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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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天道

  奉陽學宮,

  大戰將至的氣氛,哪怕是山間草木都感受到了。

  冬季的肅殺與蕭瑟,好似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將整座學宮淹沒。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決戰的鼓聲敲響。

  「距離徐祖之前公布的道子之上決戰,已經近在尺尺,也不知道這一戰會不會取消。」韓治行走在石階上,目光卻不時看向琅琊院方向。

  蒙普向韓治,「怎麼可能會取消?這一戰,大夏境內的道子之上幾乎聚齊,上至朝野,下至江湖,都在等待這一戰,即便是徐祖,也不可能一言決斷。」

  韓治看向蒙晉,飽含深意,「你覺得徐祖不能一言決斷?」

  二人走上問方殿前的廣場,那裡聚集了不少道子級人物,

  蒙晉努了努嘴,「看見了嗎?所有人都在等。」

  他拍了拍韓治的肩膀,輕嘆一聲,「只可惜,我們兩家雖為顯教,但這一次卻連道子都沒有登山,實在是沒有顏面。」

  「怪只怪碰上了一個道子之上的怪物。」

  韓治對此倒沒有太多感慨,「實力不濟罷了,未來終會有人挑起道子的重擔。」

  他的目光在這些道子級人物身上掠過,而後又看向問方殿內,「這一戰,難啊———」」

  和他們一樣,

  百家道子也在輕聲議論。

  道子之上前來,只為最後的巔峰一戰,在巫聖子當眾大聲詢問徐祖之後,早已擺上了台面。

  接下來只看徐祖是否按照原本的時限,開啟這一戰了。

  「我擔心徐祖會為了李師,拖延最後的巔峰決戰。」名家道子宋蠡說道,

  「若真是如此,不僅徐祖的聲望會直接受到衝擊,還會對李師造成影響。」

  「只可惜李師在最後時刻出了岔子,否則何來這種擔憂?」

  一旁的真武道張鶴卻是冷哼一聲,「即便那李硯知沒有出事,也不會是姜師兄的對手。」

  「反倒是他出事,才保全了他的名聲,不至於落得最後慘敗的結局。」

  「畢竟是徐祖的關門弟子,徐祖為其偏心,也屬正常,只是他能拖延時間,能壓住我們,卻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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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家陳勝嘴角微微勾起,但迅速消失,轉而開口道,「張兄此言差矣,李師對定法的貢獻,我等皆知」

  張鶴卻是直接打斷了陳勝的話,「定法貢獻?難道我道家的貢獻諸位要熟視無睹嗎?

  「自從定法之事開始,有多少道家核心傳承送了過來?」

  「眼下,甚至就連玉清道掌教都親自登門,我道家對定法之事,可謂是傾其所有,誰也無法磨滅。」

  「他李硯知的初境之法的確精妙,但後續呢?缺少二境功法,那便註定前路無望。」

  「一部前路斷絕的功法,再如何驚才絕艷,最後終將被掃落到塵埃里。」

  此話一出,不少人心中雖是覺得不妥,但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李師在二境的路,才剛剛開始,註定無法與道家相媲美。

  張鶴見無人說話,繼續說道,「再說戰力,不說其他道子之上,至少我道家姜師兄,

  就是李硯知無法逾越的大山。」

  「那李硯知觀想十二神明,殊不知姜師兄同樣修煉十二金仙。」

  「李硯知的十二神明,至今還未全部進入二境,但姜師兄的十二金仙,卻沉澱積累多年,底蘊深厚至極,豈是李硯知可以相提並論?」

  「真要打起來,姜師兄的十二金仙,足以碾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側方的聲音打斷,「小兒譁眾取寵之言,當真是大言不慚。」

  張鶴眼中冰冷,但卻表現的怒氣沖沖,待扭頭看到來者之後,冷哼一聲。

  蘇谷走近,斜了一眼張鶴,「言必稱我道家,語不離我姜師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就能代表道家,你就是姜諦。」

  「一個連我都打不過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此處低毀李師?」

  「道家是厲害,但你還代表不了,趕緊速速退去,免得在這裡給道家丟人現眼。」


  「我剛走來,還以為碰到了五斗道教那幫蠢貨,一個個鼻孔都仰到天上去了。」

  這下子張鶴是真的怒了,「蘇谷,別以為我現在打不過你,再交手,你必敗無疑!」

  蘇谷輕呵一聲,「要不要我讓你兩隻手?」

  「你不是道子之上,就沒資格跟我犬吠。」

  兩個人都是站在道子級巔峰的存在,他們倆嗆聲,一般道子還真不太敢插嘴。

  哪怕都是道子,也有高低之別。

  張鶴眼底黑霧涌動,恨不能直接衝出來,將蘇谷吞噬。

  但是在看到對面的陳勝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我在就事論事而已,難道李硯知已經霸道到連話都不讓說了嗎?」

