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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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師門

  徐祖腳下一頓,低頭,看著倉皇不安的商黎,無奈嘆了口氣「你覺得我會做什麼?」

  「親手把你小師弟送進舊神葬地第二層?」

  商黎被徐祖的眼神盯得心頭一顫,沉默不語,最後需道,「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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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手吧。」徐祖俯身拍了拍商黎的腦袋,「他可是我看重的小傢伙,就算我替他去死,他都不會有事的。」

  商黎聞言,更是身子一顫,死死抱住徐祖的腿,「讓我來,老師和小師弟都不能出事。」

  他抬起頭,眼神里透露出堅定之色,「老師想接引舊神意志,我現在也是三境,可以承載更多舊神意志。」

  就在這時,

  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波動,徐祖和商黎頓時色變。

  商黎立刻鬆手,衝進房間,徐祖更是已經消失在原地。

  房門開,一股寒氣迅速貼著地面鋪排開去,院中地面瞬間凝結成一片冰霜。

  屋內更是被冰寒之氣所籠罩,仿佛置身於冰窟之中。

  兩人來到房間,目光瞬間一凝,

  只見原本臥在床邊,以自身神性冰封李硯知的伍思卿,那隻緊握著李硯知的手,無力放開。

  李硯知身上本就瀰漫著的舊神意志,直接膨脹了三成有餘。

  徐祖來到床邊,伸手按在伍思卿的額頭,眉頭緊鎖。

  商黎緊張地咽了咽唾沫,「老師,怎—————·怎麼樣了?」

  「身體已經達到極限,不能再繼續了,否則你師妹就要率先舊神復甦了。」

  徐祖搖了搖頭,他後退一步,伸手一抬,虛空瞬間為之顫動,伍思卿近乎冰封的身軀無聲飄起。

  一枚枚無形秘紋從徐祖掌心飛出,將她重重封禁徐祖想起了什麼,再伸手,伍思卿之前取出來的九品分祭壇,無聲飛入封禁之中,落在伍思卿身上。

  下一瞬,伍思卿悄然消失在房間內。

  「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商黎腦海中似有無數念頭飛出,陡然一道電光在腦海中掠過,他難以置信地急忙問道,

  「師妹———·師妹就是您留在小師弟身邊的補天石!?」

  徐祖警了一眼方寸大亂的商黎,「不錯,你師妹身上的神性很特殊,若催動到極致,

  連空間都能冰封,而且還自帶神性,對舊神都有作用。」

  「若小五修煉出了岔子,可以迅速將其冰封,所有問題都可以重頭再來。」

  「只是我沒想到,會有六道舊神意志同時侵蝕你小師弟。」

  商黎張了張嘴巴,只覺得嗓子眼裡好像堵住了,「這—這————那師妹怎麼辦?」

  「你覺得為師殘忍?」徐祖重新看向平躺在床上的李硯知,幽深的眼眸里,神色複雜。

  商黎沒有說話,但無疑代表了他的答案。

  徐祖幽幽說道,「為了天下的未來,沒有誰是不能犧牲的,包括為師在內。」

  「如今,大夏最重要的兩人,其中當有你小師弟一席,在他死之前,為師肯定會先死。」

  「你啊——本以為在外歷練了這麼些年,心性長進不少現在看來,還不夠」

  說話間,他再次伸手,直接按在了李硯知的額頭。

  無窮無盡的秘紋迅速蔓延到李硯知身上。

  原本瘋狂侵蝕李硯知的舊神意志,竟然開始隨著虛空震顫,出現了虛浮之意。

  徐祖神色凝重,他那無限逼近五境的氣息,再也沒有任何遮掩,轟然升起。

  剎時間,天地變色。

  空間凝固了,在整座奉陽學宮範圍內,一切都靜止了,哪怕是三境大方士也無法倖免,張教諭正在和身邊的秦老說話,唾沫星子停在半空,動也不動。

  「只差一步,否則又怎會讓你們這些傢伙如此囂張」徐祖眼底似有金色神光浮現,但終究還是差了一籌,無法真正凝練出來。

  「五境啊——五境若我能跨入五境,便能以凡人之軀走上神路—」

  他的眼神里透露著一絲惋惜與不甘,還有些許釋然。

  這時,


  一道嬌媚妖嬈到讓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的身影,出現在徐祖腦海中,「你就是那個人間第一?果然有幾分實力。」

