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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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近在咫尺

  次日,黑山甲士浩浩蕩蕩奔赴落日村。

  落日村的村民們,早就提前幾個時辰戰戰兢兢跪倒在村外,即便已經提前通知,要抽二殺一,整個村子要被斬掉一半,也沒人敢亂跑。

  因為但凡有人逃跑,整個村子都會以謀逆論處,會被徹底屠村,雞犬不留。

  村民們除了祈禱自己不要被抽到以外,再也沒有其他奢望。

  「爹,娘————你們為什麼就不能聽我的?」那些跪著的人里,有少數幾個人在絕望地大喊,「黑山甲士都要把我們都殺了,我們為什麼不反抗?」

  「就算逃走也可以啊,為什麼偏偏就要在這裡等死?」

  幾個年輕人拉著各自的爹娘,想帶著他們一起離開村子。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使勁兒,爹娘始終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跟著走。

  「走不掉的,走不掉的,黑山甲士是死亡與災難的化身,我們還能走到什麼地方?到頭來都是一個死。」

  「只有留在這裡,才能有一線生機。」

  「娃兒啊,聽爹娘一句話,不要亂跑,要不然會害了所有人的。」

  不僅是這些年輕人的爹娘,其他村民也在一旁說話,讓這些人不要犯傻。

  這些人的話,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想要反抗逃走的年輕人網在裡面,動彈不得。

  「黑山族也不是無敵的,那些黑山甲士在外面死了多少?」

  年輕人大喊,他只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淤泥沼澤里,越是掙扎就越被困得窒息。

  「外面已經有人在反抗黑山族,殺死了很多黑山甲士,曾經這些黑山甲士被嚇得不敢出門。」

  「既然有人能殺死他們,為什麼我們不可以?」

  「我們難道天生就是被隨意踐踏的賤民奴隸嗎?」

  他衝著周圍人大喊,「你們寧願勸我們在這裡等死,都不願意去拼一把。」

  「到時候抽籤抽到你們,你們的家人,難道也無所謂嗎?」

  村裡的幾個年輕人,聚集在一起,聲淚俱下,可就是說不動任何一個人,就連他們的爹娘都無動於衷。

  這讓他們感受到無比的絕望。

  除了在這裡等死,他們似乎一點辦法也沒有。

  「黑山族這是在瀕死反撲,我們決不能坐以待斃!」

  「就算是神,也會流血,我們憑什麼要變成黑山族的奴隸?一輩子不過三四十年,想要活到五十,都已經是鳳毛麟角。」

  「憑什麼就一定是這樣?就算是現在死,也不過早死一段時間罷了,總好過被壓榨乾淨了,再被當成可有可無的廢品,然後隨意弄死。」

  「拼了!」

  「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的有價值些!」

  這幾個年輕人沒辦法改變其他人的想法,那就只能做自己的主。

  當數千名黑山甲士肅殺而至,冰冷的殺氣就像是寒潮一般,迅速鋪滿了整座村子。

  跪倒在村外的人們,瑟瑟發抖,面如紙白。

  死亡,終於還是降臨了。

  長期生活在黑山族的統治下,死亡與否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決定。

  鏘!

  鏘!

  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震的人頭皮發麻,全身各處的血液都要被凍住。

  原本想要反抗的年輕人,此時都抖如篩糠,面對這麼多周身穿戴著黑色甲冑的甲兵,要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們互相對視,但有幾個說好要反抗的人,此時卻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仿佛是認了命。

  只剩下寥寥五人,眼中依舊燃燒著火焰。

  他們也在顫抖,是害怕,但更有興奮與憤怒。

  一定要反抗!

  至少要證明,自己是人,是能站著生,也能站著死的人!

