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慈父之錘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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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慈父之錘的咆哮

  「皇上啊~」

  「嗚嗚嗚~~~」

  「嗷嗚~~」

  圓明園慎德堂外,百官哭號,宗親長泣。

  一個個都是比死了老子娘還要傷心痛苦,垂足頓胸,腦袋撞地,哭喊聲震天響。

  文武百官平日裡是要講究威儀的。

  甚至選人的時候,都是先看臉。

  面容端莊有沉穩之態的,前途肯定比尖嘴猴腮活蹦亂跳的遠大。

  平日裡若是有失儀,會被彈劾嗤笑。

  唯一可以不用顧忌儀態,肆意宣洩情緒的時間段,就是皇帝駕崩。

  這個時候什麼都不用管,只管哭就行了。

  哭的越狠越好。

  只有哭的越狠,才越能表達出自己對皇上~呃是先皇的尊敬與愛戴。

  整個圓明園內,皆是哭聲一片。

  道光皇帝病情加重,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絕大部人,其實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夠得著的,身份到位的幾乎都聚集在圓明園這兒,就等著皇帝掛了。

  宗人府宗令載銓,當眾宣讀了秘匣遺詔。

  皇四子奕詝立為皇太子,皇六子奕忻為恭親王。

  對於秘密建儲制度,大家早已經習慣了。

  可在遺詔內,額外提及封奕忻為恭親王,這就罕見了。

  毫無疑問,道光皇帝曾經內心掙扎過,這才有了這份補償。

  滿臉淚痕,心頭卻是大喜的奕詝,下意識的側身,看了眼老六。

  『還好當年聽從了杜師傅的話,否則~』

  若不是有杜受田幫忙與看透人心的手段,這皇位說不得真要落入鬼子六的手裡。

  儒家讀書人搞別的不行,可若是說到陰謀詭計爭權奪利,那個頂個的都是高手。

  『老六的事,等以後再說,先把皇位坐穩了才是關鍵。』

  對於大行皇帝的死因,對外公布的自然是操勞國事導致身子虧空,長期積攢的病根最終無力回天。

  這話大概有一半是真的,因為長期生病的確是死亡的基礎。

  只不過真正的緣由,卻是不好對外公布。

  自從大行皇太后死後,大行皇帝的身體狀況就急轉直下。

  御醫們全力救治,囑咐安心靜養。

  可誰也沒想到,之後從廣西來的軍報,就像是雪花一般蜂擁而來。

  每來一次,都是失人失地,都是桂林危矣,廣西危矣~

  看一次軍報,大行皇帝的病情就加重一分,就會問一次向榮到哪了。

  昨天一份八百里加急送達,說是數十萬反賊大軍已經兵圍桂林城。

  當時話都已經說不出來的大行皇帝,還顫抖著用乾枯的手指,在床沿上比劃著名問『向榮到哪了~』

  可以說,大行皇帝是被廣西的軍報給生生嚇死的!

  而他生前心心念念的向榮,也是被奕詝外加一眾宗室大臣們牢牢記在了心中。

  其實向榮也是冤枉。

  他遠在甘肅,接到聖旨之後還要交接工作。

  帶著家眷什麼的,從甘肅出發去廣西,又沒有高鐵飛機。

  再加上這年頭通訊全靠騎馬送信,廣西與京師的事兒,還在路上的向榮是壓根就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可上上下下都在想他。

  皇太子奕詝當場即皇帝位,宣布明年改年號為咸豐。

  之後就是冊封嫡福晉為皇后,為了攤薄老六封親王帶來的壓力,封老七為醇郡王等等。

  忙完了這些,還有大行皇帝的葬禮等等,事情非常多。

  然後。

  「軍報~」

  「八百里加急軍報~~」

  「反賊已兵圍桂林城~」

  剛登基就收到這等東西,奕詝~咸豐皇帝氣的翻白眼。

  「都議議看。」

  正好宗室重臣們都在,直接就開了討論會。

  宗令載銓,御前大臣載垣,端華,僧格林沁,軍機大臣穆彰阿,賽尚阿,總管內務府大臣文慶等蟎人貴胄面面相覷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畢竟新皇登基是個什麼心思,現在時間太短沒有摸透,可不好隨意表態。

  至少得先知道,皇帝是主張剿還是主張撫。

  得跟皇帝的心思一致,否則豈不是成了林元撫。

  想到了他,當場就有人提了。

  「皇上~」

  年輕氣盛的鬼子六,打破了沉寂主動提議「如今廣西地方糜爛,當啟用重臣行欽差大臣事,以雷霆手段平定匪患。」

  看著曾經的競爭對手,咸豐皇帝心中不喜,可面上卻是沒什麼動靜。

  「老六,你覺得誰可用?」

  「皇上。」爭奪皇位就是輸在了年輕氣盛上的鬼子六,毫無顧忌的點名保奏「太子太保,前雲貴總督林元撫,可擔此任。」

  他還解釋了一番「林元撫在陝西的時候,平定了刀客。」

  「在雲貴的時候,平了保山漢回抗官暴亂,騰越彝民暴動~」

  「此人最為合適平賊。」

  咸豐微微頷首,對此表示滿意。

  「既如此,擬旨吧。」

  在他們看來,桂林雖然被圍,可城內還有數萬大軍,糧草充足,堅守幾個月乃至半年還是沒問題的。

  到時候各路援軍皆已抵達,破賊就是了。

  然而實際上,桂林城內的數萬大軍,那是紙面上的。

  廣西綠營沒什麼戰鬥力,來援的貴州綠營實力更強,可卻也是強的有限。

  至於捕快衙役巡檢什麼的,欺負老百姓那個頂個的都是好手。

  可真正上戰場,各個都是膽小如鼠。

  動員起來的縣學州學府學一眾生員們,倒是年輕氣盛敢上城牆。

  可其戰鬥力也就是一腔熱血罷了。

  丁壯更不必多說,看著人多勢眾,可強拉來打仗,卻連口飽飯都不給的,能有心思拼命?

