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皇叔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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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

  李承乾對於這位戰功卓著皇叔倒也不好怠慢,至殿門側邊,臉上突現笑意,速邁步入殿,於馮孝約錯愕目光中,大笑道:「皇叔,下臣不識禮數,方稟告於孤(注1),竟讓皇叔久等。」

  「今早東宮喜鵲齊鳴,孤料想有喜事降臨,皇叔至此,當應此驗。」

  李孝恭聞言,瞬喜上眉梢,此言倒是別致,聞之渾身舒適,隨之起身。

  兩人相視一笑,相互行禮。

  「太子,多日不見。」

  李承乾聞言,略顯不解,那日祭祀,李孝恭便在此列,何來多日不見,隨之細想,便明李孝恭之意,私下確是好久不見。

  「乃怨孤之前身染沉疴,便是痊癒之後,亦不能沾酒水,而皇叔喜好此杯中之物,孤恐設宴邀皇叔,亦不能盡興,以損叔侄情誼,便作罷。他日身子康健,再盛邀皇叔,怎料勞煩皇叔親至,倒是孤不是。」

  李孝恭頗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心中喜意愈濃,傳言非虛,太子聰慧,此次來得正是時候。

  「明人不說暗話,那酒樓可是你使人購買?」

  李承乾本欲推脫一番,但見其如此篤定,只好無奈頷首道:「瞞不過皇叔法眼。」

  李孝恭閃現一絲疑慮,笑道:「吾亦是姑且一探,並無把握。」

  「不知太子欲購酒樓作甚,你身為儲君,似乎不該行此商賈之事,陛下得知,恐多加斥責。」

  「東宮囊空如洗,自然是想多一進項,皇叔,你不覺東宮年久失修,落敗不堪?」李承乾敷衍道,豈能將全部實情托出。

  「當真?」李孝恭聞言便知推托之詞。

  「當真!」

  兩人再相視一笑。

  李孝恭嘆道:「人言儲君不同往日,吾深以為然也。至於你欲作甚,吾不多問,你欲轉至何人名下?」

  「孤令下臣尋得一可靠之人,查不到東宮名下。」

  李孝恭閃過一絲詫異,道:「如此吾多慮矣。那處酒樓,吾便轉贈於你,對外聲稱作價百萬錢便可。」

  「皇叔,不知何事需孤援手,若是皇叔無法了卻,孤恐力有不逮。」李承乾不願貿然接受,僅憑叔侄之情,興許不值這價,李孝恭此舉就差將有所求刻於額頭之上。

  李孝恭笑道:「太子,吾並無所求,僅求太子日後一諾。」

  「哦?不知何事?」

  「若是太子榮登大位,可否護住吾那點家業?」

  李承乾沉吟片刻,方緩緩道:「孤僅是太子,一步之遙亦難如登天,皇叔,此時便考慮此事,是否言之過早。」

  李孝恭露出幾分苦笑,隨之正色道:「那日祭祀之事,眾臣心如明鏡,想必往後會有更多臣子求上門,皇叔臉皮甚厚,正愁不知尋何緣由,便知太子欲購買酒樓之事,此恐天意。」

  去你的天意,分明是時時刻刻盯著東宮,守株待兔。此事亦讓李承乾驚醒,東宮行事還需更為周密一些。

  李孝恭頓了頓,續道:「太子,吾縱酒過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崇義資質平庸,餘子尚幼,陛下待吾甚厚,恐兒孫無福消受,守不住這份家業。」

  「皇叔,既知飲酒傷身,何不戒酒?壽命綿長,護子孫周全。」

  李孝恭眼神突現迷茫之色,良久才嘆道:「吾再也無法馳騁疆場,亦不能於朝中略盡綿薄之力。人生須盡歡,唯有飲酒方能使心神大樂,若無此樂,餘生不過爾爾。」

  李承乾頗為同情望向眼前這位戰功卓著的皇叔,自武德年間被誣告謀反,讓李淵收拾之後,再也無法染指軍權。

  等李世民繼位,上疆場權利都剝奪了。

  無他,位分太高了,李靖已是軍中主帥,不可能讓李孝恭擔任李靖副手。大唐平定南方,一直由李孝恭擔任主帥,李靖為副帥。若是再用李孝恭,李靖等人只能屈居副職,這不是李世民想看到的。

  貞觀初年,卸任禮部尚書,自此從貞觀一朝消失一般,李孝恭那時不過三十幾歲,即便如今亦是剛過不惑之年,在壯年被擱置,心中苦悶可想而知。

  李世民不知是否出於愧疚之心,對其甚厚,賞賜不計其數,李孝恭餘生用紙醉金迷形容再契合不過了。

  「皇叔,此又何苦?」李承乾嘆道,此無法勸解,人各有志。

  「太子,吾對貞觀一朝並無貢獻,陛下恩寵過矣,吾在世,尚且能消受一二,吾他日見列祖列宗,恐禍及子孫。」

  李承乾眼瞼微跳,莫非李世民故意如此?養肥再殺,應不至於此,想必多慮了,或者是李孝恭有了創傷應激症。

  後世記載李崇義順利繼承譙國公之位,王爵不能繼承,此乃規矩,李孝恭此脈並沒遭到禍害。

  「皇叔,多慮矣。」

  「也罷,興許是吾強人所難,此酒樓你要也罷,不要也罷,反正已歸你。」李孝恭見此,只能用上無賴招式,起身作欲離去之狀。

  李承乾腦海思慮片刻,此事應下亦無礙,且李孝恭純屬多慮,後代子孫不犯事,哪個帝王輕易削爵,刻薄寡恩幾字留在史書上。

  「皇叔,孤沒說不應,此事孤應下。」

  「當真,吾可沒強迫於你。」李孝恭喜上眉梢,頗為羞慚道。

  「此乃孤自願,非皇叔所請。」

  又是相視一笑。

  李承乾少頃似憶起些什麼,問道:「皇叔,可有與世家大族有往來?」

  李孝恭閃過一絲警惕,遲疑幾許,道:「皆有往來,吾無他意,結一善緣罷了。此事陛下應知曉。」

  李承乾確定了,真是有應激症了。

  「皇叔,孤亦無他意。孤往後有一樁生意,正苦於無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掌舵,皇叔不正是孤所尋之人,此刻愈覺皇叔應當仁不讓,不知皇叔有意否?」李承乾欲禍害世家大族,正缺一牽線之人。

  「哦?可否細說。」李孝恭頓時來了興致,興許是餘生過於無聊。

  「皇叔府中可有琉璃?」

  李孝恭頷首,府中藏有兩件琉璃飾品,皆不見人,偶爾自行賞之。

  「蒙陛下恩賜,曾得兩件。」

  「此物可有銷路?」

  「自然,其色彩艷麗琉璃更是一件難求。」李孝恭突望向李承乾,瞬息之間,有所明悟,不確定道:「你有此物?可是西域商人尋來。」

  「孤有甚多,至於何處得來,秘不外宣,皇叔若有此意,不妨回去斟酌一二,改日孤必登門合議。」

  秦英亦不知進展如何,只能容後再議,但前期之工,不可懈怠。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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