  一名名黑山甲士,拔出長刀,一身黑甲,恍似在黑暗中走來的死神,刀鋒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光。

  而落日村的村民們,除了跪在地上,以頭觸地,瑟瑟發抖之外,什麼事都不做,也什麼都做不了。


  當黑山甲士走到他們身邊時,一邊在心中祈禱,一邊閉上眼睛。

  就算是死,也只希望黑山甲士的刀能夠更鋒利些,不要讓自己有太多痛苦。

  「殺————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率先喊殺的,竟然不是黑山甲士,而是落實村的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從跪著的姿態瞬間暴起,整個人猶如一道閃電,屬於四境一重天的領域陡然炸開,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直接將走到面前的黑山甲士撲倒在地,然後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一把奪過那黑山甲士手中的利刃,一刀刺在了那個黑山甲士的脖子上。

  鮮血淚淚流出,侵染了大地。

  少年雙手抓刀,呼吸如蠻牛,渾身顫抖著用刀尖對準面前的其他黑山甲士。

  他沒有說話,但卻用行動,展現出了自己的意志。

  其餘黑山甲士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竟然有人膽敢在這時候對他們出手,簡直離了大譜。

  這些不過四境一重天的賤民,哪來的膽子?

  為首的千夫長轉過頭,看向那個少年,然後緩緩抬起右手,口中發出最冰冷的聲音,「殺。」

  這個殺字,不是針對一個人,而是針對所有落日村村民。

  只要有一個人反抗,那就意味著這個村子已經沒有必要再留著了。

  少年全身汗如雨下,剛剛那一擊,已經是他能夠發揮出來的最強力量了,領域都已經破碎,再想動手,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還是一步一步顫抖著往前,既然已經踏出這一步,那麼他就別無選擇。

  反抗者,永遠都是少數,但不代表沒有。

  就在少年吸引了絕大部分注意力的時候,又有另外四人,以自爆領域的代價,撲倒了四名黑山甲士。

  但是很可惜,只有三人成功,剩下那人卻被黑山甲士反殺,腦袋直接被割了下來,丟在地上,一腳踩碎。

  千夫長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一次簡單的屠宰,竟然折損了四個屬下,這讓他面子上都過不去。

  「還愣著幹什麼!?」

  「雞犬不留!」

  他衝著手下冷喝一聲。

  黑山甲士們立刻反應過來,朝這四個年輕人沖了過去。

  「啊————」少年也大喊著迎了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反抗,就要反抗到底!

  「轟隆————」

  一聲巨響在落日村響起,大地瞬間劇震,仿佛有巨浪席捲開來。

  一座領域從天而降,籠罩了方圓十里。

  少年怔怔地看著前方出現的身影,本以為自己會死,誰曾想,竟然有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出現,將面前的黑山甲士直接一腳跺死。

  「這,這是————?」

  少年心中升起疑惑,腦海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眼前這人,會不會就是讓黑山族吃癟的那位反抗者?

  「你叫什麼名字?」聲音從前方傳來。

  少年愣了愣,旋即答道,「鄭,鄭九。」

  「好樣的!」姜樹沒有回頭,但鄭九卻從聲音里聽出了他的笑意。

  「接下來交給我吧。」姜樹不僅僅是對鄭九說,也是對另外三名年輕人說。

  領域之內,似有清風掠過。

  有些人覺得如沐春風,但有些人卻面色陡變,仿佛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比如,黑山甲士。

  死亡之氣在風中飄散,精準地落在每個黑山甲士身上。

  只要接觸到皮膚,便瞬間侵蝕血肉,並迅速通過傷口掠奪生機。

  如今的姜樹,已然邁入四境八重天,面對這些黑山甲士,擁有絕對的碾壓優勢。

  即便是目前最強的千夫長,想要撐起自己的領域,但卻被瞬間鎮壓。

  一名名黑山甲士迅速被剝奪生機,倒地不起,轉眼間便徹底失去生機。

  鄭九看著面色如常的姜樹,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殺這些黑山甲士如殺雞。


  原來,黑山族被圍困在族地,不敢外出,也是真的!

  而今,這樣的神跡,正切切實實發生在自己面前。

  為首的千夫長目眥欲裂,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死亡之氣侵蝕,徹底壞死。

  他掙扎著伸手入懷,捏碎了那一枚黃玉靈籙。

  黃玉靈籙瞬間剝奪了千夫長,以及周圍黑山甲士的生命。

  一條黑水長河猶如蛟龍般騰空而起,朝姜樹俯衝而去。

  姜樹騰空而起,但黑水蛟龍卻死死跟著他,並且四周天地之間,一根根肉眼不可見的規則絲線從虛無中誕生,迅速纏繞上了姜樹。

  這是神通,除非同樣用規則之力去對抗,否則根本不可能躲開,只能硬抗。

  姜樹雖然看不到那些已經將自己纏上的規則絲線,但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拼盡全力朝黑水蛟龍攻去。