  「放棄吧,待吾復甦,可以讓你成為我的屬神。」

  「你不該死在這裡,他日,以你的能力,走上神路輕而易舉。」

  饒是徐祖,也在這張沉魚落雁嬌媚天成的面孔前,短暫的失了神。

  「夢神—果然是你—」

  「你們這些舊神,還真是殺之不絕。」

  帝己捂嘴輕笑道,「舊神那只是你們這些凡人對神明的褻瀆之稱,我們從始至終都存在,何來新舊之分?」

  「你只差一步,就能徹底脫胎換骨邁上神路,何苦死在這裡?」

  「這一步,就是天地之別,你應該知道的——-放棄吧,哪怕你拼了命,也阻止不了我們。」

  「你的空間之力雖強,卻終究還是凡俗之力,只要沒有走上神路,凡間的力量再強,

  也禁不住我們,只是會稍微麻煩些罷了。」

  「就算多拖延三五日,你就以為能改天換命了嗎?」

  「」.-我可以讓你成為天下第一尊新神。」

  徐祖緩緩閉上雙眼,「放心,若我這弟子真擋不住你們,我會親手將他送進氣運磨盤裡。」

  「你們永遠也別想真正復甦。」

  帝己身形緩緩消散,「凡人終究還是凡人,你永遠也理解不了我的力量人間只要存在夢境,我便永遠有機會復甦。」

  徐祖笑一聲,「大言不慚,天界上的神,也不敢說這等大話。」

  「你當年也是人,怎麼?成神之後,連那些先天神明都不放在眼裡了?」

  帝己消散的身形頓時一滯,她回眸,「我會留你一命,待天門洞開之日,讓你親眼看著人間覆滅。」

  徐祖不再言語,從他身上,瀰漫出無數秘紋,將虛空徹底充斥,將李硯知身上的舊神意志,強行接引到自己手掌之上。

  欽天監,

  一眾各司大佬聚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徐祖這一次太一意孤行了,再這麼下去,一旦舊神復甦,好不容易維持的天下秩序,將會徹底被打碎。」

