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定法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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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定法大會

  「見過二位。」秦天回身抱拳行禮。

  「見過秦兄。」陳勝和張鶴同樣抱拳回禮。

  三人落座之後,秦天看向面前二人,不由勾了勾嘴角,「想不到,竟會在此地見到兩位。」

  「一位雜家道子,一位真武道大師兄,竟都是五斗道教的人。」

  張鶴沒有說話,陳勝為三人勘酒後開口道,「所謂諸子百家,不過都是成神路上,因不同理念形成的支脈而已。」

  「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成神,成為人間的頂樑柱。」

  「教派之爭,在我看來,屬實沒有必要。」

  秦天笑了笑,實則心底卻是不由笑,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說法。

  五斗道教的路,是為了成為支撐天下的頂樑柱?

  他端起酒杯,「陳兄此言有大格局,當飲一杯。」

  三個各懷心思的人對飲一杯。

  「不知二位此時尋我過來,有何要事?」酒也喝了,也該談一談正事了。

  陳勝繼續斟酒,「秦兄應該知道,定法之事即將塵埃落定。」

  秦天點頭。

  「難道秦兄對此沒有什麼想法?」陳勝抬起眼眸,看向秦天,「萬仙來朝就是最後的機會。」

  秦天微微一滯,隨後笑道,「二位高看我了,那李硯知的實力今非昔比,我當初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更不可能是。」

  「即便是傳聞中的道子之上聯手,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更何況是我?」

  「哪怕得了你五斗道教的襄助,現在也才只是雙脈聖體,又得到第三道靈根,真要算,也只是偽三脈而已,堪堪不過道子層次。」

  陳勝笑著搖搖頭,目光中帶著些許意味深長,「怎麼會?秦兄,你可不是偽三脈聖體秦天眉頭微皺,「陳兄是什麼意思?」

  陳勝舉起酒杯,「秦兄先飲此杯。」

  秦天將信將疑,但還是和陳勝碰了一杯。

  吧嗒。

  陳勝將酒杯放下,「秦兄有所不知——」

  話音落,秦天的端坐的身體微微一陣晃動,察覺到不對,剛想要起身,「你—·!

  陳勝卻突兀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按在其肩上,將秦天重新按了回去,「秦兄的雙脈聖體,不過只是屍鬼奴和蝕骨官。」

  「給你的第三道靈根,實則是陰閻羅和詭道君兩道靈根的熔煉之物。」

  「至於第四道靈根,正是秦兄剛剛飲下的這兩杯酒——」

  話音落,秦天的身體突然開始出現一個個膿包,並且迅速膨脹破裂,流出焦黃的膿水。

  他奮力掙扎,「陳勝,你在找死!」

  只是,現在的他,卻已經成為了砧板上的魚肉,身體動彈不得。

  張鶴也察覺到不妥,想要離開,然而卻對上了陳勝的雙眼,立時站在原地,很快便步上秦天后塵,「你——.竟然連我也———」

  陳勝冷笑道,「分割出去的小半截靈根,妄想掙脫束縛,自立門戶,你以為能逃得過我的法眼?」

  「你可別忘了,我是神教唯二的圓滿五脈聖體!」

  話音未落,他周身陡然進發出宛如舊神般的威壓,將房間籠罩。

  張鶴與秦天瞬間被壓趴在地,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啪嗒。

  啪嗒。

  陳勝的腳步聲,在二人耳中宛如催命的鼓點。

  「三脈堪比道子,四脈便是姜諦那些道子之上,真正的圓滿五脈,豈是你們所能想像?」

  張鶴七竅都在向外冒出黑色煙霧,源源不斷沖向秦天。

  秦天發出痛苦的悶哼聲,身上的氣息一變再變。

  戶鬼奴、爛金剛、蝕骨官、詭道君,以及最後的陰閻羅,五種截然不同卻又似乎同出一源的力量,在秦天體內匯聚,不斷膨脹。

  房間內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渾濁陰森。

  當張鶴七竅流淌而出的黑色霧氣徹底融入秦天體內,張鶴徹底沒了聲息,而秦天的氣息則在瞬間坍縮,凝練至體內,原本腐爛的身體也在頃刻間恢復。


  偽五脈聖體!

