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第590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什麼叫做演講呢？
哪怕是和平中學這樣的頂級高中，對演講的理解也非常片面。
演講嘛，無非就是照本宣科，拿著寫好的稿子講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這也是學生們對演講不感冒的原因，講的不好聽，他們也不愛聽。
但現在，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不是演講不好而是他們聽到的演講太差勁！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這才是少年。
操場上，一千多人，一千多雙眼睛看著主席台上的許清風，現場鴉雀無聲。
一直以來，社會都在不斷告訴學生們，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很多事情不是他們應該乾的。
家事國事天下事，跟他們沒有關係。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這中國，是你們的中國。
你們怎麼樣，中國就怎麼樣。
壓在他們肩頭的，不再是難以承受的壓力，而是沉甸甸的責任。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少年中國，與國無疆！
黃瀟雅手都拍紅了。
一個兩個三個，學生們拼命鼓掌，大聲叫好。
激動、興奮，以及難以言喻的感動。
有人願意相信他們這些學生，把他們當成年人來看，而不是需要被呵護的學生。
一些學生覺得臉上涼涼的，他們抬手一摸，卻發現他們臉上掛著眼淚。
他們驚呆了，一向被稱為「搖籃曲」的演講，居然能讓他們感動落淚！
哪怕許清風說的有些他們聽不太懂，但他們已經無比感動。
老師們也紅了眼眶，難怪以往的畢業典禮反響平平。
他們一直以為青春期的學生性格就是這麼叛逆，無論你好說歹說，學生們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有等他們再長大一些，接受一下社會的毒打，他們就能理解如今的他們。
後來他們也發現了，這是錯的，他們用這樣的方式送走了一屆又一屆學生，他們盼望著他們有一天會醒悟然後回來對他們說：老師你當年是對的。
但實際上呢？幾乎沒有學生會回來，更不會對他們說什麼。
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有時候會讓這些老師們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很失敗，不然為什麼他們講的話很難被學生們接受呢？
現在，他們看著一千多道熾熱的目光他們有些明白了原因他們從未走進學生們的內心裡。
原來只要走進他們心裡，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這看起來好像很簡單。
不過緊接著，他們心裡又生出一抹苦澀。
誰能像許清風這樣出口成章呢？
太難太難了，他們要是有這種文采，誰還會去當老師呢。
但許清風還真就去當老師了，沒法說。
畢業典禮結束了，學生們卻不肯走，他們站在那裡，高呼著許清風的名字。
這不是演唱會，這是畢業典禮，不誇張地說，就是校長都沒這麼高的人氣，甚至絕大部分學生連校長叫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們認識許清風啊！
何止是認識，已經到了如雷貫耳的地步啊，學校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學生們冷靜下來。
但許清風也沒法再回教室了，一班教室被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烏央烏央的學生等著圍觀他。
人群中，黃瀟雅眼睛一直在往這邊看。
這是她的同桌！這些人在搶什麼啊！
她很生氣。
教室里，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風哥太帥了！」
「我去，我輩楷模啊！」
「老唐鼻子都氣歪了！」
「好像還是現場發揮的，太牛了！」
「我看到了，沒有稿子。」
「牛逼！」
男生們興奮不已，有這麼一個同學夠他們吹好幾年的。
「要文采有文采，要顏值有顏值，我愛死他了！」
「太帥了！」
女孩們兩眼放光，表達著她們的喜悅。
黃瀟雅托著下巴，看著許清風坐過的桌子，開始發呆起來。
書包昨天就已經背走了，她知道許清風不會再回來了。
刺啦。
電流聲響起來，所有學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教室里的音響。
他們對音響是又愛又恨，他們愛音響帶來的那些音樂，那是他們青春的背景音樂，他們也恨音響的上課鈴聲，它總會打斷他們快樂的時光。
現在，音響又響了，會是什麼呢？
許清風可還在呢。
學生們不由有些期待起來。
「請各位同學回到教室坐好！」
「喊！」
學生們大失所望，用噓聲回應了音響。
「各班班主任清點人數！」
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學生們意興闌珊地散去，在班主任的怒吼聲里回到自己教室。
許清風走了，他們沒機會聽他唱歌了。
黃瀟雅咬著嘴唇，手指卷著頭髮繞了一圈又一圈。
長髮披肩，明媚動人。
少女，長大了。
