墨。
是已經幾乎完善的，自天彩神繪繪製而成的世界之中，才能孕育出來的寶物，像是這樣的墨，若是拿來繪製畫卷，隨隨便便就能構成畫中世界。
而且還是最高規格的能夠誕生畫中生靈，誕生畫中人的世界。
一個世界那可相當於無盡的資源，還有未知的靈寶，像是這樣的世界無需花費太多資源開拓，就能獲取到極多的收益，簡直就是露天的富礦。
而這一小塊墨，恐怕能夠描繪出起碼五六個這樣的世界來。
「道友」相淮先生到底還是忍不住，見獵心喜，她本身修行的便是畫道和史家之法，這樣的墨簡直踩在了她的喜好之上。
她很清楚元掌門在擔心什麼。
所以，她說道：「我帶來了祖師留下的一方寶硯，能夠容納混沌的本體，它所代表的是我們苦旅書院最高秘法之一，若是李葉小友能夠學會。
應該能夠得到祖師的嘉賞。
屆時，想必貴宗也能得到一些好處吧。」
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
各宗雖然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在鬥爭，但如果誰家的弟子天賦絕佳，拉一把還是可以的。要是能學會，上界的祖師也會有所感應，甚至降下嘉賞。
倘若李葉能夠參悟的透書院的「天彩神繪」之法，苦旅書院的祖師和四時宗的祖師定然都會降下嘉賞，兩宗都能因此受益。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
掌門閉著眼睛思索片刻。
「既然如此，那就等李師侄醒來再說吧。」
說著。
他還真就直接取出了桌椅，示意相淮先生坐下。
後者愣了愣。
覺得這雖然有點逃避，但確實也是最好的解決之法了，畢竟他們的確不知道李葉如今在想什麼。
而且天穹之上的天彩神繪還未徹底完成。
她也想看看天彩神繪到底能完成多少。
所以她很乾脆地坐了下來，望著仍然在空間壁壘之外等待著的混沌，安撫道：「一會兒邀請你的那位小友醒了，我會幫你和他說情的。」
這句話顯然很好的安撫了混沌。
後者乾脆也直接在門後一屁股坐了下來，用手托著下巴，腿隨意地伸展開來，滿是期待地望著遠處。
天穹中那片色彩瑰麗的畫卷倒映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輝。
掌門和相淮先生對視一眼。
心中都有些擔憂。
他們能看得出來這傢伙似乎執念頗重，執念這玩意兒可真是一念神魔，但願不會造下災禍吧。
時間緩緩流逝。
天穹之中的畫卷在樹枝的描繪之下，也終於有了成型的趨勢，幾乎所有修士都在關注著那片瑰麗的畫卷。
它成型的一瞬間。
「唰！」
——
在它更遠的高天之上卻猛地投射下了一道光華，強行將這幅要展開的畫卷推了回去，最終凝聚成了一顆瑰麗多彩的珠子。
那珠子「嗖」的一聲便飛到了遙遠之處，不見了蹤影。
這一幕讓眾多修士面面相覷。
「等等，那畫卷到底描繪了什麼？」
「我剛才似乎見到有一口泉水————」
「可我見到的卻是一片蒼茫雲海————」
他們這樣討論著，卻赫然發現每一個人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甚至還有人在裡面見到了自己已經去世已久的，修道之前的父母家人。
這如何可能？
李葉跟他們素未謀面。
怎麼可能會描繪他們的家人？
這樣的疑慮，掌門自然也有。
他皺皺眉，回想著剛才見到的那一輪日冕，對相淮先生問道：「先生，您看清那是什麼了麼？」
「是混沌。」相淮先生倒是看清楚了，她畢竟有化神級別的位格，而且還時時刻刻關注著那畫卷。
她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釋然還是緊張。
反正挺複雜的。
她解釋道：「混沌的特性便是遇到高尚的人會施以暴行，遇到惡人則會聽從其指揮，但這其實是能夠顛倒過來的。」
「黑與白從來不是那麼分明的。」
「而李葉所描繪出的混沌，與真的混沌恰好相反—一它能夠使人見到自己所見之美事，亦能在畫卷之內沉浸於這美事之中。
所以天道才這般急切地要將它所封印起來，不能讓它真正現世，畢竟這世間誰都有執念和未盡之事，若是那方世界出世，恐怕麻煩大了。」
她這樣說著，瞥了一眼那位已經站起來，雙手都放在壁壘之上，恨不得現在就闖進來的少年—一這樣的美妙混沌，對他而言就是進階的基石。
若是能夠在那方世界之中補全自身，他或許真的能從湘君之法所探索出的世界來到這方世界，自無至有，完成升變。
掌門這會兒也理解了她的意思，那眉頭簡直是皺成一團，奇怪道：「我雖然相信李師侄的心中確實有那麼一片淨土，可如何能夠投射到現世。
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長，這樣的世界應該也是如此，怎麼可能有世界只有永恆的美好，哪怕是道繁界都會因為————