  然而,黑水蛟龍看似有實體,實則卻仿佛虛若無物。

  姜樹的攻擊直接貫穿了黑水蛟龍,但卻沒有絲毫影響,黑水蛟龍反而隨著規則絲線在姜樹身上越纏越多,而變得越發強大。

  轟隆隆————

  姜樹還想要遠遁,但黑水蛟龍卻將其瞬間吞噬,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座黑水湖泊。

  無數道雷霆在黑水湖泊中穿梭,猶如萬箭穿心般洞穿姜樹的身體。

  「啊————」

  劇烈的疼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淹沒了姜樹,讓姜樹發出慘烈的嘶吼聲。

  獨屬於神明的恐怖威壓,好似狂風過境,席捲天地。

  落日村外的還不明所以的村民們,直接被震暈過去。

  黑水湖泊中的雷霆之力,並非那種霸道無雙的暴力,而是和水流一般,帶著一股子陰毒和狠辣。

  而且這神通並沒有直接弄死姜樹,反而更像是在泄憤。

  姜樹的血肉被撕碎,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一處好肉。

  越來越多的規則絲線綁在姜樹身上,仿佛來自地獄的鎖鏈,要將姜樹徹底拽入死亡的深淵。

  就在姜樹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從他身體的每一寸骨骼里,鑽出大量古神秘紋。

  這些古神秘紋似乎能感知到那些無形無相的規則絲線,瘋狂撕咬向那些規則絲線。

  雙方以姜樹為戰場,開始了寸土必爭的廝殺。

  規則絲線的層次明顯更高,但古神秘紋的數量卻多到難以想像。

  更重要的是,這道神通,終究只是一道靈籙施展,並非完整神通。

  雖然古神秘紋被規則絲線逼的步步後退,但卻還是艱難地守住了姜樹的生機,讓姜樹不至於被神通之力徹底摧毀。

  「原來————大人一直都在默默保護我們麼?」姜樹在生死邊緣徘徊,迷迷糊糊間看到這些古神秘紋,心中有暖流涌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半個時辰後,終於,水災神通的力量被耗盡,規則絲線也重新隱沒於天地。

  古神秘紋的力量也幾乎消耗殆盡,姜樹的身體殘破不堪,甚至能通過殘缺的血肉,看到體內的腑臟。

  剩下的古神秘紋散發出淡淡的生機,維持著姜樹的生命,並修補著姜樹的殘軀。

  然而,與此同時,黑山族腹地,隕晶礦地底,炎伯的雙眸猛然睜開,「抓到你了————」

  他的眉心處,陡然間綻放出億萬道神光,絲絲縷縷的神光纏繞在一起,猶如仙氣飄飄。

  一張晶瑩剔透,卻又烙印著無數玄妙符文的黃玉色神通符籙,在萬千神光中——

  緩緩浮現。

  剎時間,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膨脹開來。

  嗡————

  天地也似乎為之震動。

  神通符籙之上,符文猶如活物一般,化作一條條黑水蛟龍穿梭在虛空,接引下一片片代表水災的規則之力。

  炎伯閉目凝神,藉助自己的本命神通符籙,溝通冥冥中的規則絲線。

  姜樹只不過是一個小嘍囉,殺與不殺只在一念之間。

  關鍵在於找到藏在姜樹背後的那個人。

  當水災神通接觸到那人的力量之後,即便被對方的力量消耗殆盡,但規則絲線依然還是捕捉到了那人的氣息。

  只要有了氣息,那就有機會順藤摸瓜,抓住這個人!

  這就是神通的強大,不再僅僅局限於力量的強盛,更在於對規則的運用。

  天地間蘊含的規則之力,都會成為神通者的助臂。

  炎伯無法直接看到規則絲線,但卻能藉助神通符籙感知規則之力的運轉。

  半刻鐘後,代表水災的規則之力似乎尋找到方向,並向黃泉河中蔓延。

  炎伯雙眸陡然猛睜,怒火瞬間轟然爆炸。

  「該死的偷盜者,竟然還敢藏在附近!?找死!」

  幾乎在同時,數十里開外的地底驟然崩碎,一道黑影混雜在無盡的地底岩漿中,衝出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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