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雙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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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雙方博弈

  琅琊院,

  夜正濃,

  月入雲端,

  房間裡,燭火搖曳,不時發出滋啦的輕響李硯知正在研讀道家送來的諸多典籍,一邊翻閱卷宗,不時從桌案邊取來一粒青梅丟進嘴裡。

  一陣清風拂過,窗戶悄然打開,燭火在不斷搖晃中,眼看便要熄滅。

  李硯知隨手一指,飄搖的燭火很快便重新穩定下來。

  「商師兄,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他放下卷宗,抬眼看向房間裡出現的人影,笑著問道。

  商黎看著滿屋子堆放的卷宗,走到桌邊,順手往嘴裡丟了一粒青梅,咯哎咯吱一通嚼,

  「道門送來的這些核心傳承,看出什麼端倪沒有?」

  李硯知起身給商黎倒了一杯茶水,「這些核心傳承的確有其獨到之處,不過·—.」

  商黎接過茶杯,眉頭微動,「不過什麼?他們在濫等充數?」

  「倒也不是。」李硯知坐到一旁,「道門送來的卷宗,確實觸及到了核心傳承,甚至連完整的金光秘法,以及蘊養劍氣的法門都送了過來。」

  「這是真武道和上清道的核心傳承功法,我看了也受益良多,只是並沒有我想要的。」

  商黎輕輕靠在椅背上,「你想要什麼?」

  「內景的修煉法門。」李硯知指了指擺在書桌上的一沓卷宗,如實說道,「這些卷宗里指明了不少方向。」

  「其中有一條路,和我現在的修行路徑相仿,也就是內景由虛轉實,溝通天地,引導天地之力。」

  「目前,我還只是初步開闢內景,其中蘊養出來的神明虛影正在逐步完善,

  甚至可以凝練出一小部分,真正降臨現實。」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一道璀璨神聖的金黃色身影從他身體中走出。

  這一次,沒有之前與商靈真對戰時的恢弘浩瀚,李硯知將神明虛影的威能壓制到最低。

  商黎也被李硯知的神明虛影吸引,側目看來。

  這種感覺果然越來越趨向於神明了「師兄請看。」李硯知心念一動。

  黃帝虛影從山河神袍中探出一隻手掌,而後這隻手掌輕輕抓起一旁的燭台。

  是的,是真正觸碰到了燭台,並且將其拿起。

  而不是靠方術的力量影響現實。

  「在此之前,我的神明虛影還不能做到這一步,雖說同樣可以展現出強大的威能,但那只是依靠方術的力量,而非像現在這樣——」

  「就像是真正變成了真實存在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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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這一點在乾國最為典型,他每一次出手,都要靠旁人帶著祭壇,才能出手。

  可若是可以降臨現實,到那時,即便不再需要其他人,神明虛影也可以自由行動,真正擁有鎮壓蓬萊神國的可能。

  商黎看著李硯知重新收回神明虛影,「所以,你現在在想辦法要徹底由虛轉實?」

  李硯知點了點頭,「是的,內景天地的成長,一直都要依仗自身修為,日復一日不斷修持。」

  「但這樣的內景,始終還停留在觀想上,若是能由虛轉實,溝通天地,藉助天地之力淬鍊內景,屆時威能必定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這也契合了二境方士,可以藉助天地之力施展方術的理念。」

  商黎的眼神中滿是欣慰,「不錯,不錯,看來你並不是在閉門造車,一味否定方士的方術修行。」

  「修煉功法提升,畢竟還只是剛剛起步,時至今日也沒有定法,但方術修行卻已經完善了十幾年,還是有一定借鑑意義的。」

  「初境方術,只能靠自身氣血施展;二境方術,已經可以藉助天地之力將方術威能擴張至三百丈;到了三境,可以引動的天地之力更多,一擊之下,三千丈內盡為焦土。」

  「而四境方術,便徹徹底底是另一方天地,因為接觸到了一絲天地規則,所以威能會大幅暴漲,開山斷江也是正常。」

  「如果要對照方術修煉體系,那麼在功法修煉體系里,二境也應該能達到引動天地之力的程度。」


  李硯知無奈攤開手說道,「問題就在這兒。」

  「我在尋找內景由虛轉實的法門,但道家送過來的核心傳承里,並沒有具體修煉方法。」

  「只是說了一些並不能確定的方向性建議,比如可以藉助方術穩固內景之類「道家之中,很多人根本就沒有走由虛轉實這一步,此類傳承很少,記載中的成功者,更是少之又少,而且不可複製。」

