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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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看到了嗎?

  轟隆隆——·

  千軍萬馬的精銳鐵騎踐踏著大地,仿佛天地都要在這樣的雄壯威勢下崩塌。

  殺氣如海嘯般沖天而起,而後帶著摧金山倒玉柱的磅礴之力,鎮壓而下。

  僅僅只是三道身影,面對著如此可怕的力量,好似整個世界都站在了對立面沖天煙塵之下,是恐怖到令人室息的黑色洪流,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要將方物都摧毀吞噬。

  齊良雙手捧著一方雕琢精美的玉盒,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祖神..

  霍山緊緊抓著手裡的長矛,身子都快要站不穩了,要不是一旁的鬍子甲士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早就要癱倒在地。

  鬍子甲士凌亂的髮絲下,一雙眼睛晶亮如星辰閃爍,牙關緊咬,整個人就像是面對狼群的羊,哪怕要被撕成碎片,也要用椅角頂穿一頭狼的肚腸。

  這一戰,老子不是孬種!

  鐵甲洪流之前,一抹紅甲身影逐漸映入眼帘。

  哪怕身材僅僅只是中等,甚至還偏胖,但那股氣勢卻成為了整個大軍的矛頭所過之處,山河都要為之避讓。

  紅甲同樣注意到了前方的三隻蟻。

  若是以往,他早就直接碾壓過去了。

  但那三人當中為首的那一個,卻讓他原本稍顯渾濁的眼睛,瞬間亮的發燙。

  是他!

  乾國最讓他忌憚的那個人!

  他,竟然敢以螳臂之身,阻擋五千黑甲大軍!

  紅甲伸出右手,猛然喝道,「住!」

  轟!

  大地轟的一聲,四周的山石都要破碎開來。

  但下一刻,幾欲席捲一切的黑甲洪流,竟然直接停在原地。

  盤踞在大軍周圍的磅礴大勢,卻還在向前橫掃而去。

  烈風陣陣,好似颶風過境。

  齊良身上的衣袍諷諷作響,但他還是站在原地,雙目緊盯著距離自己不足半里的五千黑甲軍。

  令行禁止!

  這可是整整五千黑甲軍,可是竟然像一個整體,在如此瘋狂的奔襲之下,停住了腳步。

  從極動到極靜,僅僅只是一道命令!

  這是真正的鐵甲精兵!

  不愧是黑甲軍!

  雖然大軍停了下來,但那股慘烈殺氣卻並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強,好似凝成了山嶽,引而不發。

  但誰都知道,這殺氣一旦傾瀉,便是石破天驚,無可阻擋!

  霍山身形一個跟跎,直接癱倒在地。

  因為,在他身旁的鬍子甲士,也幾乎站不穩身形。

  只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才知道,黑甲軍這不動如山的軍陣,到底有多恐怖。

  這是真正恐怖的大軍,足以撕碎一切。

  他們,擋不住!

  就算大乾四萬大軍齊聚於此,也要被屠殺一空,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這真是人間該有的大軍嗎?

  見到令行禁止,如淵如獄的黑甲軍,這個久經沙場的漢子,心涼了。

  現在之所以還能站著,握著刀。

  已經是心裡最後的勇氣了。

  「噠噠噠—」

  孤獨的馬蹄聲逐漸往前靠近,紅甲騎兵脫離大軍往前走來。

  齊良迎著風沙,手捧玉盒,同樣往前迎了上去。

  「齊良!」

  紅甲騎兵摘下面甲,露出那張黃褐色的粗糙面龐,雖然顯得有些蒼老,可是那股子決斷生死的威嚴,卻更加熾烈。

  「我知道你。」

  「不過四縣之地的小小乾國,唯一能讓我看重的,僅你一人!」

  齊良來到紅甲騎兵前五十米處,「我也認得你,衛國大將祝澤!」

  此紅甲騎兵,竟然是衛國唯一可以稱得上一聲上將軍的存在!

  更是衛國屹立這片大地的根基柱石!

