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老師,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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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老師,你要幹什麼!?

  半個時辰後,

  戰場上的喊殺聲、慘叫聲,徹底泯滅。

  慘烈的戰場,十二聖子站在屍山血海下,身上的衣衫隨風飄動,十二雙神眸環顧四周,仿佛方才那令人肝膽俱裂的屠殺,並非他們所作一般。

  「啪嗒。」

  「啪嗒。」

  十二聖子似緩實快地走向跪倒一片的乾國大軍。

  「繼續行軍,剿滅宋軍。」跪倒在地的齊良腦海中,再次響起李硯知恢弘浩瀚的聲音。

  齊良咽了咽喉嚨,手捧玉盒,緩緩起身,看著從遠方戰場中快速靠近的十二聖子,視線落在前方漫山遍野的屍體,心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就要重新跪下來。

  他見過祖神的威能,可是像今日一般,真正見到祖神放手屠殺的場面,卻是想也不敢想。

  神明二字的份量,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所以,即便沒有他,沒有乾國,只要祖神願意,們完全可以從蓬萊之西,一路屠殺至蓬萊之東。

  而這,僅僅只是祖神降下的些許神跡,祖神真身甚至都未出現過。

  直到今時今日,齊良才明白典籍中關於神明的記載,到底是多麼絕望。

  怪不得,怪不得古籍中會說,見到神明,要無條件跪拜,不可妄動任何雜念,否則族滅國亡。

  齊良強忍住身體的顫抖,放聲大喝,「繼續行軍,轉戰宋國大軍!」

  八千乾國精兵聞言,皆在遲疑,生怕對前方走來的十二聖子有任何不敬。

  「遵祖神神諭!」齊良的聲音再次在慘烈的風中響起。

  「是!」八千精兵這才紛紛抓起兵器起身,待十二聖子走進隊伍,方才敢抬起頭。

  十二聖子重新走到齊良身旁,齊良只覺心頭的壓力陡增。

  他餘光快速掃過面無表情好似雕塑的十二聖子,大手一揮,「出發!」

  大軍重新開拔,調轉方向,朝征東軍所在的奚城快速行軍。

  狂風吹起滿地血腥氣和焦糊味,聞之令人作嘔。

  過了小半個時辰,天空中才有食腐鳥遠遠靠近,但依然只是在半空盤旋。

  下方戰場中瀰漫的可怕殺意,似乎依舊在屍山血海中盤桓,經久不散。

  重新行軍的乾國精兵,速度比之前還要快。

  尤其是見識過祖神的神威之後,經歷了最開始的膽怯畏懼之後,逐漸變為了狂熱的崇敬。

  急促的馬蹄聲從側方傳來,遠遠可見兩名士兵騎著戰馬,亡命奔來。

  馬背上,乾國令旗諷諷作響。

  在外圍奔走巡邏的斥候迎了上去。

  很快,就有斥候帶著戰報來到齊良跟前。

  齊良接過戰報,目光迅速掃過,面色陡變。

  他朝玉盒恭聲說道,「啟稟祖神,根據遷徙部隊傳來的戰報,奚城方向,征東軍死傷慘重,宋軍將所有徵東軍圍困在奚城。」

  「征東軍幾次突圍,但都被宋軍的擋了回去。」

  「宋軍動用了特殊手段,應該是在祭拜外神神像,獲得了超出一般人的力量,所以征東軍原本的士兵戰力優勢,直接被抹平,無法突圍。」

  外神神像!?

  玉盒之中,李硯知的暗金雙眸瞬間睜開,一股淡淡的凌駕諸天之上的威勢陡然升起。

  齊良心頭一顫,低著頭等待祖神給出指示。

  「大軍後續跟上。」李硯知的聲音在齊良腦海中響起。

  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語,走在陣列中的十二聖子,直接越過大軍,朝奚城方向掠去。

  此舉,頓時把八千精兵嚇了一跳。

  所有人面面相,最後把目光投向了手捧玉盒的齊良。

  齊良定了定神,朗聲說道,「所有人,加速行軍,不得延誤。」

  奉陽學宮,

  山腳,

  一個身穿玉白金紋長袍的青年,站在金光屏障下,抬起頭看向被金光重重包裹的高山,雙眼之中似有一道道高聳入雲的巍峨身影掠過,


  此人眉心一點朱紅,將其映襯的越發尊貴非凡,不似凡俗之人。

  張教諭感知到山腳的氣息,迅速出現在青年面前。

  青年抱拳行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玉清道姜諦,見過前輩。」

  張教諭面色複雜,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掙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本以為你還要等上旬日才會上山,沒想到會這麼早———

