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越過山丘,卻發現無人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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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越過山丘,卻發現無人等候

  「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讓人輕輕地唱著,淡淡地記著,就算終於忘了,也值了。」

  許清風開口唱了起來,舞台上,嘉賓們面面相覷。

  這種唱法太奇怪了,說是唱,又有點像是在說話,但又不全是在說話。

  就像是一個不會唱歌的老大爺,在用拙劣的模仿來唱歌。

  劉英明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思索當中。

  許清風會唱歌嗎?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最佳男歌手跟你開玩笑呢。

  從未有人懷疑過他的演唱水平,但他這麼唱是為什麼?

  趙開心:「風哥這麼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得學啊!」

  其他人:「沒錯,我也得學。」

  華語樂壇姓什麼?最早以前有人說姓張,後來以前有人說姓劉,有人說姓華,近幾年有人說姓江,但現在,華語樂壇姓許。

  引領樂壇風潮,跟著他走哪怕是跟風,也能吃到撐,所以很多人第一反應不是去思考去質疑,而是去學習。

  你別管怪不怪,先學了再說。

  不過觀眾們可就傻眼了,歌詞還好說,他們都夠理解。

  作為歌手,用歌曲來表達心情、記錄事件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牢陳這些人恐怕會有些無法接受。

  不過這都不重要,沒人會在乎牢陳的心情。

  主要是這歌唱得也太奇怪了,有種不專業的感覺。

  現場一片騷動,直播間都看懵了。

  【這是啥?】

  【怎麼聽著怪怪的?】

  【有點難受。】

  【還有點好聽。】

  【擱這玩說唱呢?】

  【別人是說唱,這是又說又唱啊。】

  許清風沒去看台下的騷動,旁若無人地繼續唱著。

  「說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僥倖匯成河,然後我倆各自一端,望著大河彎彎,終於敢放膽,嘻皮笑臉面對,人生的難。」

  林青禾覺得這是在唱她,兩個毫無交集的人,因為一個意外,走到了一起,然後相知相愛。

  這條河,應該叫做愛河,他們兩個人一人站在一邊。

  觀眾們則覺得「嬉皮笑臉」說得太形象了,許清風跟星輝決裂以後,可不就是嬉皮笑臉面對嘛。

  其他人面對這種情況,早就意志消沉了,但許清風沒有,他居然膽敢還擊。

  太勇了。

  那一天,閃映直播間來了個年輕人,嬉皮笑臉,嬉笑怒罵。

  那一天,娛樂圈迎來了屬於他們閻王。

  這首歌,好像有點味道了。

  觀眾席上的騷動也漸漸冷卻下來,觀眾們認真地聽著,覺得好像有點意思。

  許清風撥動吉他,淡淡開口。

  「也許我們從未成熟,還沒能曉得就快要老了,儘管心裡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

  未老先衰,心理過於成熟,凡事都要考慮後果和代價,這是現代人的心理狀態。

  明明是最有衝勁的年輕人,卻活的像個老頭子,患得患失,瞻前顧後,一股子老人味,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活力。

  生理年齡和心理成熟出現了錯位,這其實是很悲哀的事情,現實逼得年輕人成為「老頑固」,反過頭來還要批評他們沒有衝勁。

  狗日的社會。

  但許清風說,「但你們心裡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

  奇怪的唱腔在魔都體育場裡迴蕩著。

  「因為不安而頻頻回首,無知地索求,羞恥於求救,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個山丘。」

  對過去充滿著執念,對欲望有無盡的貪婪,對求助有著莫名恐懼。

  執迷過去,貪婪索求,恥於求助,就像是三座山,成為翻越山丘的阻礙。

  什麼樣的人會有這三座山呢?

  年輕人嗎?

  還是老年人?

  年輕人初入社會,並不會馬上體會到這些。


  老年人經歷了大風大浪,已經能看淡了。

  只有中年人,作為家庭的中流砥柱,最容易出現心理危機。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喋喋不休,時不我予的哀愁,還未如願見著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丟。」

  歌詞寓意有點深,不像是年輕人能寫出來的。但這個人是許清風,那就還能接受。

  為什麼人們都覺得年紀大的人閱歷更深呢?就是因為他們經歷得多。

  如果有個人,雖然年輕。經歷卻一點都不少呢?