  祝澤膀下紅色駿馬忍不住仰天長嘶,祝澤身形脂然不動,他的自光落在齊良身上,


  「你很好!謀略驚人,僅憑這小小乾國的數百里之地,數萬兵卒,卻能閃轉騰挪,將我大衛兵鋒斬斷在這苦寒山川之地。」

  「更是派出暗探,在國都攪得人不得安寧。」

  「但——這些不過只是小道爾,面對真正的力量,一切謀略都是無用!」

  「這一次,乾國必被滅國,你們擋不住。」

  他指向齊良,「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降!」

  只要你降了大衛,我可保你未來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我還可保你乾國百姓,不會再受戰爭之苦!」

  「否則,這一次,乾國上下,必定生靈塗炭,雞犬不留!」

  祝澤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洪鐘大呂,撞在在場眾人心頭。

  在他身後,那長槍林立,氣勢如虹的黑甲大軍,讓他的話,更是猶如天憲一般,言出法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齊良身上。

  無論是他身後的霍山兩人,還有懸崖上趴伏著的數十名乾國甲士。

  亦或是黑甲大軍。

  齊良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決定數十萬軍民的性命。

  巨大的壓力,猶如潮水般瘋狂聚集在齊良身上。

  但凡有一個字說的不對,就要像雪崩一樣,吞沒一切。

  霍山跟跟跪跎站起,一雙眼晴死死盯著齊良背影。

  鬍子甲士著長刀的手,幾乎變了形,毫無血色,但他卻絲毫不曾察覺。

  在他心裡,有兩個聲音在瘋狂對吼。

  一個聲音告訴他,大祭酒不能答應;但另一個聲音卻在反駁,大祭酒必須要答應。

  兩道聲音誰也無法壓下對方,只能不斷折磨著他。

  懸崖之上,九十八名甲士連呼吸都要屏住了。

  大祭酒·

  「我們擋不住的,真的擋不住——-大祭酒要是不降,乾國數十萬軍民,必死無疑!」

  有甲士忍不住哆嗦著說道。

  「住口!我們有祖神!我們能贏!」也有人顫抖著反駁。

  那甲士回頭,「能贏的話,你怎麼不下去?祖神真會在乎我們嗎?」

  「就算祖神出手,也不一定是這黑甲軍的對手!」

  「而這樣的黑甲軍,大衛還有一萬多!」

  「我們贏不了的,贏不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下方便傳來了齊良的大笑聲。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齊良竟然再次向前邁步,一步一步靠近紅甲祝澤。

  「祝澤,你是衛國第一大將,也是長輩,我很欽佩!」

  「但,你未免也太短視了些。」

  「就憑你剛剛說的話,我就能讓衛王將你滿門抄斬!」

  「你保證不了任何事,榮華富貴,乾國百姓,你一個都保不了!沒有衛王的命令,你說的話,全都是廢話!」

  齊良來到祝澤前方二十米,手捧玉盒,聲音隨風飄蕩,「你說我的謀略是小道,我承認!但小道也能殺人!」

  「更何況,你自以為手握重兵,便是人間大道,殊不知,我亦有大道!」

  「大道!?」祝澤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話!」

  「你有什麼大道?」

  「是你剛剛的亂心之言,還是就憑你們這區區—三人?」

  他一揚手中馬鞭,身後的披風嘩啦啦作響,「你往後看看,那兩個人,他們還敢對我揮刀嗎?」

  「一個連站都站不穩,一個也就只敢握刀,卻連出刀都再無力氣。」

  「你,齊良,我很佩服你,知道我率黑甲軍奔赴前線,知道黑甲軍才是此次大戰的關鍵,所以不顧生死前來。」

  「但你的不顧生死,有用嗎?」

  「你說我保不了你的榮華富貴?保不了乾國上下軍民?」

  「錯!大錯特錯!我手中就有衛王詔書,只要你降了大衛,你就是大衛大將,僅次於我!」

  潑天的富貴,直接就這麼砸了下來。


  僅僅只要歸降大衛,便立刻扶搖直上,成為大衛大將,成為大衛軍中第二人!

  這是大衛近百年來都沒有過的提拔力度!