  「跟我上山吧。」

  青年直起身,跟在張教諭身後,越過一重重金色屏障,走上登山石階。

  姜諦環顧四周,眼神中掠過一絲異,「敢問前輩,奉陽學宮可是出了什麼事?」

  張教諭腳下微微一頓,「你是聽說了什麼?」

  姜諦搖了搖頭,「在金光屏障外,晚輩還未察覺什麼,待晚輩進來之後,就感受到到學宮上空盤旋著的混亂氣息。」

  「正常情況下,這種氣息,不應該出現在此地。」

  「想來,應該是學宮出了什麼事。」

  張教諭扯了扯嘴角,這個小傢伙,在他面前倒是故弄玄虛,裝神弄鬼起來了。

  「學宮的確出了些事,你上山之後,先行住下,至於定法之事等候徐祖命令。」

  姜諦跟在張教諭身後,一步一個台階,看起來閒庭信步,但實則速度快的驚人,幾乎快要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殘影了。

  張教諭能感受到姜諦的強大實力,單單就是這一手,就已經超過了尋常道子,更別提此人隱藏在深處的真正力量。

  姜諦聽到竟然還要等待命令,眼中多了一抹篤定之色,奉陽學宮果真出事了,而且必定和那個定法之人有關。

  否則誰也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候,暫停定法之事。

  看樣子,定法之人遭遇的事,非同一般,甚至連徐祖都不一定搞得定。

  他嘴角微動,開口道,「不知其他道子之上可曾來學宮?徐祖令諭中曾言,十一月上旬,會有一場道子之上的武鬥。」

  張教諭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姜諦,那令多數人自慚形穢的俊逸不凡的面龐上,始終帶著淡淡的溫和笑意,並沒有展現出任何其他情緒。

  他重新往前走去,「此事,都要等徐祖定奪,你安心等待便是。」

  姜諦微微頜首,「晚輩明白了。」

  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不過短短接觸,張教諭就感覺自己碰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妖孽。

  心智如妖不說,更重要的是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度。

  好似奉陽學宮內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洞察之內,

  現在的二境,都已經妖孽到這種程度了嗎?

  原本他以為自己對道子之上的了解還算深刻,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任何一個道子之上,都好似已經超出人的範疇了。

  奉太一代天行道的雷法,李硯知驚世駭俗的悟性還有這個姜諦—

  雖然沒有展露出太多,但僅僅只是接觸片刻,就能感受到其他道子和他的差距。

  若是一切如常。

  真不敢想像,七名道子之上爭鋒,該會是何等場景。

  怕是就連四境大方士都要投下目光。

  偏偏李硯知在這時候出了這檔子事。

  就連他現在都戰戰兢兢,生怕被徐祖遷怒,到時候就真要聽天由命了。

  在徐祖面前,就算是其他四境大方士的命,都不一定是自己的,何況他這個三境?

  二人快速上山,最後在宮殿中,姜諦見到了商靈真。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商靈真放下手中的卷宗,一手下意識撫上了一旁的劍匣。

  姜諦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商師弟,許久不見。」

  商靈真身上的戰意幾乎快要遮掩不住。

  張教諭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峙,「沒有徐祖確切命令之前,奉陽學宮內不允許出現任何武鬥。」

  姜諦笑著行禮,「多謝前輩告知,晚輩明白。」

  張教諭嘴角微微抽搐,又明白!?