  陳勝收起威壓,看著秦天宛如溺水之後的急促喘息,俯身說道,「你現在應該也能感覺到了,圓滿五脈天生壓制所有神教聖體。」

  「只要在萬仙來朝上殺了李硯知,你立下的功勞,足以讓你的偽五脈成為真正的圓滿五脈。」

  說完,陳勝笑著直起身,「一切就拜託秦兄了。」

  房間內,秦天看著張鶴的屍體,面色陰晴不定。

  今日便是萬仙來朝,

  此時的采仙坊同樣熱鬧非凡。

  從大夏各地趕來的方士絡繹不絕,紛紛前往城外辯經台。

  「此次萬仙來朝非同一般哪—

  「是啊是啊,這是始皇帝定法之命後的第一次萬仙來朝,第一次定法應該已經塵埃落定。」

  「也不知是哪位大賢,成為定法正師,布道天下———」

  采仙坊的黎管事聽著過往方士的議論,下意識湊到窗前,看向遠處高高升起的懸空山,碩果輕壓窗沿,呈現出令人目眩神馳的弧度。

  「蔓枝也想去看看麼?」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黎蔓枝回首,欠身行禮,「東家。」

  她口中的東家,一襲紅色長裙,膚如凝脂,紅唇似血,琥珀色的桃花眼,眼臉微動,

  睫毛輕顫,宛如一朵嬌艷欲滴的紅蓮,危險而又致命。

  僅僅只是一眼,黎蔓枝便忍不住出神。

  「蔓枝,想去看麼?」東家走到黎蔓枝身旁,纖纖玉指輕挑慌亂低頭黎蔓枝的玉白下巴。

  黎蔓枝忍不住側開眸光,卻被東家的聲音定住了,「看著我。」

  黎蔓枝最終只能壓下心中羞怯,勉強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對視,整個人的心神都似乎被吸走。

  好想觸碰東家啊·

  黎蔓枝身體忍不住顫動,哪怕只是觸碰那張臉,讓她死都願意。

  「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東家在黎蔓枝耳畔輕聲道。

  幽香的氣息撫摸著黎蔓枝的耳垂,黎蔓枝的耳垂瞬間染上一抹紅暈,並且迅速蔓延至脖頸,就連鎖骨之上都似乎抹上了一層胭脂。

  「嗯———」黎蔓枝忍不住低頭,鼻息間輕輕出聲。

  東家伸手,牽起黎蔓枝的手,「走吧。」

  黎蔓枝嬌軀有些僵硬,心臟怦怦亂跳,最後還是跟著東家走出采仙坊。

  嘩啦啦··

  二人周圍虛空似盪起一抹漣漪,來來往往的行人,竟無一人看到她們。

  兩人循著人群,走出奉陽城。

  此時的城外,堪稱人山人海。

  到處都是方士,這是始皇帝頒布定法詔令後的第一次萬仙來朝,所有人都知道意義重大。

  傳聞中的定法正師,很可能就要真正站在世人眼前,未來還要布道天下。

  未來史書上,必將重開一頁,為定法正師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東家知道定法正師是誰嗎?」黎蔓枝被東家牽著小手走了一路,終於勉強定下心神,微微抬頭看向東家令人忍不住觸碰的側顏。

  「不知,所以才要去看,不是麼?」東家的紅唇微微勾起,目光看向數十里外的懸空山,黎蔓枝不禁看呆了。

  奉陽學宮,

  商黎對一身黑金錦衣的李硯知說道,「小師弟,該出發了。」

  李硯知回首看一眼書房,將最後一冊卷宗收入黑金雲紋腕甲,「走吧,師兄。」

  商黎大手一揮,祥雲自腳下升起,托起二人直入雲霄。

  「此次萬仙來朝,便是對外的定法大會,你為章台主,另外還需要四名掌燈使,需要你來定。」

  商黎對李硯知說道,「那六名道子之上還在養傷,無法成為掌燈使,剩下的道子,你可以隨意挑選。」

  李硯知有些出神,終於輪到自己了麼?

