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716燃犀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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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6章 716燃犀燭照

  男子掙扎著踢開她,這才把手從麻繩里解救出來,從腰間拔劍出鞘、對著她要刺…

  卻被元無憂看準時機、再次拿綁著鋼爪飛鉤的麻繩,勒住了脖子!

  與此同時,他手裡的劍也被她劈手卸下,「咣當」一聲砸在地上。音色清脆。

  一看見這爬山虎,便知她的麻繩從何而來看。

  而元無憂是給人捆上後才知道,活捉了不得了的人物。

  眼前這個射手身穿黑紅拼色的文武袖,外罩黃金軟甲,頭頂的草環也在倆人的肉搏中抖落了。

  彼時元無憂把這射手勒個半死,又給他雙手捆結實時,才徑直去摘他臉上的黃金面具。

  感受到臉上一松,他才驚呼——「死丫頭你住手!」

  與此同時,他故弄玄虛許久的黃金面具,終於被剝落!

  倆人四目相對那一刻,天地都靜了。

  剛才還滿面憤怒的元無憂,那雙微眯的銳利鳳眸,在看見這射手面具底下的真容時,瞬間瞪大。

  映入眼帘的這張臉,瞬間把元無憂給驚艷住了。

  倒不是他多俊美,只因面前這張俊臉上,嵌著跟自己極像的一雙褐色鳳眸,亮如琥珀。

  他這張臉的五官皮相,也都和元無憂幼年的記憶完美重迭,眉眼雖長開了,但仍是自己曾無比熟悉的相貌。

  尤其是瞧見,他那白瓷般潔淨的額角、嵌著殷紅的火焰刺青,元無憂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就是河陰王元子燭,就是前幾天曾打過照面,但沒認出來的李國舅。

  她居然……遇見了那個古怪的堂親娘舅?

  塵封的回憶瞬間湧出,仿佛回到了過去。

  ——十七年前。

  尚還是大魏朝,秋日長安。

  皇太女的周歲宴上,懵懂的小娃娃黃袍冠冕,剛是被拉著到處認人的時候。

  西魏女帝元明鏡是老來得女,就這一支獨苗,她近親不多,堂兄元勰的小兒子算一個。

  為彰顯對獨苗和親族的重視,女可汗便將女兒的周歲宴,設在了平時上朝的正武殿上。

  彼時,天女環視前來赴會的皇親重臣,冕旒朝服的西魏女可汗拉著女兒的手,獨獨在人堆里,將個身形出挑的半大小子指給她:

  「叫舅舅,他是你親娘舅,表字燃犀。」

  旁邊還有她生父那溫柔的嗓音,附和著:

  「他是河陰王元子燭,字燃犀。與你母皇是同宗姊弟。」

  剛有記憶的女娃娃瞪著大眼睛,仰頭看著面前,這個十二歲的半大小子,他頂著張眼尾上挑的丹鳳眼,眉心有一點天生的凸起紅痣。

  河陰王元燃犀還是少年人的稚氣臉蛋兒,但五官皮相已初現傾國色,端著莊嚴法相,卻總噙著狐狸一樣狡黠的笑,玩世不恭。

  瞧著既和藹可親,又神情疏離。

  元燃犀是自幼習武,因父親病亡,而早早襲爵擔起王府重責,故而他小小年紀便一身沉穩的氣度,站姿挺拔。

  即便被皇帝堂姊引見出來,展露在百官面前,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紋絲不動,連個揖禮都不還,像是對誰都有邊界感。

  剛一周歲的小皇女卻並不懂舅舅的疏離,只瞪著嵌在白瓷圓臉上、那雙黃橙橙如琥珀似的漂亮大眼,直勾勾盯著他腰間的硃砂雙環。

  只見那對母子手環一大一小,又在中間鑽孔,使大環套小環的成了一體,是硃砂晶體灌膠打造,拋光打磨的極亮。

  卻比不過母子雙環里、正中間墜的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亮堂。

  明明今夜的正武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而小娘舅腰間的硃砂雙環、在橙紅色夜明珠的映照下,卻綻放出奪目的熠熠光芒。

  他腰間這串「雙月伴日」的配飾十分吸睛,把小皇女的目光都勾過去了。

  她撲閃著毛嘟嘟的眼睫毛,眨巴著肉實的雙眼皮和琥珀鳳眸,直接薅著身後母皇的衣擺,指著面前少年的腰飾道:「要這個!」

  元燃犀:「……」

  舅甥倆頭一次正式見面,卻沒一個像長輩晚輩的樣兒,皇太女更是開口就管人要東西,連舅舅都沒尊一聲。


  小舅舅也沒客氣,張嘴就是:「不給。這是我母親讓傳給她兒媳的。」

  「……」

  要擱旁人都得打趣兩句,可眼前這倆,算是當朝皇帝、天母可汗碩果僅存的同宗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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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文武只敢尬笑。

  而這個自打降世就有求必應,從未被拒絕過的小女娃登時扁了扁嘴,目露不滿,忽然就朝小舅舅撲了過去!

  撞的元燃犀身形搖晃,撞的他腰間配飾叮噹作響,玉化透晶硃砂雙環和夜明珠敲擊在一起,聲音清脆悅耳。

  可元燃犀並未扶住皇太女,而是忙不迭退後躲開,單拿一隻手扶住小女娃軟滑的腦門。

  反被她抓住了自己腰間的夜明珠。

  連聲舅舅都不喊的外甥女,執意索要他母親的遺物,元燃犀自然不給。

  皇帝堂姊只得拉開女兒,兩邊安撫,還讓他抱抱自己女兒。

  元子燭心裡窩著火,面上仍得體地笑著:

  「我手上沒勁,怕摔了孩子。」

  女帝一聽,打趣道:「你九歲獵白狼,十歲馴烈馬,如今十二歲更是攜領元家府兵,豈會連個襁褓嬰兒都抱不動?是不喜歡她嗎?」

  「皇姊放心,即便臣弟與外甥女不親近,也會盡責扶持她登上皇位,做個明君的。」

  「外甥女這個稱呼太見外了,燃犀若是有心扶持,就拿無憂兒當女兒…當徒弟培養。」

  於是自元無憂有記憶起,便知大她十二歲的小舅舅,對她很是頭疼,但又不得不帶娃。

  畢竟她母皇日理萬機,父親軍務繁忙,便總把她丟給舅舅和太學的夫子帶。

  元無憂自幼養在東宮,因是獨苗苗,別說世家子弟,就是堂表親也沒人敢跟她親近。

  即便有過帶她出宮玩耍的親戚近臣,在被母皇知道後,也都給教育不許帶壞儲君了,自此元無憂再沒個玩伴。也就大她十二歲的娘舅願意陪她胡鬧,也有些被自願的成分在。

  舅舅總說自己還沒長大先當爹了,可他連抱怨時,臉上也笑著,立馬就會找補說:

  「別說舅舅沒有孩子,即便有了,也會帶著一家人都輔佐你和阿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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