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安得廣廈千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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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安得廣廈千萬間

  網上,無數人都在圍觀許清風寫字。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文學圈震動。

  章北斗直播圍觀。

  「厲害厲害!多久沒見過古詩這樣的形式了。」

  「就這麼兩句,一下子就把秋風寫活了,狂暴的秋風,來得好快啊!」

  不少文學圈的人聽說有人在寫詩,紛紛跑來圍觀。

  其他人說要現場寫詩,多半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寫詩?你寫尼瑪呢!

  他們見過太多譁眾取寵的狗屁詩了,狗屁不通,浪費感情,看一眼都得找他們要精神損失費。

  不過這人是許清風,那就可以觀望觀望。

  這可是一篇《師說》把馬耀祖干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的人。

  所以在許清風不知道的時候,他在文學圈已經是「名聲在外」,就是名聲不是太好,誰讓他老是罵人呢。

  「看一看吧。」

  「文言文我承認他寫的不錯,不過古詩就算了吧。」

  「古詩的要求可比文言文高多了,單是押韻就能折磨死一大批人。」

  書法圈也在圍觀,他們從頭看到尾。

  許清風寫去他媽的和六歲當豬的時候,他們表情複雜,寫好狗邊上飄的時候他們會心一笑。

  學到了學到了,下次有人非要讓他們留下墨寶,就寫這些,看這幫人下次還敢不敢讓他們寫。

  真正讓他們震驚的,卻是許清風寫的這兩句詩。

  似楷非楷,似行非行,一般人這麼寫,他們肯定要破口大罵。

  然而許清風就是這麼寫了,他們卻嚇了一跳。

  「這字!這字!」

  「這是行楷啊!」

  「這怎麼可能!」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居然在行楷這條路上,比他們這些浸淫了半輩子的老傢伙功底還要深,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直播,如果不是鏡頭給了全景,他們絕對會懷疑許清風只是做做樣子。

  鏡頭裡,許清風低頭,表情嚴肅,手中的毛筆如行雲流水,落筆成字,鮮活靈動,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茅飛度江灑江郊,高者掛胃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章北斗一愣,異道:「不是絕句?這結構不對勁。」

  「有點像是歌行體。」章北斗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種結構只能是歌行體,

  雖然遵循古詩的規則,卻文脫離了結構和字數的限制。

  「七言絕句,結構非常嚴謹,只有四句,歌行體雖然也」以七言為主,但結構更加靈活。

  章北斗解釋了一番,網友們恍然大悟。

  葉智彬卻噗笑了出來,「果然是個半吊子,這詩寫的不對啊,怎麼就五句啊?」

  其他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大哥,別在這秀智商了好嘛?

  這尼瑪分明就不是絕句啊,紙上這麼大空白地方,肯定還有後續啊。

  見沒人搭理自己,葉智彬討了個沒趣,地坐在那裡。

  現場很安靜,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是怕打擾到許清風創作。

  台上,許清風表情有些嚴肅,他落筆如飛,隨著筆尖的遊走,一首詩正在逐漸露出真面目。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嘆息。】

  杜甫被稱為詩聖,他的詩也被稱為詩史,他跟詩仙李白最大的差異就在於他的詩以寫實為主。

  他很擅長從生活中的小細節入手,這種民間疾苦的標本式記錄,帶來了極強的代入感。

  李白的詩也有代入感,但像他一樣豪情萬丈的人終究是少數。

  大多數人最能代入的還是這種人生中最常見的疾苦,因為這本身就是他們的生活。

  現場的企業家們都有些恍惚,他們仿佛真的看見了八月的秋風在呼號著,風很大,連屋頂的茅草都被風颳跑了。


  茅草飛的到處都是,頑皮的小孩當著他們的面把茅草抱走,而年老體衰的他們卻無能為力。

  這種困境讓他們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許清風的表情有些傷感,他沾了沾墨汁,繼續寫了起來。

  雖然動作仍然像是在涮拖把,卻已經無人在意了。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里裂。

  床頭屋漏無干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

  許清風在寫窮,卻沒有直接寫窮,但大家又能從這幾句詩裡面體會到什麼叫做窮困潦倒。

  結成塊冷的像鐵一樣的被子,稀爛的被罩,一下雨四面漏水的茅屋,密密麻麻的雨讓人絕望。

  這種絕望讓現場很多人感到壓抑和室息,觸覺、視覺、聽覺,處處都透露著窮困潦倒。

  章北斗嘆氣。

  大師們表情沉重。

  企業家們呼吸困難。

  明星們大多無動於衷。

  共鳴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章北斗和大師們能夠從詩里解讀出那種痛苦和無奈,企業家們能夠代入到創業的艱難。

  明星們,他們無法體會,也不能理解。

  這首詩里所寫的人生,對他們來說完全是兩個世界。

  台上,許清風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他的表情一反之前的悲苦嚴肅,變得慷慨激昂。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許清風收筆,隨手扔在一邊。

  直到他停筆,現場才像解除了封印一樣。

  劉老闆忍不住了,「這詩我怎麼沒聽說過?是我孤陋寡聞了嗎?」

  章北斗直播間裡,面對觀眾們疑問,他思索了很久。

  「可能是我看的書還不夠多,這首詩我沒見過。」

  他頓了一下道:「可能是許清風現場寫的。」

  現場也是同樣的疑問。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這次參加晚會的一個文學大師。

  大師苦笑著搖搖頭,「不是大家孤陋寡聞,這首詩,應該是許清風現場寫的吧?」

  許清風輕輕點了點頭。

  現場一片譁然。

  現場表演書法以後現場寫詩?

  這才多長時間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撼。

  如果說前面那幾句很多人沒體驗過,無法代入其中,那麼後面幾句稱得上振聾發。

  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有人喃喃自語,嘴裡不斷念叨著。

  有人狀若瘋魔,嘴裡嘀嘀咕咕,整個人顯得十分亢奮。

  時隔千年,終於再次見到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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