  生命不在於長度,而在於寬度。

  一個什麼都經歷過的年輕人,吃過苦,挨過毒打,那他跟老登的區別就是不夠老,稱不上一聲老登,僅此而已。

  自然而然的,許清風寫出什麼樣的歌曲都不稀奇,在他年輕的人生里,經歷可一點不比老登少。

  大部分觀眾,已經不去疑惑許清風的唱法了,而是沉浸到歌曲裡面,許清風唱的好像不是歌了,而是變成了講故事。

  關於人生的故事。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為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在什麼時候。」

  山丘是什麼?是人生階段性奮鬥目標,有的人認為是考上好大學,有的人認為是找到好工作。

  無論這個目標有多大,在越過山丘之後,所有人最想做的就是分享,分享這種喜悅。

  錦衣不夜行,富貴才還鄉。

  但,無人等候。

  這是最終極的孤獨感——奮鬥成功後卻出現了情感真空。

  為什麼反派在成功之後總是會感到空虛和寂寞,不只是沒有了目標,更是已經沒有人在等他。

  敵人死了,朋友死了,親人死了,全都死了。

  林青禾捂住了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心疼啊。

  自家的寶自家心疼,許清風的成就,整個娛樂圈都不多見了,但父母離去,他其實並沒有人可以去分享這份喜悅。

  別人厭煩的喋喋不休,在他這裡根本就不會存在。

  下屬敬他,怕他。

  朋友討好,巴結。

  外人或崇拜或憎恨。

  能夠跟他喋喋不休的,或許只剩下自己。

  林青禾忽然想起來,為什麼許清風總是跟老媽聊得來,哪怕老媽上了年紀,會顯得有些囉嗦,許清風也從來不反駁,不會不耐煩,甚至還跟她聊的很開心。

  本來她覺得這是許清風在攻略老媽,現在想想,可能並不是。

  他是真的喜歡這種氛圍。

  不行,一會一定要給他一個擁抱。

  「我沒有刻意隱藏,也無意讓你感傷,多少次我們無醉不歡,咒罵人生太短,唏噓相見恨晚————」

  許清風明明是個年輕人,卻像是老人一樣,在舞台上回憶過去,感嘆人生,卻並不怎麼覺得違和。

  眼前這個人,能寫出《天龍八部》這種富含人生哲理的武俠小說,有更深層次的人生體會也不足為奇。

  這首《山丘》,音樂並不炸裂,許清風的演唱也不是那種能夠挑動人情緒的方式。

  現場甚至有些安靜,八萬人的體育場,能夠安靜下來甚至比熱鬧起來更加不容易。

  「讓女人把妝哭花了,也不管,遺憾我們從未成熟,還沒能曉得,就已經老了,盡力卻仍不明白,身邊的年輕人。」

  許清風娓娓道來,好像是想到哪就說到哪,他唱的平平無奇,聽得人安安靜靜,內心裡卻翻江倒海。

  是什麼時候開始,當初那個眼睛一紅就讓自己心碎的人,現在哭花了妝也無法讓自己動容了?

  是不愛了嗎?

  還是已經麻木了?

  好像都不是,只是有些習慣了,覺得理所當然了。

  中年人們都有些恍惚起來,他們喜歡的劉英明,在年輕人眼裡並不算什麼,除了音樂,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

  有些人覺得自己好像被年輕人給拋棄了一樣,哪怕是拼盡全力,也跟不上年輕人的說話節奏。

  劉英明自己也是這麼想的,都說他是天王,可是你看許清風,好像根本就不用費力就能博得全場歡呼,比他人氣更高,更有天賦。


  他想不明白。

  但又覺得許清風說到了點子上,在時代的浪潮里,老年人早就被時代所拋棄,但他們並不會這麼痛苦,痛苦的是中年人。

  他們比老年人能跟得上時代,又比年輕人落後於時代。

  有希望,才會有痛苦。

  怎麼辦呢?