第二天，和平中學大張旗鼓地公開了他們新做的宣傳牆，牆上寫著《少年中國說》。
許清風手寫，他們請人拓印。
而許清風手寫的這份稿子，被火速送進了和平中學紀念館裡。
許清風本人，也被央台火速採訪，五四晚會導演埋怨了許清風足足五分鐘，譴責他居然把這種文章用在一個畢業典禮上，如果放在五四晚會，那將是絕殺。
《少年中國說》跟五四晚會，簡直就是絕配啊。
很快，《少年中國說》全文就被發到了網上，震驚了大批網友。
央台用長達五分鐘的報導，完整的播報了這篇文章。
同天，各大官媒紛紛刊登。
娛樂圈招募地眼珠子都紅了，這踏馬才叫炒作啊，炒作到全國人民都知道，什麼黑紅也是紅在純正的紅面前簡直弱爆了。
臨近高考，很多學生反覆地讀《少年中國說》，假如能夠碰巧遇到類似的作文題，這篇文章可就派上用場了。
6月4號，高考前兩天，和平中學高三學生在校的最後一天。
依依不捨的氛圍已經開始在每一個班級里蔓延了，學生們大概也意識到這可能是人生中最後一次見面。
三年同窗結下的深厚情誼，會一點點被時間給抹去，這種抹去不是一瞬間的事情，是水磨石穿的。
一開始他們會對聚會無比熱衷，第一次聚會有可能全員到齊，慢慢的，缺席的人會越來越多，漸漸的，全班聚會就會變成小團體聚會，到最後，可能連小團體聚會都會消失。
三年不長，但人生的路還很長。
不過此時此刻，這種離別的情緒是真實的。
一班，同學們正在緊趕慢趕地寫同學錄，雖然網際網路極大地豐富了同學錄的形式，但紙質的同學錄依舊是一部分學生們的最愛。
實物的觸感，一筆一划的書寫相比於冰冷的網絡更有感情。
「黃瀟雅，還有我的！」
「劉志明，你寫完沒有？」
「快了快了，正在寫。」
最後一天，抓緊時間複習已經失去了意義，大家都在用最後的時間留下紀念。
黃瀟雅一邊寫同學錄，一邊看著旁邊的座位，許清風這傢伙就這樣消失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教室里亂糟糟的，學生們連教室里多了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同學，這有人嗎？」
一個溫暖清澈的聲音響起來。
黃瀟雅埋頭寫字的手僵了一下，她驚喜地抬起頭來。
許清風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黃瀟雅張大嘴巴。
教室里發出土撥鼠尖叫聲。
黃瀟雅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她搖了搖頭。
許清風坐下，伸出手來。
黃瀟雅一臉問號。
「你的同學錄呢？」
「哦哦哦。」她手忙腳亂地拿出自己的同學錄，然後翻開了第一頁。
已經被寫的滿滿當當的同學錄，卻把第一頁留了下來。
許清風動作一頓，提筆思索起來，黃瀟雅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許清風想了想，終於開始落筆。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告訴他們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我將告訴每一個人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而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是一首詩，黃瀟雅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許清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許清風的詩她不說倒背如流，至少是全部都看過背過，這首詩她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過。
作為一個喜歡詩詞的人，這首詩絕對是第一次出現。
讓你寫同學錄，你直接寫詩？
許清風寫的時候，黃瀟雅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聲，動靜瞬間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本來許清風就是人群中的焦點，呼啦一下其他人就都圍了過來。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好詩！」
「這也太有意境了吧！」
「我也要我也要！」
同學們七嘴八舌，跟圍觀稀奇一樣，搶著要看黃瀟雅的同學錄。
有多熱情呢？這麼說吧，黃瀟雅自己都沒摸到手就被搶走了。
她氣鼓鼓地憋著嘴，試圖用這種方式表達抗議，但大家都忙著穿越這首詩，根本沒工夫關注她。
「風哥，給我也寫寫唄！」沒搶到同學錄的學生靈機一動，搶不到沒關係啊，我可以讓許清風給我也寫一個啊！
他一開口，頓時提醒了很多人，其他人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至於黃瀟雅，她已經被熱情的同學們保護到了身後。
黃瀟雅試圖大聲抗議，但教室里到處是「春暖花開」「臥槽牛逼」，把她的聲音直接給淹沒了。
「我的我的！」
「風哥還有我的！」
「先寫我的！」
「我也要詩！」
許清風頭皮發麻，「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先寫你的再寫你的，對對，我記得，沒問題，都ok的！」
幾十本同學錄堆在許清風面前，雖然比要簽名的少了很多但要寫的東西可比簽名多多了。
面對幾十雙期待的眼神，許清風都不好意思隨便糊弄。
