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釣 收穫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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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是早晨六點多鐘,天剛蒙蒙亮。

  上世紀七十年代,東北的冬天氣溫零下三十多度司空見慣。

  這個時間段更是異常冷寒。

  如刀割般的刺骨寒風,透過倉房裡空框的窗戶,吹在秦飛的臉頰之上。

  整個人都打了一個激靈!

  同時也讓其頭腦更加清醒明晰。

  秦飛老家所在的南溝村地處東北烏圖哩河畔大鼎子山腳下。

  大鼎子山野生動物資源豐富:老虎、熊羆、野豬、狍子、獾子、野兔、鹿等。

  而烏圖哩河水產資源有八十多種,魚類除了有鯉魚、鯽魚、鰱魚外,還有大馬哈魚,鱘鰉、白鮭魚等珍貴魚類。

  此時,還沒有野生動物和水產資源保護法,也沒有禁獵。

  守著這可漁可獵的一河一山,無異於坐擁一座豐富的大寶藏!

  秦飛腦海里迅速有了對未來的規劃。

  他要在《國家野生保護法》出台之前,抓緊改良野豬等可以飼養的野生動物,同時對烏圖哩河白鮭魚等珍貴魚類進行人工養殖。

  再結合前世的經驗以及家鄉的秀麗風景,開辦農家樂,讓妻子當老闆娘過上家大業大的生活!

  想想都興奮!

  但秦飛清楚,當務之急是讓懷孕的妻子吃上魚和肉補充營養。

  守著這一河一山,妻子再吃不上魚和肉的話,自己豈不是包子一個?

  不過眼下沒有槍,上山狩獵顯然不現實。

  那麼就先弄魚!

  冬季弄魚可不是簡單之事!

  理論上是要麼撒網要麼冰釣,但實際操作起來可不是誰都有這個能力的!

  一是沒有幾個人有這個膽量,更主要的是沒有幾個人有冰釣的技術!

  而秦飛就屬於鳳毛麟角之人!

  無論是製作餌料,還是通過魚道、水草以及進水口打窩子,秦飛都是再稔熟不過了。

  這會兒,秦飛之所以進入倉房,是因為依稀記得倉房的地上還有些散落的豆餅渣。

  那是他為了賭博賣豆餅時散落在地上的。

  秦飛一喜,小心翼翼地把豆餅渣收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站起身一扭頭看到了倉房門口的鋼釺!

  鑿冰窟窿就用它了!

  更讓他欣喜的是,一隻木盒子裡竟然還有魚線和魚鉤!

  這些魚線和魚鉤是秦飛結婚前經常跟青年點的田知青去釣魚時,田知青給他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秦飛眼淚都樂出來啦!

  他坐在地上用白酒把那些豆餅渣子拌好,釣魚的餌料就做成了。

  而後,他滿懷喜悅,大步流星地朝著烏圖哩河走去。

  秦飛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艱苦跋涉,終於在上午十點多鐘時來到了封凍得嚴嚴實實的烏圖哩河冰面上。

  說干就干!

  戴著棉手套的雙手揮舞著鋼釺,整個人就像開足馬力的機器開始破冰!

  很快便大汗淋漓,滿臉冒著熱氣。

  眼睫毛、眉毛、鬢角都已經結上了白色的冰凌。

  用了大約兩個多鐘頭,一個寬有十多米,長有三十多米長方形冰窟窿被秦飛開鑿出來!

  由於冬季水溫低,魚的活動量和攝食量減少,對特殊氣味非常敏感。

  豆餅經過白酒浸泡後,香味兒濃郁,便會大大提高魚的攝食慾望。

  這也是秦飛用酒拌豆餅做餌料的原因。

  秦飛休息片刻後,體力得以恢復,接下來開始冰釣。

  他站在冰窟窿邊上,看著幾根他架設好的用木棍做成的釣竿,臉上全是期盼。

  垂釣設備實在是太簡陋了點兒。

  但在這個年代,烏圖哩河中的魚資源非常豐富,說是伸手就能抓一條或許有些誇張,但有餌料就能釣到魚絕不是說瞎話,只是多少而已。

  當然,說秦飛不緊張是假的!

  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的跳動聲。


  「可別白忙活呀!那樣失望的不是我,而是婉瑩呀!」秦飛喃喃自語,眼睛死死地盯著冰窟窿里的用細樹枝做成的魚漂!

  功夫不負有心人!

  時間來到中午十二點多時,秦飛已釣上來二十八條白鮭魚,每條都是半米以上,重量也都有一斤多。

  烏圖哩河白鮭魚,又稱大白眼,刺少肉多,味道鮮美。

  稍有遺憾的是,釣具不太趁手,否則正好趕上這波白鮭魚魚群,收穫就更大了。

  此刻,秦飛已經收拾好行囊,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馬上飛回家,讓妻子儘快吃上美味!