  他沒有多做停留,快速離開。

  姜諦走在宮殿裡,環顧四周,腳步聲在空曠的殿中迴響,「想不到商師弟竟也走到了這個地步。」

  商靈真按在劍匣上的手並未放下,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書生模樣?完全就是戰意凌冽的劍客。

  「用不了多久,你就該稱一聲師兄了。」

  姜諦越過商靈真,自顧自地往後殿走去,「那我可就靜候商師弟的挑戰了。」

  募地,他停下腳步,「商師弟可知那李硯知,出了何事?」

  商靈真冷哼一聲,「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總以為能掌控一切。」

  「我勸你還是收斂些為好,要不然很容易被人按在地上揍的。」

  「道子之上,可不止你一個!」

  姜諦挑了挑眉,「這我當然知道,不過要等真正放開了打才知道,誰才是被按在地上揍的那個人。」

  「恰好,我對自己還有些信心。」

  「這一次還是由我代表道家出手的為好,商師弟,你覺得呢?」

  商靈真的目光和姜諦碰撞到一起,「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才行。」

  姜諦好似被什麼惹笑了一般,輕笑道,「那就等徐祖的禁令解除,我們師兄弟先切磋一番,如何?」

  「再好不過。」商靈真重新拿起放下的卷宗。

  因李硯知被舊神意志侵蝕,奉陽學宮的時間變得格外難熬。

  每一次太陽東升日落,籠罩奉陽學宮範圍內的壓迫感便更強盛一分。

  玉清山,

  「師兄,奉陽傳回來的消息,根據推測,那個李硯知有九成可能出事了。」半山腰的涼亭里,道袍老者對一旁的麻衣老者輕聲說道。

  麻衣老者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落在眼前茶碗裡漂浮的茶葉上。

  半響,他才幽幽開口,「應該和舊神有關,否則以徐祖的實力,不可能化解不了。」

  「唯一能讓徐祖束手無策的,也只有舊神了·神,畢竟和人不一樣.——」

  道袍老者坐到石桌前,「師兄的茶卜,測算出些什麼了?」

  麻衣老者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不好說,但至少讓諦兒提前入奉陽學宮,是最佳選擇。」

  「也許能有不一樣的收穫。」

  道袍老者微微有些異,「師兄的茶卜之法,可是比欽天監的望氣法還要驚人,難道也看不出什麼來?」

  麻衣老者搖頭,「要占卜的那些人以及定法之事,牽連太大,哪怕是茶卜之法,都要受到極強的反噬。」

  「若是換成那些望氣司的人,怕是要被活活震死好幾個三境大方士,才能看出些什麼來。」

  他伸手按在茶碗上,整個茶碗瞬間化作粉,就連裡面的茶水都直接蒸發,

  「李硯知出事,生死難測,只要他撐不下去,最有機會成為定法正式的,就必定是諦兒。」

  道袍老者還是有些擔憂,「那奉太一,還有巫聖子,諦兒可不一定能戰而勝之。」

  麻衣老者搖頭,「定法不是比試,只要原先最有機會的那個人死了,剩下來總歸要有人整合所有功法。」

  「奉太一實力再強,但他的功法還不夠,那巫聖子更是個蠻子,其餘道子之上也不足為慮。」

  「在我們玉清道面前,百家之中,誰敢說自家的二境底蘊是第一?」

  他站起身,「三日後我會帶著先賢不化骨,北上奉陽,算算日子,應該差不多了。」

  道袍老者先是點頭,而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師兄,你是要—————!?」

  原本蒼老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慌亂與不安。

  麻衣老者笑道,「既然和舊神相關,總要試一試,不是嗎?」

  奉陽學宮,

  琅琊院,

  自李硯知出事以來,徐祖一直枯坐在臥房門口,寸步未離。

  他把欽天監里對舊神意志有了解的人,全都喊了一遍。

  可是最後的結果,卻始終都不如人意。

  李硯知身上的舊神意志氣息越發濃烈,甚至才僅僅過了不足三天,就已經展露出了侵吞天下的氣勢。


  單單靠李硯知硬抗,再加上伍思卿的冰寒神性冰封,根本無濟於事,只能是慢性死亡。

  衛況已經被他吩咐回了欽天宮,暫時主管欽天監諸事,確保大局穩固。

  至於,商黎不提也罷。

  這個老三,把天下正統的希望都寄托在小五身上,現在小五受到舊神意志侵蝕,生死難料。

  他整個人直接就跟丟了魂似的。

  要是有舊神意志盯上他,不需要三息功夫,就能成功。

  簡直是把他的臉都給丟盡了。

  徐祖猛然起身,往屋子裡走去。

  商黎似乎被這個動靜驚醒了,他證證看著徐祖,陡然想起了什麼,立馬手腳並用,一把抱住了徐祖的腿,

  「老師,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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