  「姜師兄的十二金仙是不是修成多年,底蘊深厚?道家是不是擁有完整二境法?李硯知是不是連十二神明都沒有完全踏入二境?」

  「還是說,你準備替你口中的李師出戰!?」

  蘇谷呵呵冷笑,「都是二境又如何?天下二境百萬有餘,有幾個敢說能勝過當初還在初境的李師?」

  「完整二境法又如何?一間普通木屋,又怎與宮殿相比?」

  「李師怎樣與否,不是你在這裡大放蕨詞,就能扭轉的,還是少費點口舌為好,要不然到最後只會給道家丟人。」

  張鶴臉色漲紅,拳頭死死握緊,「蘇谷,你這是在找死!可敢與我再戰!?」

  蘇谷不屑地勾起嘴角,

  「我定當奉陪,給你的優待我也照給,讓你兩隻手!敢不敢?敢的話,直接去演武場,我今日正好有時間,就用我結合李師之法重修的手段,好好教你,什麼叫心懷謙卑,

  謹言慎行!」

  二人的對話,自然也傳進了問方殿內,

  其餘幾位還在閉目凝神靜待決戰的道子之上,紛紛睜開眼,目露笑意,看向姜諦。

  「姜兄,那蘇谷這般折損道家,你就這麼聽著,不出手教訓教訓那傢伙?」陰陽家東皇星見捏起茶杯,輕笑看問道。

  姜諦眼底同樣也有怒火涌動,但剎那間便已經壓制下去,他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東皇星見,

  「我記得,縱橫家的這位道子,可是一直在找東皇兄,想要與東皇兄比拼一番,我怎好越俎代皰?」

  一旁的巫聖子噴噴不已,「這要是換成我,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不把那傢伙腦子打出來,算他腦殼硬。」

  說到這裡,他扭了扭手腕,恨恨道,「這幾天都沒動靜,該不會這場架打不了吧?」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南疆,跟奉太一多打幾場。」

  一提到奉太一,在場所有道子之上的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是橫壓在道子級之上的一座大山,但奉太一,卻是所有道子之上都想翻過去的大山。

  「娘的,奉太一到現在都沒來,那李硯知也生死未卜,徐祖還偏偏壓著不開戰,真特娘的掃興!」

  巫聖子把目光投向姜諦身旁的商靈真,「話說你跟那李硯知打過,他的實力怎麼樣?」

  此話一出,數道自光齊刷刷看過來,

  對李硯知,他們知之甚少,只知道在參悟功法上頗有造詣,戰力也足以站在道子之上但具體強到什麼程度,眾說紛繪。

  在如今的形勢下,整座奉陽學宮都在議論,他們也聽到不少。

  有人認為不過堪堪邁入道子之上,和商靈真相仿。

  也有人認為其實力強大,若是甦醒,必定可以與那幾位道子之上抗衡,甚至戰而勝之,可以名正言順,成為定法正師。

  感受到這些道子之上的目光,商靈真幽幽開口,「他目前展露在外的手段,主要是以方術為核心的神明虛影。」

  「而且傳聞中,他可以煉化神性,所以他的神明虛影,和其他人的神明虛影很不一樣他餘光掃過姜諦,繼續說道,「但我可以肯定,他還有其他隱藏手段,具體會有多強,我也不確定。」

  「畢竟我連最後的劍陣圖都沒施展出來,就被他特殊的神明虛影壓制了。」

  巫聖子聞言,摩著手掌,流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這麼說來,只要和你打一場,就能大概判斷出李硯知的實力了?」

  商靈真背後的劍匣微微一震,他看向巫聖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但眼神卻是冰冷,


  「你可以試試—

  他話沒說完,就察覺到了什麼,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迅速出現在問方殿門口,看向琅琊院方向。

  其餘道子之上也都察覺到了異常,立刻跟出去,同樣往琅琊院方向投去目光。

  這股神性不一樣!

  琅琊院,

  此時的李硯知全身心都在內景天地中。

  連續同化三具舊神殘骸,他僅剩的初境祖神,終於迎來了蛻變契機。

  十二座道宮開始隆隆作響,相互呼應,

  轟!