  鎮神司少賢長龐衛手指輕捻,「我建議,上書始皇帝,請始皇帝定奪!」

  法天司少方造黃無忌這幾日已經快要瘋了,內心充滿了猶豫和煎熬,「既然徐祖還在奉陽學宮,那就說明局勢還在控制之中。」

  「我等不妨再等等,興許還有機會—-那畢竟是李硯知啊,怎麼能輕易放棄?」

  龐衛搖頭,眼神堅定,「舊神絕不能復甦,一旦復甦,就註定難以消滅,甚至還有可能讓舊神遁走。」

  「李硯知的《築基三境寶經》的確驚艷,就連內景天地的世界秘紋也超凡脫俗—

  但,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定法之事確實極為重要,但絕不是非他不可。」

  「還有好幾個道子之上,再有徐祖托底,定法也可以繼續!」

  煉器司少方造魏驥性子火爆,直接一拍桌案,「你放屁!到現在為止,定法一直都由李硯知在主持,你想幹什麼?卸磨殺驢嗎?」

  「龐衛,我發現你這個人咋這麼沒有原則?」

  「面對徐祖的時候,諂媚吹捧,輕聲細語,無所不用其極,怎麼現在就變得公正無私了?」

  「李硯知的命就不是命!?」

  龐衛嘴角抽搐,「魏驥你沖我吼什麼?我在就事論事!以前沒有這檔子事,我有要把李硯知擼下去嗎?」

  「現在李硯知眼看就要被舊神侵蝕,舊神即將借他身軀復甦,誰還能坐視?」

  「諂媚—吹捧——,你特娘的敢跟徐祖當面罵娘?徐祖不把你腦袋砸肚子裡去。」

  魏驥虎目一瞪,「怎的?我還說錯了不成?妄你活這麼大歲數,一個頂尖的好苗子,

  說放棄就放棄,你還有一點擔當嗎?」

  龐衛也被說惱了,「我沒有擔當?你一個打鐵匠知道什麼叫擔當嗎?」

  「大夏九州三十六郡剿滅舊神殘餘的任務,都由我一個人擔著!我沒有擔當—」


  「你放屁!」魏驥一手指著龐衛,「你還要點臉嗎?整個天下都由始皇帝和徐祖擔著,還輪不到你說話!」

  「要是沒有他們,這天下還是舊神的天下,你算什麼?不過站在被始皇帝和徐祖撐起的天下,站著說話不腰疼。」

  「怎麼?你要破入四境了,就覺得自己行了?」

  「我把話選這兒,就算徐祖要把舊神放了,讓天下重回舊神時代,我也認!因為這天下本就是他打下來的!」

  眼看話說的越來越難聽,其他各司大佬紛紛出言阻止,

  「好了好了,我們是在商量事情,吵這些有用嗎?我們現在應該想辦法,順利解決此事,而不是熱血上頭,吵這些有的沒的。」

  「再這麼下去,就要傷和氣了。」

  龐衛被魏驥說的臉色鐵青,好不容易被勸下來,「是我要吵的?」

  他看向一旁的祝祭司少賢長屈賽,「屈老,您說,我有說錯什麼嗎?那李硯知是什麼情況,你應該是我們這裡最清楚的。」

  眾人目光紛紛轉向屈賽。

  屈賽輕嘆一聲,「徐祖現在的法子無法長久,李硯知雖然自生神性,但也難以抵擋六道舊神意志。」

  「就算用特殊神性冰封,延緩舊神意志侵蝕,但也只是稍稍減緩些速度罷了。」

  「最多能堅持十日,舊神意志怕就要徹底復甦了。」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越發凝重。

  黃無忌不死心,看向望氣司少方造趙衢,「望氣之法能看出端倪嗎?」

  趙衢被說的心頭一顫,「事關六道舊神意志,再加上徐祖的布置,以及李硯知還自生神性,我真要用望氣之法看,命就要選在那兒。」

  龐衛看向魏驥,「老魏頭,你現在還覺得我危言聳聽嗎?」

  「我不是要件逆徐祖,也不是要放棄李硯知,但現在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目光掃過其他人,「現在就請諸位各自決定,是不是要上書始皇帝,請始皇帝決斷?」

  說罷,他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在場各司大佬,除了黃無忌和魏驥,幾乎全都舉了起來。

  魏驥臉色漲得通紅,恨不得現在就把桌子掀了。

  龐衛起身,「既然諸位已經有了決斷,那便與我一同請見始皇帝。」

  各司大佬互相看了看,點點頭,跟著龐衛往屋外走去。

  然而,一道身影站在了屋門口。

  是衛況!

  「請諸位大人,暫時留在此地,一切等老師回來再說。」

  龐衛瞳孔微縮,質問道,「衛況,你這是要幹什麼!?」

  「你雖在欽天宮幫徐祖處理事務,但論起爵位官職,還上不得台面!安敢阻撓我等?」

  「讓開!」

  衛況身上的氣息緩緩升起,「不好意思,各位,今日誰也不能從這裡離開—.」

  「晚輩斗膽,向諸位前輩討教幾招·

  他挽起衣袖,站在門口,寸步不動,餘光快速掃了一眼奉陽學宮方向。

  小師弟,二師兄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快點醒來啊!

  浩瀚蓬萊,

  奚城戰場,

  慘烈的廝殺還在繼續,血肉橫飛,屍骨難存。

  濃烈的血腥氣直衝雲霄,一頭頭凶禽在高空盤旋,時刻準備撲下來,叼起血食。

  「殺!」

  「殺!」

  「為了祖神,殺啊!」

  征東軍死守奚城,死傷慘重。

  三萬征東軍,如今僅剩一萬兩千餘人,而且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傷,很難再堅持多久了。

  但他們並未就此失去鬥志,反而隨著宋國大軍攻城的烈度提升,而越發狂躁。

  所有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長矛斷了,就抽刀,刀再斷,那便近身,用拳頭,用牙咬。

  宋國的攻城士兵,因為那該死的祭祀之法,一個個變得悍不畏死,好似蝗蟲一樣,從四面八方撲上城牆。


  四面城牆,已經變成了恐怖的血肉磨盤,一條條人命在這裡被碾碎。

  戰場後方,

  還有六七萬軍容整齊的宋國大軍以逸待勞。

  「上將軍,這幫乾國人守不住多久了。」一名偏將對一旁的宋國上將軍說道。

  「嗯,乾國斥候應該已經把戰報送回去了,這幫魚餌的作用已經達成,可以剿滅了。」宋國上將軍點頭,揮了揮手裡的馬鞭,

  「半個時辰後,進行下一次攻城,將奚城拿下。」

  「喏。」一群傳令兵,迅速散開,將命令傳到各部。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就在第二次攻城即將開始之際,

  宋國上將軍微微起了眉頭,因為他在遠處天邊,似乎看到了十幾道身影,披著夕陽霞光,一步一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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