  「所以,在道門內部,也沒有形成確定法門。

  商黎聽出了李硯知話里的意思,「你也不用為他們找補,這條路我也研究過一段時間,雖然沒有形成確定法門,但總該將前人的成功經驗整理出來。」

  「這件事也是我大晚上過來想跟你說的。」

  李硯知端正坐姿,「師兄請講。」

  商黎從懷裡摸出一冊古舊的殘本,鄭重其事放在了桌上,「道家這一次只是送來了部分核心傳承,但真正涉及到內景修煉的,恐怕也沒有太多你想要的東西。」

  「且不說是不是真沒有這部分秘法,但至少他們還是有些心思的。」

  「上清道大師兄敗於你手,他們將寶壓在了玉清道身上,而且還準備在十一月底再來登山,到那時才會把剩下的核心傳承帶來。」

  李硯知聞言,心念急轉,很快便起了眉頭,

  「把時間卡在了最後一個月·-所以道門的想法是,無論最後誰坐在定法正師的位子上,二境功法的定法氣運道門都要吃下?」

  他看向商黎推過來的殘本古籍,「師兄,這是——?」

  商黎喝了一口茶,「這是我從家裡找來的內景修煉之法。」

  李硯知看著明顯放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籍,「這看起來不像是十年老書該有的樣子吧?難道在二三十年前,師兄家裡就開始研究內景了?」

  商黎搖了搖手指,「怎麼可能?道家參悟內景,也只是近十年的事。」

  「這個——是舊神時代,舊神修煉內景的記載。」

  李硯知聞言頓時心頭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舊神修煉記載!?」

  「是。」商黎鄭重其事說道,「道家修煉內景,也是從舊神那裡得到的經驗。」

  「只是後來經過不斷改良,數代人前赴後繼以身試法才得來的傳承。」

  「老師說過一句話,『人一直都走在神的路上』。」

  「既然道家沒有拿出最後壓箱底的東西,那我們就從舊神身上找出路,我相信小師弟你一定可以!」

  李硯知剛要起身道謝,但被商黎拍了拍肩膀,按在了原地,「師兄弟之間,

  無需多言,初境法你已經做的很好,二境法,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有什麼事就用飛鳥玉牌告訴我,別什麼事都讓你師姐飛信送到欽天宮。」

  「師姐?」李硯知抬頭看向商黎,目露疑惑。

  商黎沖桌上這些卷宗挑了挑眉,「你師姐為你做的,可不比我少——」

  「可要好好珍惜啊—小師弟——哈哈說罷,商黎化作長風而去,只留下笑聲在屋子裡消散,

  待商黎離去,李硯知便翻開了面前的殘本古籍。

  舊神主要修煉的是神通,以神通之力呼風喚雨,焚山煮海。

  但也有一部分舊神,依舊想著重回天界,貫通天人兩界。

  於是,們嘗試了各種辦法,其中有一個神號為「夢」的舊神,想到了一種方法。

  那就是在夢中編織天界,並將夢境中的天界由虛轉實,憑藉兩者之間的呼應,尋找天人兩界之間被封禁的天門。

  此法,經過夢神的不斷完善,最終將編制夢境,完善成了觀想法。

  從此就有了觀想內景之說。

  夢神依靠這種法門,實力不斷提升,在舊神中的地位也與日俱增。

  於是,便開始有其他舊神,跟隨夢神修煉觀想法。

  這種法門才得以延續下來。

  李硯知看到內景天地的前因後果時,不得不承認,舊神的路子,的確有點野。

  他繼續往後翻看。

  殘本里記載的說法,和道家典籍里的說法,還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因為舊神神通的不同,所以觀想出來的內景天地,自然也因神而異。