  哪怕是身後那宛如鋼鐵般的黑甲軍,都在一剎那有了一絲異動。

  祝澤的話還在繼續,「老夫老了,還能在軍中待幾年?等我退出軍中,你就是執掌大衛鐵騎的第一人!」

  「齊良,你很驕傲,我知你不願言敗,但此戰,非人力所能決定。」

  「當大衛兵鋒指向乾國,勝敗早已定下。」

  「他日你執掌大衛鐵騎,揮兵向東,那裡還有大大小小近百國,足夠你洗刷今日乾國戰敗之恥。」

  齊良後背挺得筆直,「祝澤,你可知,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祝澤微微錯愣,旋即笑道,「殺了我又何妨?」

  他的馬鞭指向身後,「你可以殺我一人,但這五千黑甲軍,卻能殺你十萬,

  百萬!」

  齊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高一矮兩道單薄身影,笑了,「你說的很對。」

  「僅憑我們三個,擋不住黑甲軍。」

  「僅憑人力,也左右不了此戰勝敗。」

  「但你也說錯了。」

  「這一戰,乾國必勝!因為,我大乾,受祖神庇護!」

  「人力左右不了勝敗,那就請祖神來決定!」

  祝澤雙眼微微眯起,軍報之中自然也提及了乾國供奉祖神之事。

  但他卻並未當真,只認為是齊良聚集人心的行為。

  神,已經消失了四十幾年,哪來的神?

  「齊良,到現在你還裝神弄鬼,老夫再問你最後一遍,降,還是不降!?」

  「噗通!」

  他話音剛落,就忍不住瞪大眼睛。

  只見,齊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將手中玉盒高高捧起,「乾國祭酒齊良,恭請祖神·」

  他的聲音在風中散開。

  祝澤眉頭微皺,身後的五千黑甲軍,也有了一絲躁動。

  戰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刨地。

  霍山滿懷期待,鬍子甲士緊張地看向齊良跪著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拽著霍山跪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齊良身上。

  然而,烈風呼嘯,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

  祝澤剛要仰天大笑,「齊良,神早就已經——

  可是下一刻,他的雙眼卻忍不住瞪大,震怖之意迅速充斥雙眼。

  一片玉白光華,仿佛天光,瞬間照耀天地。

  一尊浩瀚身影,沐浴著玉白天光,從齊良雙手捧著的玉盒中走出,站在虛空之上。

  看不清容貌,看不清一切,只能隱隱辨別出天光中的身形輪廓。

  以及,那一雙流淌金暈的玉白神眸。

  祝澤全身都在顫抖,整個人在瞬間被奪了心智,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字,

  神!?

  跨下戰馬在這凌駕天地的神威中,噗通跪下,連頭都抬不起來。

  祖神!

  祖神!

  霍山跪在地上,心中瘋狂吶喊,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狂熱。

  鬍子甲士不斷磕頭,心裡滿是驚喜和羞愧。

  不遠處的五千黑甲軍,終於躁動了。

  他們跨下的戰馬不斷刨著大地,有的忍不住仰天長嘶。

  昊天虛影與他們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所以那股鎮壓諸天的偉岸氣息,並未真正影響到他們。

  所以,

  他們在絕強的壓力之下,終於選擇了———衝鋒!

  殺!

  殺!

  主帥無法指揮作戰,那他們就可以遵循最後的戰令,那就是殺!

  殺光敵人!

  殺到自己戰死!

  轟!


  轟!

  馬蹄聲匯聚成滔天洪流,醞釀許久的殺氣終於不再壓抑,化作吞天噬地的巨浪,朝前方拍打而去。

  可是,

  當天光之中,玉白神眸將目光垂向他們,無盡的金色絲線隨著目光鋪展開來。

  噗。

  噗通。

  震天的喊殺聲迅速消亡,隨之而起的,則是令人戰慄的身體被斬斷的聲音濃烈的血腥氣隨風而起,幾乎化作颶風,席捲天地。

  祝澤終於從無邊的威壓中勉強回過神來,他艱難回過頭。

  只看見一片新鮮的戶體,就這麼靜靜地倒在地上。

  人馬——俱碎。

  他甚至還能看到這些戶體上,升起的血霧熱氣。

  仿佛剛剛氣吞山河的衝鋒,僅僅只是幻象。

  五千黑甲軍,盡沒。

  一切,只因為一道目光!?

  天光散去,可山崖下方的慘烈血腥氣,卻還在狂風的裹挾下,鋪散開來,讓人幾欲作嘔。

  祝澤整個人就這麼呆呆地癱倒在紅色戰馬之上,雙眼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霍山、鬍子甲土,還有懸崖之上的九十八名甲兵,愜證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雙眼晴瞪的滾圓,嘴巴也忍不住張大,可就是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最後反應過來,對著齊良方向,連連磕頭。

  齊良衝著玉盒恭敬三叩首,隨後才捧著玉盒緩緩起身。

  他越過祝澤身邊,看向前方滿地屍骸,輕聲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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