他提筆寫下：願有前程可奔赴，亦有青春可回首。
寫下自己名字之後把同學錄還給同學，同學興奮不已。
願此去繁花似錦，再相逢依舊如故。
「漂亮！」
人生未必光芒萬丈，但你始終溫暖有光。
「牛啊！」
每寫一句，就能收穫一片叫好聲，這個年紀正是喜歡這種句子的時候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願你我頂峰再見。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拿到同學錄的同學們心滿意足，一字一句地品味著，許清風親筆寫的詩句，也就他們有這個福氣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一句又一句經典的詩句從許清風筆下誕生，老師都被驚動了。
許清風絞盡腦汁地想文案，周圍是一群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的學生，這也不好隨便寫啊，許清風捏著眉心苦苦思索。
但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在創作，一分鐘創作一句詩詞，文曲星下凡都沒這麼誇張的。
許清風手都快寫酸了，終於把全班的同學錄都給寫完了。
「這是你的。」
黃瀟雅遞過來一本藍色的同學錄，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許清風翻開看了看，班上每一個人都給他寫了祝福語。
有祝他成為世界首富的，有祝他成為娛樂圈第一人的，有祝他當上魔都大學校長的————
五花八門，祝什麼的都有。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人祝他帶國足衝進世界盃奪冠的！
許清風沉吟了一下，抖了抖同學錄，「怎麼還帶許願的呢？」
教室里學生們笑成一團。
「叮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來了。
同學們的笑聲也開始消失不見，有人開始哭了起來。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啜泣聲從各個角落裡傳出來。
他們要離開這裡了，或許不會再回來。
在班主任的招呼下，學生們收拾好東西，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然後排著隊往外走。
許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離了學生的隊伍。
這場送別，就到此為止了。
黃昏下，夕陽仿佛喝醉了一樣，紅彤彤的。
學生們排著隊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學校的音響發出了電流聲。
什麼叫做演講呢？
哪怕是和平中學這樣的頂級高中，對演講的理解也非常片面。
演講嘛，無非就是照本宣科，拿著寫好的稿子講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這也是學生們對演講不感冒的原因，講的不好聽，他們也不愛聽。
但現在，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不是演講不好而是他們聽到的演講太差勁！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這才是少年。
操場上，一千多人，一千多雙眼睛看著主席台上的許清風，現場鴉雀無聲。
一直以來，社會都在不斷告訴學生們，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很多事情不是他們應該乾的。
家事國事天下事，跟他們沒有關係。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這中國，是你們的中國。
你們怎麼樣，中國就怎麼樣。
壓在他們肩頭的，不再是難以承受的壓力，而是沉甸甸的責任。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少年中國，與國無疆！
黃瀟雅手都拍紅了。
一個兩個三個，學生們拼命鼓掌，大聲叫好。
激動、興奮，以及難以言喻的感動。
有人願意相信他們這些學生，把他們當成年人來看，而不是需要被呵護的學生。
一些學生覺得臉上涼涼的，他們抬手一摸，卻發現他們臉上掛著眼淚。
他們驚呆了，一向被稱為「搖籃曲」的演講，居然能讓他們感動落淚！
哪怕許清風說的有些他們聽不太懂，但他們已經無比感動。
老師們也紅了眼眶，難怪以往的畢業典禮反響平平。
他們一直以為青春期的學生性格就是這麼叛逆，無論你好說歹說，學生們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有等他們再長大一些，接受一下社會的毒打，他們就能理解如今的他們。
後來他們也發現了，這是錯的，他們用這樣的方式送走了一屆又一屆學生，他們盼望著他們有一天會醒悟然後回來對他們說：老師你當年是對的。
但實際上呢？幾乎沒有學生會回來，更不會對他們說什麼。
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有時候會讓這些老師們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很失敗，不然為什麼他們講的話很難被學生們接受呢？
現在，他們看著一千多道熾熱的目光他們有些明白了原因他們從未走進學生們的內心裡。