  但畢竟當初開創觀想法的自的,是為了找到天門。

  所以觀想內景的最終目的,就是要由虛轉實,溝通天地。

  雖說沒有找到天門,但溝通天地後,威能大增也是不爭的事實。

  殘本古籍上也記載了舊神如何修煉內景,使之由虛轉實的過程。

  只是李硯知看到後,直接皺起了眉頭。

  「這幫舊神的修煉,可真是充斥著野蠻的味道。」

  雖說編織夢境很是夢幻美妙,但並不是所有舊神都能像夢神那樣,擁有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

  所以,們大多走上了一條野蠻開荒的路。

  那就是依靠神性,一遍又一遍從內景往外衝撞,要直接打開一條溝通天地的通道。

  過程,自然兇險至極。

  成功的舊神,至少在這個溝通的過程中,死了十幾次,依靠一次次神性命法的復甦,才總算由虛轉實,溝通天地。

  只能說粗糙到了極點,純靠命硬。

  「舊神可以一次次復甦,但人不行,就算是我,目前淬鍊出來的神性,也只夠我復甦一次。」李硯知也在思考自己走舊神這條路的可行性,

  「所以道家才主張走另一條路,那就是模仿夢神編織夢境的過程,逐漸完善內景,穩固內景——」

  「不對,不對」

  李硯知搖了搖頭,「我還是想岔了,又跟著道家的路往前走了。」

  「關鍵是要找到舊神為什麼一次次撞破內景,最後卻可以成功的原因,同時也要找到道家利用方術完善內景和夢神編織夢境的相同點。」

  「我雖然身是人族,但已經走在了神路上,所以完全可以同時參考舊神和道家兩種修煉路徑,而不僅僅只拘泥於一種方法。」

  時間流淌,月落日升,

  玉清山,

  「師兄,我們這麼做會不會招來始皇帝的不滿?萬一——」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心神恍惚,詢問一旁同樣正在清掃石階的麻衣老者。

  麻衣老者一絲不苟地將石階縫隙里的落葉搓出,頭也不抬「不滿?因何不滿?」

  「此次定法,我們道家連核心傳承都要送出去,有何不滿?你心神不寧,石縫裡的樹枝都沒掃出來。」

  道袍老者鬍鬚微微一顫,俯身將不過手指長的樹枝拔出來,「畢竟我們這次僅僅只送出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核心傳承,並沒有拿出來,還是存了私心的—」

  麻衣老者輕哼一聲,「我這也是為了道家傳承看想,那徐老頭欺人太甚,憑什麼他一句話都要讓我們把核心傳承全都拿出來?又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讓他的弟子成為定法正師?你說他有沒有私心?

  道袍老者無奈嘆了聲氣,「誰能沒有私心?我只是有些擔心始皇帝那邊—

  畢竟,始皇帝決不能出事。」

  「張道之那邊可是一再強調,真要是出了岔子,道家可就真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麻衣老者欲欲掃地,「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知道輕重。」

  「不是在十一月底把最重要的核心傳承送過去嗎?誤不了事!張道之整天就知道顧著紫薇道的那個張養之,管我們三清道作甚?咸吃蘿蔔淡操心。」

  道袍老者見他如此肯定,也只能點頭,跟著一起不斷往山下去,不多時又有些焦心地開口,

  「師兄,我聽說那個李硯知的悟性驚人,會不會在十一月底就把關鍵的那一步走通?」

  「真到那時,我們可就被動了。」

  麻衣老者側頭,「你覺得可能嗎?那小子我承認有些悟性,但想在短短半年時間內,走通關鍵的由虛轉實這一步,完全就是痴人說夢。」

  「道家先賢嘗試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也不過才成功幾個,你覺得就憑他一個小娃娃能練出什麼名堂來?」

  「他雖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但不代表還能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只有我們才能繼續往前走!」

  『至於那個小娃娃,別想了!」

  「真正的核心傳承,是我道家先賢失敗後留下的不化骨,是成功走通這條路的我!」

  「道家這麼長時間才勉強走出來的路,是他半年參悟就能悟透的嗎?」

  道袍老者聞言,點了點頭,也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

  半年悟透內景由虛轉實,根本就不可能。

  真要是鐵了心,說不準還會練出問題來。

  最後,只能靠道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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