  風雪越來越大,朔風在白樺樹的枯枝間吹過,發出嗚嗚的響聲,聽起來有些駭人。

  腳下的棉靰鞡鞋在雪地里越陷越深,深一腳淺一腳地非常難行,但路途再艱難,也無法阻止秦飛歸心似箭的步伐。

  泉水大隊是前進公社所在地,也是秦飛回家的必經之處。

  傍晚五點多鐘時,秦飛來到了這裡。

  當他掀開棉門帘兒,兩隻沾滿積雪的棉靰鞡走進前進供銷社時,就見穿著軍大衣的女營業員端著冒著熱氣的搪瓷茶缸捂手。

  秦飛解開麻繩捆著的帆布口袋,魚腥味混著寒氣撲面而來。

  「賣魚!清一色的大白眼!」

  女營業員看向秦飛:狗皮帽子以及眉毛鬍子都是白的。

  她嘴角撇了撇:這天出去弄大白眼,最多也就一條兩條而已。

  女營業員撥弄著櫃檯上的算盤珠子,用下巴指著一個小型的綠色磅秤:「八角一斤,把魚放稱上吧。」

  「你看看,我這些大白眼的個頭,八角錢一斤?價格太低了!」秦飛把口袋提溜到了女營業員跟前。

  「這麼多!」女營業員眼睛死死盯著泛著銀光的白鮭魚,不禁驚呼!

  她的妹夫作為主持工作的供銷社副主任,正處於提拔正主任的關鍵時刻。這要是多送幾條大白眼給商業局局長,可比送菸酒罐頭體面多了!

  「八角錢,我肯定不賣!」秦飛到供銷社賣魚也是臨時動意。

  雖然弄到了魚,但是回到家連收拾帶做的沒有一個小時下不來。

  妻子在家等一天了,肯定是餓壞了。

  所以,他要賣掉十條魚,然後再去飯店買些饅頭和現成的肉菜,到家就可以吃了。

  見秦飛紮緊麻袋口袋準備離開,女營業員趕緊阻止:「同志,別著急走嘛。我一塊錢一斤收可以吧。」

  秦飛內心一笑,自己欲擒故縱這一招果然見效。

  「那行吧。同志,你也知道,冬天魚少,別說大白眼,就是鯽魚殼子都不多見!你要是保證最高價收購,今後我弄來的魚全都賣給你!」

  女服務員眼珠一轉,這可是賺外撈的好機會!

  這個年代雖然沒有獎金,但是單位都有福利,可以經常以處理商品為名變相分些東西。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是春節了!

  用魚當福利簡直再好不過,最主要的是她因為妹夫掌權能夠多得。

  「只要你保證今後有魚不賣給別人家,只賣給我們前進供銷社。絕對給你最高價!」

  「成交!」秦飛從口袋裡摸出十條大白眼,「把這十條給我稱了!」。

  「為啥不都賣呢?」女營業員一邊稱稱一邊發出疑問。

  「剩下的留給家人吃。」

  女營業員點點頭:「理解!總共十三斤八兩。」

  「十三塊八。再給你十斤糧票。」

  女營業員為了把秦飛拉住,還真捨得下本錢。

  「謝謝!對了,你把那個飯盒拿給我。」

  「這個飯盒一塊錢。」女營業員把一個牛腰子形鋁製飯盒遞給秦飛。

  秦飛接過飯盒,又把十二塊八角錢和十斤糧票揣進了兜里,跟女營業員揮揮手:「再見!」

  走出供銷社,他又走進了「國營前進飯店」。

  「同志,給我來三十個饅頭,二斤熏肘子,一共多少錢?」

  女服務員用一雙三角眼斜楞一眼秦飛——渾身冒著冷氣,破舊的衣衫,手裡拎著破口袋。


  一看就是農村老倒子!

  三角眼口吻鄙夷:「三十個饅頭?二斤熏肘子?這位同志,你一天掙幾個饅頭錢?"

  三十個饅頭,二斤熏肘子夠五、六個人吃了。

  而且要花上三塊三角錢,六斤糧票啊!

  一個人下館子花個一塊多錢就夠奢侈了。

  要知道,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十六塊錢,一個土掉渣的窮人竟然敢花掉相當於她四分之一的工資買好吃的?

  呵呵,真是哪個時代都有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秦飛嘴角撩起一抹冷笑,將五塊錢和十斤糧票,往三角眼面前一拍:「夠不?」

  「啪」的一聲,嚇得三角眼一哆嗦,瞳孔驟然收縮。

  沒想到穿戴破破爛爛的傢伙,還挺有錢!

  「夠,夠,足夠了!」

  冰冷的臉立刻滿面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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