等等。
那畫卷之中該不會也有一隻能夠和淨土對峙的怪物吧？」
相淮先生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看向了遙遠的西方，喃喃自語道：「恐怕佛門應該也有人要來這裡了。
如斯淨土，如聞善見。
你可莫要忘了，當初佛門也用這種天繪之法，繪製出了滿牆的神佛，飛天的神聖。」
話音一落。
掌門便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他拿出一枚玉符，自玉符之中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師叔，空相寺的住持想來和您一敘。」
聽到這話掌門感到一陣頭痛。
如今儒家的事情還沒結束，怎麼佛門也要來摻和一腳。
學道學儒都行。
但要是再多一個和黎詢一樣要走佛門路子的，那他可真是要抓狂了。
可人家這般正式地遞上拜帖，若是不搭理肯定是說不過去。
即便是他清楚，他也不想讓對方干涉自己宗門的事務，但無論如何還是要見一面的。
看來還是要讓溯星師弟去處理一下。
他徒弟惹出來的事情，可不能就只有我來操心。
掌門暗暗下了決定。
說起來。
李葉也應該醒了吧？
而另外一邊。
在山河界的壺中洞天之中。
李葉也已經完全醒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手掌中莫名多了一顆的珠子，那珠子似乎還有不低的靈性，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名稱】：神繪·混沌【心情】：永恆（？）
——
【狀態】：自苦旅書院的天彩神繪所繪製出的「天繪卷」誕生而出的獸類，其名為混沌。
它所誕生的「天繪卷」將處於剎那混沌和永恆美好的可能性之中。
當處於美好狀態時：所有生靈進入這方世界都能所求皆得，但只能在這方世界起效。
當處於剎那混沌狀態時：一切美好將會消失，能夠喚醒來自於心底深處最惡最狠厲的欲望。
【可綁定】：李葉。
等等這是什麼東西？
李葉看著面板上顯示出來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己畫出來了一隻————混沌？
他剛剛升起這樣的念頭。
那珠子便忽然滴溜溜一轉。
化作了一隻灰撲撲的，但額頭上卻有一縷白色和黑色毛髮的狗子，它的眼睛也有一隻白一隻黑。
就這樣趴在那邊，望著李葉。
眼睛之中滿是渴望以及期待。
旁邊的黎詢看到這隻狗子的時候，臉色頓時大變，差點就想要拉著其他人趕緊躲一躲。
因為在他的眼中，這隻混沌————極其危險。
趙仙也一激靈。
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明顯是躲起來了。
倒是趙河跟他侄兒初生牛犢不怕虎，對混沌沒有太大的反應。
而反應最大的還是那隻松鼠。
它在李葉的肩膀上站著，渾身的毛髮都炸開來，特別是尾巴，膨脹的比之前大了數倍，露著大牙齜牙咧嘴的。
但混沌卻權當沒看到。
它只是直直地看著李葉，微微抬起爪子，嗚嗚地叫了兩聲，看著就跟被拋棄的狗子沒啥區別，可憐巴巴的。
似乎它的世界就只剩下李葉一人。
其他人都不要緊。」
」
李葉心中一動。
他先是對幾人說道：「莫要緊張，這是我的靈獸。」
說著便抬起手，輕輕地放在這隻灰狗的腦袋上。
輕輕地揉了兩下。
那毛茸茸又暖乎乎的手感讓他心中一松。
他便赫然發現，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慮和迷霧，頃刻之間便全部煙消雲散，剩下的就只有清明和晴朗。
就好像在陽光明媚的時候抬頭仰望晴朗的天空，還能看到遠處高掛著一束彩虹，那種發自心底的愉快和明媚，驅散了一切陰霾。
「汪汪！」
狗子叫了兩聲。
它頭頂的黑白色毛髮，白色的很明顯變得多了一些，占據了大半空間。
但黑色的卻還存在著。
於是，它示意李葉再摸一下。
這次特地將黑色的那邊送到李葉的手下。
李葉這會兒心中已經有了明悟—這黑白色的毛髮恐怕就是它面板描述中的「剎那混沌」和「永恆美好」的區別。
不過為什麼你非要變成一隻狗呢？
難道就因為傳說之中狗變臉也很快，所以混沌也就模仿了狗的形態，還是說————自己本能地覺得混沌就應該是狗子？
他很不理解。
但他還是將手放在了狗頭上。
輕輕地摸了摸。
而這一次，在他心中忽然升騰起來的卻並非驅散陰霾迷霧的澄澈藍天和瑰麗的虹彩。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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