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急促敲門聲
演員謝幕時，已經將近夜裡十點鐘了。
走出劇院，秦飛把郭蓉送到了縣醫院。
「秦飛，明天早晨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有事寫信，或者打電話。」秦飛與郭蓉握手告別。
一夜無話。
寶縣通往富縣的長途客車，發車時間比較早——早晨七點發車。
秦飛回到富縣時，是中午十二點二十左右。
下午到前進公社的客車三點鐘有一趟，他先買了一張票，而後找個地方吃了口飯。
見時間還早，秦飛突發奇想再到本縣的黑市轉轉。
富縣的黑市距離長途客運站並不算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
黑市具體地點選在了一處廢舊的醬菜廠院子裡。
占地面積不小，足有三畝地。
這裡的交易雙方跟寶縣的黑市一樣，也全都是遮蓋著自己的臉。
秦飛拎著黑色的人造革包走了進去。
「同志，今年下來的新大米，跟糧站一個價還不要購糧本，買點不？」一個農民老大哥秦飛的穿著打扮，不是幹部就是工人，所以走進他小聲問道。
「一共一百來斤，你要是都包了，我可以再便宜點。」農民老大哥未等秦飛說話，繼續說道。
秦飛擺擺手：「我也是農民，我們大隊的新大米也下來了。」
「草！」農民老大哥非常失望地小聲嘀咕道，「農民逛雞毛黑市！」
秦飛一笑繼續往裡走。
然而看了一圈，大失所望。
來這裡交易的東西，還沒有寶縣黑市多呢。
所賣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糧食。
人家寶縣黑市除了糧食以外，起碼有山貨和布匹。
來賣東西的社員也不多。
也就二三十人，人家寶縣賣東西的社員有五十多。
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富縣的人的生活條件比寶縣要好。
所以，鋌而走險賣東西的人比較少。
只是來這裡交易的人與寶縣一樣——交易雙方都非常謹慎，幾乎聽不到有叫賣聲。
哪怕雙方討價還價，彼此的聲音也都非常輕。
秦飛十分理解。
黑市交易純屬於投機倒把。
這要是被執法部門抓住了，交易雙方都會遭受嚴重懲罰，甚至有被判刑的可能。
不過，秦飛也弄明白了。
難怪縣裡不怎麼管這裡，畢竟規模太小了。
出動一回人員清理似乎都犯不上。
說白了，所謂的黑市也不過是普通百姓來此應急而已。
對於全縣經濟而言，談不上衝擊。
又有幾個人向秦飛推銷東西，但都被他拒絕了。
秦飛準備離開時，突然看見一個人影躲進了角落。
可是那熟悉的獨有的身形還是被秦飛認出來了。
那是跟他一個小隊的隋羅鍋子——隋長林。
不用問，就是怕秦飛看見。
畢竟秦飛是大隊幹部。
尤其是見秦飛並沒有把臉遮擋上，隋長林以為是大隊派人來抓他的。
秦飛沒有去戳穿對方，而是離開了黑市。
既然在黑市沒有買到東西，秦飛就到了國營商店給家人買了一些東西，而後來到了車站。
------------
晚上，秦望山家。
秦飛吃完飯，正在哄兒子玩兒。
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秦母王淑芳打開房門。
「他隋嬸兒，你怎麼來了？」王淑芳見到來人有些不解。
來人叫顧鳳英是隋長林的老婆。
隋家人太過於計較，所以全大隊人都不願意跟他家交往。
「嫂子，秦飛在吧。」
「在，進來說吧。」
王淑芳說完對裡屋喊道：「秦飛，你隋嬸找你。」
「秦飛大侄兒，你可得救救我家羅鍋子啊！嗚…嗚…」
顧鳳英見到秦飛一下子就跪下了。
「隋嬸兒，我羅鍋叔怎麼了？」秦飛急忙把對方扶起。
不過，他有點納悶。
下午還在黑市見到隋長林，難道出什麼事了嗎？
不然，顧鳳英何至於如此著急？
「我家羅鍋子讓公安給抓起來了！」
一聽這話，王淑芳一愣。
隋長林這是犯了啥法了，竟然讓公安抓起來了。
關鍵是，不管什麼事情，一旦涉及公安事情都不會小。
「隋嬸兒，你別哭，慢慢說，公安為啥要抓我羅鍋叔啊？」秦飛問道。