原來只要走進他們心裡，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這看起來好像很簡單。
不過緊接著，他們心裡又生出一抹苦澀。
誰能像許清風這樣出口成章呢？
太難太難了，他們要是有這種文采，誰還會去當老師呢。
但許清風還真就去當老師了，沒法說。
畢業典禮結束了，學生們卻不肯走，他們站在那裡，高呼著許清風的名字。
這不是演唱會，這是畢業典禮，不誇張地說，就是校長都沒這麼高的人氣，甚至絕大部分學生連校長叫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們認識許清風啊！
何止是認識，已經到了如雷貫耳的地步啊，學校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學生們冷靜下來。
但許清風也沒法再回教室了，一班教室被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烏央烏央的學生等著圍觀他。
人群中，黃瀟雅眼睛一直在往這邊看。
這是她的同桌！這些人在搶什麼啊！
她很生氣。
教室里，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風哥太帥了！」
「我去，我輩楷模啊！」
「老唐鼻子都氣歪了！」
「好像還是現場發揮的，太牛了！」
「我看到了，沒有稿子。」
「牛逼！」
男生們興奮不已，有這麼一個同學夠他們吹好幾年的。
「要文采有文采，要顏值有顏值，我愛死他了！」
「太帥了！」
女孩們兩眼放光，表達著她們的喜悅。
黃瀟雅托著下巴，看著許清風坐過的桌子，開始發呆起來。
書包昨天就已經背走了，她知道許清風不會再回來了。
刺啦。
電流聲響起來，所有學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教室里的音響。
他們對音響是又愛又恨，他們愛音響帶來的那些音樂，那是他們青春的背景音樂，他們也恨音響的上課鈴聲，它總會打斷他們快樂的時光。
現在，音響又響了，會是什麼呢？
許清風可還在呢。
學生們不由有些期待起來。
「請各位同學回到教室坐好！」
「喊！」
學生們大失所望，用噓聲回應了音響。
「各班班主任清點人數！」
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學生們意興闌珊地散去，在班主任的怒吼聲里回到自己教室。
許清風走了，他們沒機會聽他唱歌了。
黃瀟雅咬著嘴唇，手指卷著頭髮繞了一圈又一圈。
長髮披肩，明媚動人。
少女，長大了。
第二天，和平中學大張旗鼓地公開了他們新做的宣傳牆，牆上寫著《少年中國說》。
許清風手寫，他們請人拓印。
而許清風手寫的這份稿子，被火速送進了和平中學紀念館裡。
許清風本人，也被央台火速採訪，五四晚會導演埋怨了許清風足足五分鐘，譴責他居然把這種文章用在一個畢業典禮上，如果放在五四晚會，那將是絕殺。
《少年中國說》跟五四晚會，簡直就是絕配啊。
很快，《少年中國說》全文就被發到了網上，震驚了大批網友。
央台用長達五分鐘的報導，完整的播報了這篇文章。
同天，各大官媒紛紛刊登。
娛樂圈招募地眼珠子都紅了，這踏馬才叫炒作啊，炒作到全國人民都知道，什麼黑紅也是紅在純正的紅面前簡直弱爆了。
臨近高考，很多學生反覆地讀《少年中國說》，假如能夠碰巧遇到類似的作文題，這篇文章可就派上用場了。
6月4號，高考前兩天，和平中學高三學生在校的最後一天。
依依不捨的氛圍已經開始在每一個班級里蔓延了，學生們大概也意識到這可能是人生中最後一次見面。
三年同窗結下的深厚情誼，會一點點被時間給抹去，這種抹去不是一瞬間的事情，是水磨石穿的。
一開始他們會對聚會無比熱衷，第一次聚會有可能全員到齊，慢慢的，缺席的人會越來越多，漸漸的，全班聚會就會變成小團體聚會，到最後，可能連小團體聚會都會消失。
三年不長，但人生的路還很長。
不過此時此刻，這種離別的情緒是真實的。
一班，同學們正在緊趕慢趕地寫同學錄，雖然網際網路極大地豐富了同學錄的形式，但紙質的同學錄依舊是一部分學生們的最愛。
實物的觸感，一筆一划的書寫相比於冰冷的網絡更有感情。
「黃瀟雅，還有我的！」
「劉志明，你寫完沒有？」
「快了快了，正在寫。」
最後一天，抓緊時間複習已經失去了意義，大家都在用最後的時間留下紀念。
黃瀟雅一邊寫同學錄，一邊看著旁邊的座位，許清風這傢伙就這樣消失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教室里亂糟糟的，學生們連教室里多了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同學，這有人嗎？」
一個溫暖清澈的聲音響起來。
黃瀟雅埋頭寫字的手僵了一下，她驚喜地抬起頭來。
許清風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黃瀟雅張大嘴巴。
教室里發出土撥鼠尖叫聲。
黃瀟雅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她搖了搖頭。
許清風坐下，伸出手來。
黃瀟雅一臉問號。
「你的同學錄呢？」
「哦哦哦。」她手忙腳亂地拿出自己的同學錄，然後翻開了第一頁。
已經被寫的滿滿當當的同學錄，卻把第一頁留了下來。