  去年奉太一邀請自己成為他的掌燈使,被他拒絕。

  今年,終於輪到他挑選自己的掌燈使了。

  「從欽天監里選吧。」他稍微一思索,便做出了決定。

  商黎微微一證,旋即明白自家小師弟的想法,笑道,「也是,這等好處還是留給自己人才好。」


  「那些道子,超脫在規則之外,又是各家核心,再怎麼往上走,最後也會留在自家山上。」

  「那就從欽天監里選。」

  李硯知看著越來越近的懸空山,「李已、張啟、章玖,董彬,就這四人吧—」

  「到時候還得叮囑他們,遇到不可力敵的對手,直接放行。」

  商黎笑了笑,「因為定法之事,大夏所有的頂尖青年才俊,幾乎都在奉陽學宮,還流落在外的,少之又少。」

  「想要衝上辯經台,應該沒什麼機會了。」

  兩人交談間,來到懸空山,降下雲頭,站在山巔。

  「你安心在此處,老師和始皇帝在奉天宮等你。」商黎對李硯知說道,「不用擔心安全,若是有三境或是四境大方士強闖辯經台,自會有人出手。」

  李硯知聽出了商黎話中的意思,異問道,「還有誰能壓住四境大方士?」

  商黎笑著拍了拍李硯知的肩膀,「小師弟,你放心吧,我和二師兄都會在此地,為了你,老師可是把師叔都喊出來了。」

  「咱們還有師叔?」李硯知眼眸微動,「怎麼沒聽老師說過?」

  商黎面色有些古怪,似是回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回憶,「小師弟,那個—-你就當沒有這個師叔就好,等什麼時候遇到,你會明白的。」