「今天早晨天沒亮，我家羅鍋子就到城裡去賣糧食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我讓我兒子去找他爸，結果市場附近的人說，那些賣東西的人，都被公安抓走了。秦飛大侄子，我聽說你認識人多，你費心把我家羅鍋子給救回來唄。嗚…嗚…隋嬸求你了！！！」
聽說隋長林因為倒賣糧食被抓起來，秦飛覺得有點打臉。
下午在黑市時，他還分析有關部門不願意管黑市的原因呢，結果，這才幾個小時，隋長林就被抓了。
秦飛說道：「隋嬸，大隊強調過多少次，不讓社員去黑市賣東西，他咋還不聽呢。再說，黑市的給的價格跟供銷社差不多。提心弔膽的何苦呢？」
「我家羅鍋子說，現在擱市場賣糧食比擱供銷社賣糧食，一斤能賺五分錢呢。」
秦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黑市和原來一樣，交易價錢跟公家一樣，只不過是方便了那些沒有各種票證的人。
再就是，像隋羅鍋子這樣的人肯定能宰人家稱。
沒想到黑市價格提升了。
難怪隋長林鋌而走險。
一斤多五分，一百斤就多出五塊啊。
「那也不能為了賺錢啥都不顧啊。」秦飛說道。
「大侄子，其實羅鍋子也不想去。可是沒有辦法啊，我家老大找了個對象。人家姑娘要一百八十八塊錢彩禮。你也知道，我家羅鍋子摳門不假，可是這些年也沒攢下錢。」
秦飛點點頭。
其實也不能全怪隋長林摳門。
隋長林家六個孩子。
四個小子，兩個丫頭。
孩子多是一方面，再有一方面是顧鳳英的身體不好。
隋家口攢肚挪那點錢，幾乎都給顧鳳英抓藥治病了。
就因為家裡困難，隋家大小子一直都沒有找到對象。
現在好不容易找一個對方沒反對的，能不想辦法娶到家嗎？
儘管姑娘家沒有多要，彩禮錢不過是隨大流，但隋家卻拿不出來。
隋長林只好去黑市賣糧想多賺幾個。
「隋嬸，你看，天這麼晚了，我去求人也不現實。明天早晨我去縣裡找關係，看看能不能把我羅鍋叔接回來？」
走出劇院，秦飛把郭蓉送到了縣醫院。
「秦飛，明天早晨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有事寫信，或者打電話。」秦飛與郭蓉握手告別。
一夜無話。
寶縣通往富縣的長途客車，發車時間比較早——早晨七點發車。
秦飛回到富縣時，是中午十二點二十左右。
下午到前進公社的客車三點鐘有一趟，他先買了一張票，而後找個地方吃了口飯。
見時間還早，秦飛突發奇想再到本縣的黑市轉轉。
富縣的黑市距離長途客運站並不算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
黑市具體地點選在了一處廢舊的醬菜廠院子裡。
占地面積不小，足有三畝地。
這裡的交易雙方跟寶縣的黑市一樣，也全都是遮蓋著自己的臉。
秦飛拎著黑色的人造革包走了進去。
「同志，今年下來的新大米，跟糧站一個價還不要購糧本，買點不？」一個農民老大哥秦飛的穿著打扮，不是幹部就是工人，所以走進他小聲問道。
「一共一百來斤，你要是都包了，我可以再便宜點。」農民老大哥未等秦飛說話，繼續說道。
秦飛擺擺手：「我也是農民，我們大隊的新大米也下來了。」
「草！」農民老大哥非常失望地小聲嘀咕道，「農民逛雞毛黑市！」
秦飛一笑繼續往裡走。
然而看了一圈，大失所望。
來這裡交易的東西，還沒有寶縣黑市多呢。
所賣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糧食。
人家寶縣黑市除了糧食以外，起碼有山貨和布匹。
來賣東西的社員也不多。
也就二三十人，人家寶縣賣東西的社員有五十多。
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富縣的人的生活條件比寶縣要好。
所以，鋌而走險賣東西的人比較少。
只是來這裡交易的人與寶縣一樣——交易雙方都非常謹慎，幾乎聽不到有叫賣聲。
哪怕雙方討價還價，彼此的聲音也都非常輕。
秦飛十分理解。
黑市交易純屬於投機倒把。
這要是被執法部門抓住了，交易雙方都會遭受嚴重懲罰，甚至有被判刑的可能。
不過，秦飛也弄明白了。