  鄉賢士紳們的團練,倒是能打。

  可只有親族核心才有敢戰的決心,外圍招攬來的潑皮無賴打手們,誰能真的賣命?

  算來算去,桂林城內只有幾百號厚養的撫標與提標,擁有真正意義上的戰鬥力。

  京師的人,覺得桂林能守半年。

  桂林城內的人,覺得能守一個月。

  曾經與太平軍交過手的潰兵,覺得守十天都夠嗆。

  而一線城頭上的守軍,看到那慈父重錘出現在視線里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麼大的炮,莫不是今天就要破城?!』

  慈父的重錘~B4。

  炮管長達五米,口徑高達203毫米,重量超過五噸。

  算上林道改裝的大號新式履帶底盤,那就更大更重了。

  桂林城牆沒的說,肯定是非常堅固的。

  可這種土石磚牆,在重型火炮的直瞄射擊之下,只能有一個結局。

  『轟!』

  『轟!』

  『轟!』

  桂林城的城牆堅固,絕非小縣城可比。

  林道也是足夠重視,一發接一發的打了五發。

  早已經熟悉的場景。

  沖天的火焰與硝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紛飛的碎塊,崩塌的城牆,被填滿的護城河,尖叫哭泣的守軍。

  冷兵器時代里,守城方最大的心理依仗就是城牆。

  而當這份依仗被打破的時候,心理防線也隨之崩塌。

  從車上跳下來,林道取下耳塞晃了晃脖子招呼眾人。

  「上吧。」

  音響啟動,播放著慷慨激昂的音樂。

  大批太平軍將士們,吶喊著沖向了硝煙逐漸消散的城牆缺口。

  將士們舉著工程塑料打造的盾牌,用來抵禦鳥銃馬槍弓箭等射擊。


  真正有威脅的,是抬槍,劈山炮等火器。

  不是說工程塑料扛不住,而是手臂撐不住。

  被轟垮的城牆處,沒什麼抵抗。

  這裡的守軍早已經煙消雲散。

  附近城頭上的守軍,則是被嚇到心膽俱顫,口鼻流血。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都在慘叫哀嚎,哪裡還有機會反擊。

  太平軍將士,潮水一般通過缺口湧入城內,旋即分隊沿著街道奔赴各處。

  而此時桂林城內的文武們,只聽到了驚雷聲響,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他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稟報說反賊已經入城的時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麼可能?!」

  鄭祖深暴跳如雷「城頭上就算是一群豬,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讓賊人入城!」

  打探消息的人不敢頂撞,只能是回應賊人的確是進城了,街上到處都是。

  鄭祖深跌坐在了椅子上,雙目無神喃喃低語。

  『完了~』

  對他來說的確是完了。

  就算不死在反賊的手中,就算是逃出去了。

  可朝廷喪師失地的責任追下來,他也是死路一條。

  蕃台臬台學政等,見他這般模樣,也是面面相覷。

  旋即各自動身離開跑路。

  要麼逃跑要麼躲藏,如今能否活下去,那就是八仙過海,看各自的本事了。

  撫標的心腹上前,將發呆的鄭祖深給架了起來。

  一眾軍士們衝上來,護衛著鄭祖深往外跑。

  不需要接家眷,太平軍徹底圍城之前,鄭祖深就悄悄的把家眷都給送走了。

  如今只需要顧著自己逃跑就行。

  被架到了街道上,鄭祖深終於是回過神來,急忙招呼撫標軍士們往北門跑。

  他在城外幾十里外,安置了心腹家丁帶著馬匹等候。

  朝廷的追責可以以後再說,實在不行還能請人運作。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逃出城去!

  馬背上的鄭祖深見著,街上到處都是潰兵,還有成群結隊的太平軍。

  每次遇到太平軍,都是先遭遇一通火銃射擊,之後這些賊軍就會將匕首插在槍口上,吶喊著結隊衝上來廝殺。

  撫標的人急速減少。

  逃至北門處的時候,愕然見著這裡已經被賊軍奪取了。

  大批賊軍湧上來廝殺,撫標幾乎被殺絕。

  鄭祖深被拽下馬來,一個年輕的太平軍騎在他身上,砰砰就是幾拳。

  「我是巡撫~廣西巡撫~」

  鄭祖深大叫「我要見你們頭領~」

  又是幾拳下去,他終於是老實了。

  『啐!』

  年輕的太平軍將他拽起來捆綁,大聲招呼同伴。

  「兄弟們,這清妖的大官是我曾天養活捉的~」

  「功勞給我記著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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