許清風動作一頓，提筆思索起來，黃瀟雅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許清風想了想，終於開始落筆。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告訴他們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我將告訴每一個人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而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是一首詩，黃瀟雅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許清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許清風的詩她不說倒背如流，至少是全部都看過背過，這首詩她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過。
作為一個喜歡詩詞的人，這首詩絕對是第一次出現。
讓你寫同學錄，你直接寫詩？
許清風寫的時候，黃瀟雅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聲，動靜瞬間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本來許清風就是人群中的焦點，呼啦一下其他人就都圍了過來。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好詩！」
「這也太有意境了吧！」
「我也要我也要！」
同學們七嘴八舌，跟圍觀稀奇一樣，搶著要看黃瀟雅的同學錄。
有多熱情呢？這麼說吧，黃瀟雅自己都沒摸到手就被搶走了。
她氣鼓鼓地憋著嘴，試圖用這種方式表達抗議，但大家都忙著穿越這首詩，根本沒工夫關注她。
「風哥，給我也寫寫唄！」沒搶到同學錄的學生靈機一動，搶不到沒關係啊，我可以讓許清風給我也寫一個啊！
他一開口，頓時提醒了很多人，其他人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至於黃瀟雅，她已經被熱情的同學們保護到了身後。
黃瀟雅試圖大聲抗議，但教室里到處是「春暖花開」「臥槽牛逼」，把她的聲音直接給淹沒了。
「我的我的！」
「風哥還有我的！」
「先寫我的！」
「我也要詩！」
許清風頭皮發麻，「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先寫你的再寫你的，對對，我記得，沒問題，都ok的！」
幾十本同學錄堆在許清風面前，雖然比要簽名的少了很多但要寫的東西可比簽名多多了。
面對幾十雙期待的眼神，許清風都不好意思隨便糊弄。
他提筆寫下：願有前程可奔赴，亦有青春可回首。
寫下自己名字之後把同學錄還給同學，同學興奮不已。
願此去繁花似錦，再相逢依舊如故。
「漂亮！」
人生未必光芒萬丈，但你始終溫暖有光。
「牛啊！」
每寫一句，就能收穫一片叫好聲，這個年紀正是喜歡這種句子的時候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願你我頂峰再見。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拿到同學錄的同學們心滿意足，一字一句地品味著，許清風親筆寫的詩句，也就他們有這個福氣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一句又一句經典的詩句從許清風筆下誕生，老師都被驚動了。
許清風絞盡腦汁地想文案，周圍是一群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的學生，這也不好隨便寫啊，許清風捏著眉心苦苦思索。
但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在創作，一分鐘創作一句詩詞，文曲星下凡都沒這麼誇張的。
許清風手都快寫酸了，終於把全班的同學錄都給寫完了。
「這是你的。」
黃瀟雅遞過來一本藍色的同學錄，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許清風翻開看了看，班上每一個人都給他寫了祝福語。
有祝他成為世界首富的，有祝他成為娛樂圈第一人的，有祝他當上魔都大學校長的————
五花八門，祝什麼的都有。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人祝他帶國足衝進世界盃奪冠的！
許清風沉吟了一下，抖了抖同學錄，「怎麼還帶許願的呢？」
教室里學生們笑成一團。
「叮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來了。
同學們的笑聲也開始消失不見，有人開始哭了起來。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啜泣聲從各個角落裡傳出來。
他們要離開這裡了，或許不會再回來。
在班主任的招呼下，學生們收拾好東西，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然後排著隊往外走。
許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離了學生的隊伍。
這場送別，就到此為止了。
黃昏下，夕陽仿佛喝醉了一樣，紅彤彤的。
學生們排著隊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學校的音響發出了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