難怪縣裡不怎麼管這裡，畢竟規模太小了。
出動一回人員清理似乎都犯不上。
說白了，所謂的黑市也不過是普通百姓來此應急而已。
對於全縣經濟而言，談不上衝擊。
又有幾個人向秦飛推銷東西，但都被他拒絕了。
秦飛準備離開時，突然看見一個人影躲進了角落。
可是那熟悉的獨有的身形還是被秦飛認出來了。
那是跟他一個小隊的隋羅鍋子——隋長林。
不用問，就是怕秦飛看見。
畢竟秦飛是大隊幹部。
尤其是見秦飛並沒有把臉遮擋上，隋長林以為是大隊派人來抓他的。
秦飛沒有去戳穿對方，而是離開了黑市。
既然在黑市沒有買到東西，秦飛就到了國營商店給家人買了一些東西，而後來到了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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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望山家。
秦飛吃完飯，正在哄兒子玩兒。
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秦母王淑芳打開房門。
「他隋嬸兒，你怎麼來了？」王淑芳見到來人有些不解。
來人叫顧鳳英是隋長林的老婆。
隋家人太過於計較，所以全大隊人都不願意跟他家交往。
「嫂子，秦飛在吧。」
「在，進來說吧。」
王淑芳說完對裡屋喊道：「秦飛，你隋嬸找你。」
「秦飛大侄兒，你可得救救我家羅鍋子啊！嗚…嗚…」
顧鳳英見到秦飛一下子就跪下了。
「隋嬸兒，我羅鍋叔怎麼了？」秦飛急忙把對方扶起。
不過，他有點納悶。
下午還在黑市見到隋長林，難道出什麼事了嗎？
不然，顧鳳英何至於如此著急？
「我家羅鍋子讓公安給抓起來了！」
一聽這話，王淑芳一愣。
隋長林這是犯了啥法了，竟然讓公安抓起來了。
關鍵是，不管什麼事情，一旦涉及公安事情都不會小。
「隋嬸兒，你別哭，慢慢說，公安為啥要抓我羅鍋叔啊？」秦飛問道。
「今天早晨天沒亮，我家羅鍋子就到城裡去賣糧食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我讓我兒子去找他爸，結果市場附近的人說，那些賣東西的人，都被公安抓走了。秦飛大侄子，我聽說你認識人多，你費心把我家羅鍋子給救回來唄。嗚…嗚…隋嬸求你了！！！」
聽說隋長林因為倒賣糧食被抓起來，秦飛覺得有點打臉。
下午在黑市時，他還分析有關部門不願意管黑市的原因呢，結果，這才幾個小時，隋長林就被抓了。
秦飛說道：「隋嬸，大隊強調過多少次，不讓社員去黑市賣東西，他咋還不聽呢。再說，黑市的給的價格跟供銷社差不多。提心弔膽的何苦呢？」
「我家羅鍋子說，現在擱市場賣糧食比擱供銷社賣糧食，一斤能賺五分錢呢。」
秦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黑市和原來一樣，交易價錢跟公家一樣，只不過是方便了那些沒有各種票證的人。
再就是，像隋羅鍋子這樣的人肯定能宰人家稱。
沒想到黑市價格提升了。
難怪隋長林鋌而走險。
一斤多五分，一百斤就多出五塊啊。
「那也不能為了賺錢啥都不顧啊。」秦飛說道。
「大侄子，其實羅鍋子也不想去。可是沒有辦法啊，我家老大找了個對象。人家姑娘要一百八十八塊錢彩禮。你也知道，我家羅鍋子摳門不假，可是這些年也沒攢下錢。」
秦飛點點頭。
其實也不能全怪隋長林摳門。
隋長林家六個孩子。
四個小子，兩個丫頭。
孩子多是一方面，再有一方面是顧鳳英的身體不好。
隋家口攢肚挪那點錢，幾乎都給顧鳳英抓藥治病了。
就因為家裡困難，隋家大小子一直都沒有找到對象。
現在好不容易找一個對方沒反對的，能不想辦法娶到家嗎？
儘管姑娘家沒有多要，彩禮錢不過是隨大流，但隋家卻拿不出來。
隋長林只好去黑市賣糧想多賺幾個。
「隋嬸，你看，天這麼晚了，我去求人也不現實。明天早晨我去縣裡找關係，看看能不能把我羅鍋叔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