  虛空似乎都在為之震顫。

  日之祖神帝俊率先跨入二境,一聲驚天動地的啼鳴劃破奉陽學宮上空。

  帝俊首先經歷《霞光》蛻變,變作更加契合的《金烏》方術為核心,如今再入二境,

  更是將金烏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天空中的大日,似乎都在因此受到影響。

  奉陽學宮上空,一道巍峨如山嶽的龐大身影鎮壓虛空,頭戴帝冕,身披金烏帝袍,在其頭頂上方,一輪大日橫空,散發著仿佛要將天地都焚毀的光與熱。

  帝俊身上的帝袍,金烏猶如活物,以帝袍為天地,巡天狩地,照耀八方。

  帝袍飄動剎那,便似乎照破一座座山河。

  細看之下,甚至還能從帝袍之上看到無數金烏羽毛般的紋路,組成了浩瀚無邊的神秘紋路,鎮壓世界。

  帝俊低垂神眸,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入李硯知的左眼之中。

  當帝俊破入二境之後,月之祖神羲和也隨之蛻變。

  但羲和並未展露於世,反而內斂至極,

  清冷的月華在月宮中綻放,輕柔如水,猶如輕紗般在月宮中蔓延。

  羲和赤足走出月宮,身上的神袍不斷有全新的秘紋攀爬其上,散落漫天柔光。

  然而僅僅只是這毫無殺傷力的月華,卻仿佛冰封了一切,所過之處,舊神意志盡皆被凍結,隨後無聲無息間粉碎。

  羲和一頭長髮垂落地面,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在十二祖神中,相貌最是陰柔,充斥著凜然不可侵犯的聖潔與高貴。

  李硯知緊閉的右眼深處,一彎銀月悄然浮現。

  轟隆隆紫薇大帝挾持一片星空,無數星軌化作秘紋,降臨頭頂百會,李硯知的身軀仿佛開天闢地般,不斷顫動。

  十二座內景天地徹底掙脫了束縛,一股股無形的力量在交匯碰撞。

  除了昊天道宮內的帝己不為所動之外,剩餘五道舊神意志,開始步步後退。

  十二尊祖神,在這一刻終於站在了同一層次,力量的激盪前所未有。

  仿佛有一片世界,在李硯知的體內誕生。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的神明虛影會在剎那之間蛻變!?」

  「明明他連參悟方術的機會都沒有!

  舊神意志們在怒吼,改變不了被祖神圍攻的結局。

  然而,昊天道宮內,

  帝己卻顯露出嬌媚絕美的身軀,周身有無數夢境絲線在瘋長。

  他並沒有因為李硯知的突破而有任何擔憂,因為的謀劃也已至終局。

  在帝己看來,單純的十二祖神,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李硯知,這是我編織的夢境,你的突破註定只是一場空!」

  的聲音如夢似幻,仿佛將現實與夢境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而伴隨著他的聲音,是其餘五道舊神意志的瘋狂嘶吼,

  「帝己,你在做什麼!?」

  「混帳,你這是背叛!」

  「該死—」

  然而,這五道舊神意志的憤怒,猶如水面上的泡沫,一戳就破,很快便戛然而止。

  帝己的身體越發柔美動人,仿佛整個世界都要為之傾倒,「李郎,在我的夢境裡,你還是乖乖沉睡吧吞噬了五道舊神意志,帝己的力量還在膨脹,編織的夢境也越發真實,層層疊疊阻礙著十二祖神的反攻。

  甚至還在反向侵蝕十二祖神。


  十二祖神凝練的世界秘紋,竟與浩瀚如海的夢境絲線,短暫地僵持在了一起。

  雖然世界秘紋依然還在收服失地,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李硯知與帝己的戰爭,至少要維持一年,直至將帝己的力量徹底耗盡,才能見出分曉。

  「帝己,你現在可以準備遺言了—」

  李硯知在昊天道宮內顯露身形,在他身前,大片大片的世界秘紋瘋狂堆疊,與帝己的夢境絲線,衝撞到一起。

  「李郎,待我的夢境徹底融入你的內景天地,你就會明白,沒有人可以掙脫我的夢境,你也不例外。」

  帝己嬌媚的聲音,好似羽毛般輕輕拂過李硯知耳畔。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些在最前線碰撞的世界秘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為帝己的夢境絲線!

  啪嗒。

  李硯知終於主動向帝己邁出一步,在他身邊,一枚枚世界秘紋無聲崩碎,

  「帝己,你編織夢境,妄圖融合內景,殊不知我也在參悟你的夢境之法———」

  「我會懷念你的———」

  昊天道宮之外,其餘十一尊神明虛影齊齊向昊天道宮邁出一步。

  剎時間,昊天道宮內,時空為之靜止,仿佛一切的起源與終結都在此刻匯聚。

  無窮天光綻放,融化了一切,真實與虛幻在這一刻崩塌。

  無始亦無終—

  十二祖神在天光中消融。

  仿佛過去了億萬年,又似乎僅消失一瞬,

  無盡天光驟然收縮,最終一道無法名狀,超脫一切的偉岸身影,在無光亦無暗的混沌中,緩緩落下一指。

  指尖處,一枚蘊含著無量光華卻又極度內斂的秘紋,在無聲無息間,演化出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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