  劉英明在思考,很多人都在思考。

  許清風給出了答案,他抱著吉他,聲音開始拔高。

  「給自己隨便找個理由,向情愛的挑逗,命運的左右,不自量力地還手,直至死方休!」

  還在沉思的劉英明瞳孔巨震。

  表情木訥的李大勇兩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上帝。

  周聲已經驚呆了,他細細品味著這幾句歌詞,心裡忽然湧起萬丈豪情。

  劉剛屈起了胳膊,二頭肌高高鼓起,他心潮澎湃,覺得這就是在唱他啊。

  不自量力地還手,至死方休。

  要麼殺死我,否則絕對不會停下反抗。

  這才是中華民族的核心內核,真正的「人民英雄主義」,把被動承受變成主動反擊,向死而生,一往無前。

  沒有華麗的舞台背景,無人機都降落了下去,燈光只有一束,唯一道具是那把椅子。

  演唱白話不能地再白話了,沒有高音,也不炫技。

  一人,一椅,一把吉他,講述著他自己的故事。

  星輝想要榨乾他,他的回應是去尼瑪的。

  陳和想要踩死他,他的回應是牢里再見。

  張鴻博想要吃掉他的人氣,他的回應是稅務局見。

  資本、大導演、頂流、天王,不管是誰想要踩他一腳,都會遭受到最激烈的打擊。

  至死方休,所以觀眾們感動。

  在觀眾席上,精準地尋找得到共鳴的觀眾,是導播的必修課。

  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人,在觀眾席上旁若無人地流淚。

  被投放到大屏幕的時候,男人也沒有慌張,只是抬手擦了擦眼淚,然後對著鏡頭揮了揮拳。

  不止一個,八萬人的體育場上,被感動的人有許許多多。

  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男人,女人,每個人都能夠從這首歌里看到自己的故事。

  也許是大事,也許是小事。

  許清風抱著吉他,在舞台上繼續唱著。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

  《山丘》再一次響起來,原來這就是山丘,一次次翻越,不自量力地還手。

  掙扎、迷惘、焦慮、抗爭。以及最後的豁達。

  有人在輕輕地跟著哼哼。

  許清風的這種唱法,從剛開始的奇怪,到現在的接受,也就過去了三分多鐘。

  原來歌還可以這樣唱,有點意思。

  劉英明琢磨著要不要也試一下,唱了二十多年歌,該用的技巧都用過了,想要出現一個讓他覺得很新奇的技巧還是挺難的。

  許清風唱完了,抱著吉他站了起來。

  6:45秒,講了所有人的一生,每個人在很多事小事大事,甚至一輩子這種程度都能得到共鳴。

  而這些事,不是固定的某些事情,它可以是你想填進去的任何事情,它不是一個人的經歷,而且所有人的經歷。

  劉英明在掌聲中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向許清風,我悠悠嘆道:「年少不聽許清風,聽懂已是曲中人。」

  年輕的時候,許清風還沒出生呢,聽《山丘》的第一時間,他就感受到了這首歌里的情感,厚重,質樸,直擊內心。

  其他人聽到劉英明的話,也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周聲,他還年輕,其實並不太能理解這種心態,但他總覺得應該去理解,這也許會對他以後的人生起到很大的作用。

  《山丘》聽完了,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開始討論起來。

  【這首歌有點東西的,聽得我有點想哭。】

  【初聽不識曲中意,聽懂已是曲終人。】

  【不自量力地還手,給我聽燃起來了。】

  【年紀輕輕的卻能寫出這種歌。】

  【夏洛,是是你嗎?】

  【我也懷疑許清風就是夏洛,你看他火的,太離譜了。】

  同樣的年輕,同樣的橫空出世同樣的火遍全國,跟夏洛的劇情一模一樣,但大家也就是開開玩笑。

  小說里寫的東西,那能是真東西嗎?

  許清風下去了,《好聲音》巔峰之夜已經過半,現場氣氛卻一點都沒有低迷。

  第三輪比賽開始,劉剛、李大勇、周聲,三個人競爭決賽名額,這一次,沒有許清風寫歌,大家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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