  「好。」李硯知不再多問,「那就拜託兩位師兄了。」

  商黎眼神中浮現出興奮之色,定法之事終於快要徹底定下,他想像中的大夏新篇章即將展開,

  「你好好準備,我馬上就給你把掌燈使找來。」

  說罷,化作長風而去。

  高天之上,

  罡風獵獵,李硯知盤坐在辯經台上,看著下方如同螞蟻般密密麻麻的方士,心情稍顯複雜。

  他想起了蒙山,想起了二叔、村長、孟武·

  也不知去年奉太一坐在這裡,是什麼心情。

  再看不遠處的其他懸空島嶼,上面同樣站了不少人。

  距離辯經台最近的這些懸空島嶼上,幾乎都是熟人。

  各家道子、欽天監監生,九州天驕·

  李硯知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

  這些人在李硯知看過來之時,紛紛抱拳行禮。

  「是他!?」一座懸空島嶼上,黎蔓枝忍不住捂住紅唇,輕呼出聲。

  東家饒有興致地飄來目光,「蔓枝認識他?」

  黎蔓枝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美眸,「怎麼會是他?」

  東家玉指拂過黎蔓枝粉嫩的耳垂,「看來—蔓枝和他有一段故事啊。」

  黎蔓枝下意識輕縮脖子,滿臉通紅,嬌聲解釋道,「此人是去年奉陽學宮的學子,在采仙坊住了一段時間,還幫了奴婢一點小忙。」

  「蔓枝看上他了?」東家的桃花眼裡流淌著致命的吸引力,「要不要東家我介紹你們重新認識?」

  黎蔓枝連忙低頭,「東家,你別取笑奴婢了——」

  東家遠遠看向辯經台上端坐的李硯知,聲音飄忽不定,「要是其他人,哪怕是始皇帝的公子,介紹給你也無妨,但此人————.不太行。」

  黎蔓枝心跳終於緩緩平復下來,忍不住張大櫻桃小口,「難道東家—」

  東家輕敲黎蔓枝的腦門,「想什麼呢?這個傢伙太重要了,就連我想見他,都要經過一個老傢伙的同意才行。」

  黎蔓枝捂住白嫩的腦門,嘟著嘴,「誰這麼霸道啊?連見一面都不行嗎?」

  「還說沒動春心。」東家輕撫黎蔓枝嬌艷的紅唇,「那個老傢伙可不能亂說,要不然以後我見不到你了怎麼辦?」

  距離辯經台較近的懸空島上,

  商黎很快便找來了李硯知選定的掌燈使。

  眾人齊齊看向被選定的四人,神色複雜,既有羨慕又有不甘。

  「怎麼會是他們?就連道子之上現在無法出戰,道子級人物總該可以吧?」

  「這些人都是欽天監的,李師選他們也是情理之中-未來,李師有極大可能繼承徐祖之位,執掌欽天監。」

  「不錯,有李師在,掌燈使無論是誰,都無所謂。」


  「這可是定法正師的掌燈使啊,這四個傢伙走大運了,未來在史冊上,肯定會留下名姓了.—」

  不多時,

  待四名掌燈使登上懸空山的四座天門。

  天空中驟然金光大放,社稷氣運圖緩緩展開,照耀天地。

  虛空中,厚重的鐘聲悠然滌盪開來。

  社稷氣運圖上,浩瀚磅礴的人間氣運,猶如天河橫空,垂落大地。

  無邊無際的天地元氣浩浩蕩蕩匯聚而來,

  剎時間,地生金蓮,天垂紫氣,虛空中異象萬千,恍如置身仙境。

  定法大會,終於拉開帷幕。

  四方大地,在短暫的安靜後,終於有人直衝雲霄,想要登上懸空山。

  鎮守南天門的李已口吒驚雷,「請雷祖!」

  轟隆隆.——·

  南天門上空,迅速聚攏起層層烏雲,雷蛇在雲層間瘋狂竄動,最終轟然降落。

  第一名登山者,敗!

  很快,就有第二人騰空而起,然而在看到鎮守西天門的張啟後,面色陡變,上前抱拳行禮。

  張啟看到來者,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來人的後腦勺,「這種時候你怎麼敢亂來的?」

  來者不敢躲,汕汕笑道,「我不也想試試看那定法正師的手段嘛其他師兄弟也都想試試看,被我搶了先。」

  張啟面頰抽搐,壓低聲音惡狠狠叮囑道,「快滾下去,李師的手段不是你們能想像的,讓那幫臭小子別來湊熱鬧!」

  「今年是定法大會,由不得你們胡來,萬一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來者見張啟說的嚴重,最後只得再次抱拳,「那師弟先行告退。」

  「快滾!」張啟沒好氣地一揮衣袖。

  今年的辯經盛事,比往年的氣象還要盛大,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特殊,故而登山挑戰者絡繹不絕。

  鎮守四座天門的掌燈使,雖不是道子級人物,但在道子不出的情況下,始終牢牢守住了天門,沒讓一個人闖上辯經台。

  隨著落敗者越來越多,甚至連一座天門都沒闖過去,下方的挑戰者熱血逐漸冷卻,終於不再一窩蜂往上沖。

  黎蔓枝看著辯經台下四座天門的大戰,撲閃著漂亮的大眼晴,輕捂櫻桃小口,「連鎮守四座天門的掌燈使都這麼厲害,那他豈不是還要更強一些?」

  東家輕笑著拍了拍黎蔓枝的腦袋,「那可不是強一星半點,是強很多很多———」

  說話間,

  東家突然眉頭微皺,將目光從黎蔓枝顫動的高聳胸脯上移開,轉向懸空山。

  只見一道身穿華服錦衣的身影,拔地而起,一腳踩在南天門上,桀驁不馴,肆意狂放李已察覺到此人的強大,面色陡變,當即咬破手指,在眉心處連續畫出血痕,

  「請五行之神!」

  南天門之上,五尊神明虛影升騰而起,四方虛空似乎都在顫動,恐怖的氣息潮水般轟隆隆綻放。

  五行神明齊齊伸出數丈大小的手掌,猶如山峰崩塌般,朝南天門上站著的身影拍下。

  下方的觀戰者,忍不住驚恐地瞪大雙眼。

  這就是掌燈使的真正實力嗎?

  剛剛那麼多挑戰者,最多只能逼迫出兩尊神明虛影,如今一下子喚出五尊,誰人可擋?

  然而,就在下方眾人,以為挑戰者又會被輕鬆鎮壓之際,只見南天門上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喚出五行之神的李已,被一隻慘白的手掌抓住脖子。

  「你不認識我?竟敢對我出手?」來者咧開嘴,說不出的囂張危險。

  他隨手將李已丟到一邊,抬起頭看向高坐在辯經台上的李硯知,眼底里湧出無盡的厭惡與憎恨,放聲喝道,

  「李硯知,滾下來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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